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牙 第102節
黎楚最近經常在這片走動,對這里面很熟悉,走前面給程彌帶路。巷子錯綜復雜,黎楚卻閉著眼睛都能給程彌帶路。 直到到陳招池那出租樓樓下,兩人發現陳招池根本沒回來過。 樓上還是她們之前走時的老樣子。 窗簾胡亂堆著,一窗格碎玻璃,里面也沒開燈。 一看里面就沒人。 程彌卻謹慎,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還是上了樓,去樓上看到沒人才放心離開這個地方。 兩人從直捅出外面的巷子外走,半道被高堆在半路的垃圾堵住。 臭氣讓兩人都忍不住微皺眉。 黎楚說:“走別的小路吧?!?/br> 程彌點頭,兩人轉身離開小巷。 黎楚帶程彌繞去爛尾樓旁邊那小路,每過一秒程彌便心焦一分,即使她臉上和言語上沒表現出來。 兩人打著手機手電筒,走進那小路后腳步漸漸放慢下來。 她們都看到了那個下水道井口。 程彌和黎楚對視了一眼,走過去。 底下是水,井口有混亂不堪的血跡,明顯這里不久前剛發生過什么。 程彌手機往井里照,底下井道不算特別寬,一把人字梯半倒卡在井道里。 黎楚也看到了:“陳招池樓下的人字梯?!?/br> 程彌看向她。 明顯黎楚也和程彌想到一塊去了:“司庭衍弄的?” 沒人敢這么整陳招池,也只有司庭衍有這種能耐了。 程彌心情很復雜。 幸好陳招池沒因為司庭衍的算計丟命,司庭衍沒因為她手染鮮血。 她的司庭衍,人生這條路該是永遠明亮坦蕩的。 而不是被她毀掉。 可陳招池沒死,也同時沒讓程彌有一點輕松,因為陳招池上來了,證明司庭衍現在不安全。 她理智沒被心焦擠走,問黎楚:“陳招池身邊最近有哪些人?” 黎楚看她:“你是想問誰能救他?” 程彌點頭。 黎楚說:“鄭弘凱,或者他其他狐朋狗友?!?/br> 可程彌感覺不對勁,她搖頭:“司庭衍要對陳招池下手,不可能會被這些人知道?!?/br> 她了解司庭衍,司庭衍如果真要暗中做某件事,只會天衣無縫,而且神不知鬼不覺。 黎楚微皺眉,一時也沒頭緒。 她們現在緊要的是想想看陳招池會去什么東西。 她們跟不上司庭衍思路,但陳招池的勉強有跡可循。 突然,黎楚看著這棟爛尾樓想起什么:“還有一個,有可能是住這里頭的男人?!?/br> “什么男人?” “一個流浪漢,以前我和陳招池跟他碰過面?!?/br> 那天黎楚來找陳招池,結果看他在這里跟這流浪漢瞎侃聊天。 那天流浪漢沒拖著他那麻袋去撿垃圾,在這里跟陳招池吹牛睡過洗腳店多少個女人,說某個姓錢的小姐睡起來特別帶勁。 當時陳招池把走近的黎楚一把拉懷里,眼睛卻是沒看她的,看著流浪漢,是笑著的,流里流氣。 說是么,下次去點個試試。 那時黎楚就在他懷里聽著,還抬手不算輕地打了下他臉。 聲挺大,啪的一聲。 陳招池卻似乎很受用,沒生氣,當著流浪漢面就要親她。 黎楚突然覺得自己演得真好。 她沒在這段回憶上多逗留哪怕一秒,問程彌:“你說會不會是他把陳招池救起來的?” 程彌卻在黎楚說出流浪漢那一刻靈光一閃。 司庭衍既然選擇在這里算計陳招池,便不可能不提防住這樓里的流浪漢。司庭衍知道,他就不可能讓流浪漢回來,不可能讓他救陳招池。 她突然問黎楚:“住這樓里的男人經常去什么地方?” 黎楚沒程彌那么了解司庭衍,有點不解程彌這句話,但還是說了:“他跟陳招池說過,經常去西街那邊,晚上應該經常去一家叫麗美的洗腳店?!?/br> “不過你問這個有什么用?就算是他把陳招池救上來的,現在也不會去那些地方?!?/br> 結果她還沒說完,程彌那頭栗色大波浪甩過她眼前。 她往外跑了出去:“我去洗腳店,你去酒吧那邊看看?!?/br> 第58章 (修) 你只能要我 陳招池在四下寂靜無人,失足溺進井底的時候,想過靠爛尾樓里那流浪漢求生。 他能想到的,司庭衍不可能想不到。 果然,流浪漢沒回來。 司庭衍是一點活著的機會都沒給他留。 路邊出租車司機熱情攬客,在看到陳招池拖著鋼管上車后臉色驚變,卻不敢吱聲。 一路疾馳到西街,司機沒敢再往里面開,匆匆放人下車后揚長而去。 夜色籠罩郊野上空,爬滿整座城鎮。 西街這一帶靠近村鎮,比較落后一點,各家燈火夜晚熄滅得快,但街巷煙火氣依舊濃厚。 麗美洗腳店在哪,陳招池也不知道,只知道在隱蔽深巷處。 抓了路過一個人問后,和鄭弘凱一起往指的方向走。 鄭弘凱不知道陳招池要去做什么。 剛才車上一路也不敢問,因為陳招池周身氛圍低氣壓。 現在要去洗腳店,鄭弘凱才小心翼翼問了一句:“招哥,要去洗腳店干嘛?” 陳招池回了四個字:“找人算賬?!?/br> “算賬?找誰?” 轉進烏黑深巷,陳招池沒理他,沒回他這句話。 兩秒后跟他說:“程彌會去洗腳店,過去之后你就在那里蹲她?!?/br> 陳招池說這話時臉上沒一點笑色,很嚴肅。 鄭弘凱對程彌那點厭惡仇恨,自從上次在酒吧里被陳招池煽風點火后,他這幾天對報復程彌這事一直心思活絡。 眼下陳招池又提,他說:“cao,真的假的,她會去洗腳店?” 司庭衍肯定在這洗腳店附近,她程彌如果知道他在這里肯定會找過來。 當然,更多的陳招池是在放餌。 但鄭弘凱這直白頭腦不會知道陳招池那些花腸子,只是一提程彌這兩個踩踐在自尊心上的字,心火就燒怒理智。 鄭弘凱說:“媽的,最近這婊子藏得真他媽嚴實,蹲都蹲不到,老子今晚就把她辦了,這女的真以為自己叼上天了?!?/br> 剛說完,一道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 “已經跟了你們兩條街,你們什么時候才會發現?!?/br> 聲線冷漠,又不失冷靜。 周圍很安靜,這聲音突然又明顯。 鄭弘凱比陳招池更先回頭,陳招池則是不怎么意外地回過身。 像是知道身后人會出現一樣。 陳招池確實是在利用程彌釣司庭衍出來,司庭衍如果在附近,聽到他們兩個要去弄程彌,他不會放過他們,而且不會等到日后。 但他確實不知道司庭衍已經跟在他們身后這么久。 隔幾米距離,司庭衍背后是巷口夜色,氣質和陳招池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活在黑暗里。 陳招池手里鋼管垂在身側,看著司庭衍。 背地里一手卷起今晚這場腥風血雨的人,身上不濺半點血污。 不過就是因為程彌這兩個字。 不能雙手不沾鮮血放干他血,也要卷進地獄拖他一起成鬼。 司庭衍眸色陰冷看著陳招池,陳招池也是,情緒沉在眼底,面色嚴肅到可怖。 鄭弘凱在旁有些感到喘不過氣。 一個陳招池就夠他受,現在來倆。 陳招池這陣子一直是這樣,陰晴不定從沒好臉色,鄭弘凱隱約聽身邊兄弟說因為他媽沒了。 陳招池瘋起來,他們誰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