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牙 第128節
五年他們年少不成熟,分手鬧得極其慘烈,彼此各守陣地,誰都沒有往后退一步。 那時候在病房里,司庭衍一句話都不肯聽她說,她說的每一句話,對他來說都是謊話。 可他還是一個字一個字記下來了。 她跟他說,她以后會去找他,他們會住在一起,她會去找他談戀愛。 這些話同樣在無數個輾轉夢醒間,早深深扎根在程彌的每一秒呼吸里,只要一天沒去找他,這些話就沒有從她生活里連根拔起的一天。 司庭衍說:“這些話是你自己說出口的,你自己哪一件做到了?” 程彌被他握控著后頸,看著他,雖沒惱羞成怒,但語氣終于被他激得帶上一點嚴肅:“司庭衍,我把整顆心掏在你面前,你都不會信是不是?” 可下一秒,司庭衍比她洶涌百倍,壓抑到讓人心臟發寒的情緒窒息般地壓向她。 他面色沒崩出一絲苦痛,這樣的陰暗情緒卻讓人更難以承受,他幾乎要捏碎她后頸,語氣是不甘的。 “那你為什么前三年給我打一個電話都做不到?!?/br> 他情緒爆發在咫尺,程彌眼睫輕顫了一下,靠回墻上。 前三年,她未有名氣之前,從未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程彌,是不是每次必須我主動出現在你面前,你才會看我一眼?!?/br> 這句話如一把利刃,直捅進程彌方才已經開始有一點僵硬的情緒,心臟漫上一酸澀。 如果他晚回來一點多好,他能看到她先一步去找他。 可他們之間,司庭衍走向她的步伐,總會比她快一步。 司庭衍心臟的歸屬權,一直都在她手里。 可她的不也是被他死死捏在手里,程彌說:“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每天想你想到要發瘋?” 司庭衍沒打斷她,沉默看她。 程彌想讓他聽進去,目光緊抓著他眼睛:“我每天都想飛去美國找你,找你接吻,找你zuoai,陪你一起去上課——” 話沒說完,司庭衍一頓吻狠壓下,阻止了她那張不斷張合的唇。 “我說了,不要再用你那套謊話騙我?!?/br> 五年未觸碰,即使是發泄,卻只在碰上那瞬間,兩雙唇一碰即熱,下意識唇舌勾纏。 司庭衍盯著程彌眼睛,一把冷水澆滅這把烈火。 “在這些你所說的想我的日子里,你只做了你的大明星?!?/br> 她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沒去見過他。 程彌和他雙唇擦碰間,黏連緩停,一瞬間啞然。 當時司庭衍想,只要她打一個電話過來,他就會自己原諒她,會回頭自己走回去,踩斷每一根都在叫囂著不要低頭承服的脊梁骨,走回去找她。 可程彌沒有。 司庭衍握著她后頸,將她撤離一些。 程彌唇停在司庭衍咫尺外,被迫看著他眼睛。 “你只是想著不能讓厲承勛看輕你,怕找我會影響到厲承勛跟黎燁衡的合作,會影響到你這條辛苦往上走出來的路?!?/br> 原來他都清楚,程彌不狡辯,但是—— 她說:“可最后那個最重要的結果是誰?” “只有那個叫司庭衍的?!?/br> 司庭衍說:“你知道我根本不介意你做不做明星?!?/br> 他不在意她身份,他有能力即使她不做明星,他也有辦法讓厲承勛無法拆散他們,可她不想要。 是她選了刀尖最多的一條路走。 “還有,你明明知道,只需要你一個電話,我就會回來陪你走這條見不得光的路?!?/br> 他自己想做什么,會正大光明做給厲承勛看。但為了她,他能答應她躲著厲承勛,只和她在暗地里茍合。 可程彌沒有。 因為程彌只怕萬一出現紕漏,她并不想把別人拉進來,不讓別人替他們兩個承擔后果。也不想因此被厲承勛看不上,挺直脊梁骨守信用,往上爬著,不違規不越距,彼此守著信條,做一個真正能站去司庭衍身邊的人。 程彌理智告訴他,和多年前一樣:“司庭衍,黎燁衡只是我的叔叔,沒有血緣關系的長輩,我們兩個的感情不應該讓別人去承擔。還有,如果我真去找你了,你爸不會讓我們在一起?!?/br> 這些話,程彌清楚每一刀都是扎在司庭衍身上,她想抓住旁邊一點東西支撐,摸到酒杯下意識想握緊。 可酒杯卻被司庭衍揮掉,摔碎在地上,玻璃碎裂聲刺耳,司庭衍居高臨下冷漠看她。 “所以你放我一個人去讓厲承勛給我安排婚姻,三年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一面也不會去見我?!?/br> 程彌眼睫輕顫了一下。 司庭衍再次將她拖近,直盯她眼睛,聲調泛著平靜的冰冷。 “你怎么就這么自信,我還會一直對你犯蠢?!?/br> 第73章 我跟你走 “你怎么就這么自信,我還會一直對你犯蠢?!?/br> 司庭衍掌心握在她頸后,兩人雙眸離得極近。他這句話落下,程彌緊盯他眼睛:“你給的?!?/br> 司庭衍還會不會一直對她犯蠢,對于這個問題,程彌心里是肯定的。 她說:“司庭衍,這全是你給的底氣?!?/br> 她能對司庭衍愛她這件事這么自信,全來源于司庭衍對她的愛意。 司庭衍對她,從來都是明目張膽的獨愛。即使愛意袒露更甚者,只會腹背受敵,成為最悲壯的敗者。 可他從不掩飾對她的瘋烈,也不會將全是她的愛意分一點給別人。 司庭衍對她從來不是偏愛,而是那雙眼睛里只看得到她。 聽程彌說了這兩句話后,司庭衍視線緊抓著她眼睛,久久沒松開。 但對于程彌來說,信任司庭衍對她的愛意是一回事,眼下司庭衍會怎么回答她又是另一回事。 當年她跟司庭衍分手,態度極其強硬,兩人也分開已久,司庭衍還在跟她置氣,對于她這番話,他會怎么回應她程彌都不意外。 她原本以為司庭衍會拿話刺她,但讓她意外的是,他沒有。 司庭衍沒有故作冷漠否認,而是堅定地拋出了一個字:“是?!?/br> 程彌沒想他會這么回答,稍愣一下。 司庭衍將她弄得更近,只讓她看得到他眼睛,暗淡夜色在他這雙眼睛下,顯得越發黯然失色。 他聲調冷淡,卻似乎在看不到的地方,浸著幾近毀滅的病態執欲:“我這輩子在你這里,就走到頭了?!?/br> 一句話直刺進程彌心窩,她信他說的是真的。 司庭衍那雙時刻凝著無形冰霜的眼睛,眼尾弧度卻是些微往下,一道讓人看了會心軟的弧度。 即使他從不表露脆弱,但程彌每次看了,跟別人會下意識躲避他的冷漠眼神不同,她總想伸手碰碰。 她這么想也這么做了,程彌伸手,指尖摸去他的眼睛上。 他黑色長睫在她溫熱指尖下,程彌目光往下走,落到他唇上。 司庭衍雙唇在她面前,就是一種極致吸引,她朝他這雙唇靠近,意圖并不純潔,摻著性欲勾著他:“那就別走了,我讓你在我這里?!?/br> 巷外街上車水馬龍,喧囂如水流一般涌過,吞沒四周所有聲響。 但即使如此,在接下來這一刻,程彌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快門聲。 進入娛樂圈這一行久了,都會對鏡頭有著很高的警惕性,她緩緩停頓了一下,但沒看過去,以免打草驚蛇。 她這個動作細微到幾乎覺察不出,但司庭衍注意到了,他眼睫下的視線睨著她。 程彌右耳上吊著耳墜,她只覺司庭衍微泛著涼意的指節,隔著她的耳墜貼合在她頸側。 司庭衍指節沒有直接觸碰她耳下那道方才才被他含弄過的疤。 隔著耳墜磨她,要離不離,要近不近,像是只要一越距,就會將她拖入深淵。 程彌心臟那點細微悸動,逐漸被他磨得熱浪漸起。 她眼下寧愿他直接一點,但司庭衍就是要跟她作對,偏偏不,抑制著他自己的渴望,試圖誘導激起她的。 “你現在親我,我就跟你走?!?/br> 而方才閃過的那陣快門聲,又再次從空氣里探頭。 程彌眼里盛滿司庭衍,漸漸地什么也聽不到了。 只有他的聲音,他說的每一個字,喚動這五年來渴望他到奄奄一息的四肢百骸。 像是萬物復蘇,每一根想念的骨頭都在蘇醒,每一絲思緒都被他擠滿,占據。 到最后泛濫成災,星火燎原,理智被一把火燒毀,只剩下義無反顧且毫無阻隔的兩顆心臟。 司庭衍在看著她,也在這時提醒她:“不過我要告訴你,右側東南方位墻后有人在偷拍?!?/br> 程彌環摟上他頸項,不管不顧朝他貼吻過去。 這時有人從旁邊水吧側門走出來,腳步聲停下,一道聲音緊隨著傳來:“你在對她做什么?” 這道聲音猶如一場傾盆大雨降落,把滿場火熱澆滅,程彌理智登時回籠。 對方出現得突兀,不像是路過偶然碰見,倒像是直奔這里而來,目標明顯就是他們。 而且這道聲嗓彌很熟悉,她轉頭看過去,就看到了站在門外臺階上的鐘軒澤。 程彌跟鐘軒澤認識,鐘軒澤跟她一樣是圈內人,兩人還合作過一部電影,近期就要上映。 程彌對他印象很深的原因之一,是他跟司庭衍同一天生日。 但兩人性格卻截然不同,鐘軒澤氣質溫潤有禮,性格要比司庭衍容易接近得多。 他年齡比他們兩個要大,只是略微皺眉,身上那絲成熟穩重便有了一點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