同時給四位大佬當備胎后[穿書] 第32節
隋駟想不通,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喻堂這些年居然只拿了這么點錢:“是不是財務部搞錯了!你們再去查,查清楚——” “隋先生?!甭欛Y問,“喻特助這些年更換過合同嗎?” 隋駟被他問住,下面的話硬生生梗在喉嚨里。 “我這里顯示,喻特助一直都是最初的勞務合同?!?/br> 聶馳說:“只有約定的工資報酬,沒有保險、福利、公積金,不受最低工資標準約束?!?/br> 聶馳問他:“您清楚喻特助當初簽合同時的工資嗎?” “我怎么清楚?”隋駟咬緊牙關,“是公司那個經紀人簽的,我沒管過這個,他們自己談的合同……” 聶馳點了點頭,沒說話。 隋駟已經看見了熱搜,耽誤的一宿讓輿論徹底發酵,現在有不少人都已經轉變態度,開始懷疑起了這張離譜的工資條可能并不是偽造的。 有幾個專門負責鑒定圖片的數碼博主,特意全面分析了照片,無論是光影、清晰度、字符間隙,還是分析圖片代碼、逆向追溯歷史圖層,都沒能找到任何一點p圖的痕跡。 熱度暫時還沒徹底飆上來,反而是因為整件事實在太不合情理。 哪怕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這張照片是真實的,大部分人也依然不敢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現代法治社會。許多路人依然持保留態度,更傾向于是工作室的財務打錯了工資條,或是什么其他流程上的疏漏。 隋駟的掌心已經滲出了冷汗。 喻堂的確對他說過,自己的合同還是當年的那一份,到現在也沒有更換過。 那份合同不存在行政責任,開不出官方的工作證明,沒辦法保護喻堂不被經紀人用電擊的方式惡意針對,也不能讓喻堂通過工作簽證合法落戶。 他以為這就是極限了。 隋駟從沒想過,喻堂跟著他的這些年,居然真的每個月只拿到了這一點少的可憐的工資。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br> 隋駟澀聲說:“是我考慮得不周全,沒有想過這件事。經紀人當初沒和我提過,喻堂自己也不說,我看他不像缺錢的樣子,也沒細問過……” 屏幕對面,聶馳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頭看了他一眼。 隋駟攥著電話,他被聶馳的視線激得腦中嗡鳴:“你不信?!” “你也覺得我找借口?!”隋駟厲聲質問,他沒有說謊,聲音因為惱怒高了不少,“工作室早就進入正軌了,缺他的那一份工資?我克扣那點工資干什么?他——” “您誤會了,隋先生?!?/br> 聶馳打斷他:“我只是在想,把您剛才那段話作為官方聲明發出去,有沒有辦法平息事態?!?/br> 隋駟微微一震,臉上的血色褪盡。 他張了張嘴,沒能說得出話,理智逐漸重新歸位。 ……不要說平息事態。 喻堂這些年都沒能修改合同,沒有基礎保險和福利,每個月只有三千塊錢……是因為他這個做老板的不了解具體情況。 當初不知道,這五年也一直忘了問。 直到喻堂突然離職,上個月的工資條因為沒被及時領走,被人意外發現,他才終于最后一個知道了自己身邊特級助理的工資狀況。 …… 哪怕是隋駟,也想得到這種聲明發出去,會是什么效果。 一個普通員工受了這種待遇,被曝光到網上,也要引得雇傭方被鋪天蓋地指責,更不要說喻堂這種工作室舉足輕重的核心成員。 隋駟頭疼得厲害,他知道這種事一旦敲死,可能造成的負面輿論有多嚴重,一時也亂了章法:“現在……有什么處理方案?” “最好的辦法是聯系喻特助?!甭欛Y說,“看他是不是愿意配合我們,發一個聲明解釋清楚這件事?!?/br> 等于沒說。隋駟咬著牙,他不準自己去想在wp遇到喻堂時,那張臉上足以把人生生凌遲的陌生疏離:“不可能……找別的辦法?!?/br> “承認這些年的工作疏忽,接受一切外界批評監督?!?/br> 聶馳說:“這件事只是道德嚴重缺失,但只要喻先生不追究,就可以判定成不違法?!?/br> 聶馳:“同時,盡快按工作加班時長或工作量重新計算,補償喻先生這些年應得的工資薪酬?!?/br> 隋駟匪夷所思地盯著他:“你瘋了?” 這么做無異于自打臉,承認這么多年工作室對喻堂的不合理壓榨。一旦這件事被徹底定性,至少短期內,他的風評會急劇惡化,沒有三五年都緩不過來。 一直以來,他的一切努力,所有對未來的計劃,都會徹底毀在這張要命的工資條上。 隋駟想不明白,這個高薪聘來的職業經理人,怎么會把這種自殺一樣的辦法當作備選方案。 “當眾承認,你想沒想過會是什么后果?”隋駟嗓子啞得要命,他看著聶馳,“你以為這是你們做生意,道個歉,承認個錯誤,以后該賣什么接著賣?你知不知道,這個圈子——” “明白了?!甭欛Y點點頭,“用你們娛樂圈的方法,給封口費,息事寧人?!?/br> 隋駟張了張嘴,聲音消失在喉嚨里。 他像是生吞了顆燒紅的炭塊,滾熱地灼著嗓子,一路向下燎過胸口,強烈的羞恥感幾乎把他徹底擊垮。 他說不出話,胸口激烈起伏,困獸一樣猙獰絕望地站在原地。 聶馳問:“您準備給喻先生多少錢?” 隋駟一動不動,像是沒聽見他的話。 “喻先生簽的是勞務合同,如果走官方途徑,申請勞動總裁,只要按照同水平基礎工資賠付就可以?!?/br> 聶馳:“但如果是封口費,我建議您按照其他工作室給喻先生開除的價格,雙倍進行賠付?!?/br> 隋駟聽見自己的聲音:“其他工作室……什么價格?” 他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 聶馳上一次提起時,就被他強硬打斷了,好像只要不去聽,就不用意識到自己究竟弄丟了什么樣的機會。 他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個問題會在這種時候又被逼回他面前。 不允許他不知道答案。 “基礎年薪百萬稅后,按照手下藝人收入提成25%,藝人數目不設上限,提成不設上限?!?/br> 聶馳閑著沒事做,隨手整理過一份記錄,隨意點開幾條:“基礎月工資十萬稅后,藝人收入提成10%,分享工作室7%干股,年終一次性分紅?!?/br> “零底薪,按藝人收入50%分成?!?/br> 聶馳補充:“這是家小工作室,因為知道付不起喻特助的價格,所以沒有報底薪,但允許喻特助只以兼職身份掛靠。只要喻特助能拉來資源,報酬自動對半分成,不設上限?!?/br> “非工作時間的加班時薪,基本都在統一價,七千元每小時?!?/br> 聶馳說:“您計算封口費的時候,可以不那么嚴格,不必把每天二十四小時都計算進去?!?/br> “……”隋駟閉著眼睛,低聲說,“夠了?!?/br> 聶馳點點頭,沒再繼續向下說。 隋駟有些脫力,他徒勞地攥了攥雙手,垂下視線。 ……雖然聶馳這一次沒再口無遮攔,說出更刺人的話,但他其實一樣清楚得根本用不著提醒。 他沒有這么多錢賠給喻堂。 他原本是打算賠給喻堂五百萬的,他以為這些總該夠了。喻堂沒有學歷,十幾歲就入行,資歷淺,人脈薄,本該是圈子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群人。 他以為喻堂被wp看中是走了運,或許是正合了那個領導層的眼……但現在,喻堂的價值忽然被攤開來擺在他的面前,讓他完全措手不及。 更不要說……他現在連五百萬都拿不出。 工作室停擺,幾個部門的部長接連離職,該做的事沒人去做,原本簽好的合作延誤了一大半。勉強參與錄制的幾檔節目,也因為工作室內部嚴重混亂,不少都沒能達到約定的預期效果。 違約金流水一樣賠出去,要支付外包團隊的費用,要維持工作室基礎開支,這些天網上一直有關于他的風言風語,要息事寧人,也是不小的一筆支出。 他手里的錢,賠不起喻堂的這些年。 “我去和小銘借?!彼羼喌吐曊f,“串換一下,能填補上……他說過,我如果缺錢,就先從他那兒拿?!?/br> “工作室先不要回應,一切采訪都不要接?!?/br> 隋駟:“我會把錢湊夠,很快?!?/br> 聶馳問:“如果柯老師不方便借給您錢呢?” 隋駟皺了皺眉,又焦慮地攥了下拳。 “不會,我能還上他?!?/br> 隋駟停了一會兒,才又搖搖頭:“當初我和喻堂白手起家,比這時候更難,不也熬過來了?!?/br> 隋駟說:“我以后多接幾部戲,綜藝也不挑了,什么都能接……” 聶馳沒再說話。 隋駟低聲說:“就這樣定了?!?/br> 他沒有聽見聶馳的回話,也不打算再聽,逃一樣用力關掉了視頻通話。 事情還有辦法解決,他想。 工作室不回應,正好拿他來錄制節目,被迫全封閉切斷聯系解釋。 喻堂離職的事總是要公開的,大不了就如實承認,工作室的確因為喻堂的離職停擺,所以才沒能對外界輿論及時作出回應。 他的那些粉絲凝聚度都很高,不會輕易脫粉,只要能解釋得清楚,稍微拖延一些時間也沒關系。 他去錄制節目,正好去找柯銘。 柯銘對錢看得重,會下意識護著自己的利益……隋駟其實已經多少有些察覺。 但在來的路上,他其實就已經下了決心,不再和柯銘掰扯這件事。 柯銘一路走得艱難,一個人從孤兒院出來,摸爬滾打拼到現在,對錢和利益看得重一些是自然而然的事。 不怪柯銘。 只是和他借一筆錢應急,等把這段熬過去,再還給他就行了。 隋駟打定了主意,不再胡思亂想。他收斂心神下車,按照工作人員的引導,朝節目的錄制間匆匆走了過去。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