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牙 第93節
司庭衍沒特別大興趣,要繞過她。 戚紜淼回身跟著他:“關于程彌的?!?/br> 司庭衍停了下來,目光有點涼薄地看向她。 第54章 你從來就沒想過要我 老城區樓群擁擠,人車不絕,繁鬧和破舊有點違和地拉扯。 這么多可玩可去的地方,程彌這兩天卻只來往兩點之間,家里和學校,上下學也是和司庭衍坐公交,清吧那邊工作也請假了。 下午放學,程彌從教室出來到樓上找司庭衍。 司庭衍今天不用去實驗樓上競賽課,還沒打算走,在座位上做題。 程彌進他們教室,經過講臺前,走去司庭衍課桌那里。 司庭衍同桌也還沒走,捏著筆在奮筆疾書。雖然低著頭寫字,但程彌知道她是誰,之前來找司庭衍就碰過幾次。 傅莘唯跟以前一樣正眼也不瞧她一個,但明顯注意力在程彌身上。她一來,傅莘唯臉色rou眼可見不開心起來,筆裝進筆袋,和本子練習冊裝進書包,然后拉上書包鏈起身走了。 程彌掃了她一眼,但沒多注意,又看回司庭衍:“要回去沒有?” 司庭衍說:“先坐下寫作業?!?/br> 還不走,程彌便就近拉開司庭衍前面同學的椅子,在他前面坐下來。 又從書包里拿老師分發的習題出來,拿筆做了做。 奉洵高中就家遠幾個同學內宿,全校沒幾個,大多都是走讀生,沒一會教室人便走剩沒幾個人,只打掃教室的同學還在。 打掃教室的同學關上窗后結伴離開,教室里一下寂靜到無聲。 程彌正在草稿紙上寫算,教室里司庭衍聲音突然響起,在她身后。 “姓陳的找你了?” 程彌筆尖頓一下。 她眼睛抬起了一下,像是能看到司庭衍那般,兩秒后垂下眸。 沒反駁,沒狡辯,也沒試圖隱瞞,沒用。 她問:“怎么知道的?!?/br> 司庭衍落下不是很有份量的一句話:“套你話知道的?!?/br> 戚紜淼只告訴司庭衍陳招池和鄭弘凱那些能把人毀死的齷齪心思,沒提起過什么陳招池找過程彌。 程彌放下筆,轉過身子,然后去看司庭衍:“原來是在套我話啊?!?/br> 司庭衍看著她眼睛:“有想過告訴我?不然你不會這么容易松口讓我問出來?!?/br> 程彌不得不承認,司庭衍在某些方面上真的很了解她。 這樣說話不方便,她沒說什么,回過身子,將筆放回桌上后從椅子起身。 司庭衍視線一直沒離她。 程彌將椅子推到了桌下,椅背貼合桌沿。 她靠在前桌椅背上,面對著司庭衍,眼睛看進他眼睛里:“司庭衍,你比我聰明,有些事我告訴你,你能理解的對不對?” 司庭衍似看穿她一樣,垂下眼,這種情況下還能思路不斷做題:“你怎么就知道我會理解?!?/br> 程彌看他這樣,知道他對她接下來要做什么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 她看著他,尋常話語,但語氣是溫柔的。 “要理解的?!?/br> “聽話,司庭衍?!?/br> 司庭衍抵抗不了這樣的程彌,沉默了。 幾秒過后,程彌開始跟他說打算:“不出什么事,單憑他們一張嘴,派出所不會立案?!?/br> 無傷無亡,沒有犯罪事實,就算報警也只能口頭教育一下,立案必須有犯罪事實。 這些司庭衍肯定也知道。 程彌說:“所以必須讓他們做點什么,才能把他們送進局子?!?/br> 司庭衍抬眼看她:“所以呢,你要拿自己制造后果是嗎?!?/br> 窗外綠蔭接連,日光今天就沒怎么出來露過臉,陰著天,司庭衍聲線幾乎要和這潮冷灰淡融為一體。 程彌被他看出來,卻很冷靜。 其實陳招池報復人無非那些下三濫手段,她能想出陳招池會怎么報復她。 她說:“陳招池肯定會找人弄我,我必須讓他們留下犯罪證據?!?/br> 司庭衍看著她。 “不然——” 只會像當年黎楚那樣,被欺負了,整個人生都隨之支離破碎,卻沒留下半點證據。 因為沒有證據,所以陳招池又逍遙法外了這么多年。 程彌沒說下去。 司庭衍也沒說話,但程彌能隱約感覺他周身氣壓越來越不對勁。 她撫慰:“不用擔心,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他們那齷齪事得逞?!?/br> “到時候我會有辦法,拖到警察過來?!?/br> 教室里一沒說話聲便掉入寂靜。 聽程彌說完,司庭衍也沒開口。 而程彌既然打算告訴司庭衍,便是要和他商量。她不能把司庭衍推出去,她自己的事她得自己背著。 程彌說:“聽我的話好不好?” 程彌原本以為司庭衍在這事上不會那么好說服,至少不會是現在面前這副平靜模樣,一句話都沒跟她生氣。 但司庭衍確實沒再說什么,開始收東西。 程彌有點意外,同意了? 司庭衍收好東西,從椅子起身,態度竟然是不容拒絕在回家這事上:“走了?!?/br> 沒再提剛才的事。 程彌沒從他臉上找到半點能露馬腳的情緒,對他笑了下:“我收下東西?!?/br> 她去收習題和筆。 —— 黎楚自從上次半夜離開程彌房間去找陳招池,就沒再回過家里一次。 黎楚跟陳招池混在一起,陳招池他們私下里說什么做什么,她肯定一清二楚,但也沒打電話過問過程彌一句。 隔天程彌和司庭衍放學回家,黎楚竟然意外回來了。 她窩在沙發里看電視,手里撕開一包薯片吃著。 聽到開門聲,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又回過頭去。 程彌走在司庭衍前面,司庭衍在她后面被堵著,跟她說:“進屋?!?/br> 程彌手這才從門把上松開,走進玄關。 司庭衍在她后面把門帶上。 程彌在玄關換好鞋,書包遞給司庭衍。 司庭衍知道她要過去跟黎楚說話,接過她書包回房間。 客廳里在放一部肥皂劇,光現在電視里在放那個片段,都能看出狗血糾葛傾盆。 挺奇怪,黎楚平時不愛看這些,她看的比較多的是電影,這種肥皂劇她八百年都不看一眼。 但今天卻坐沙發上看著。 程彌看了她幾秒后,緩步過去,拿過扔沙發上的電視遙控器,在黎楚旁邊坐下:“你什么時候愛看這些了?” 黎楚沒看她,照舊看著電視,但沒沉默不理:“人的喜好會變?!?/br> 程彌也一樣看著電視。 兩人肩并肩坐在沙發上,電視機里女主角哭聲凄厲。 程彌看著女主角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突然問黎楚:“你這頭黑發陳招池逼你染的?” 黎楚自從江訓知去世后,發色萬年奶奶灰,因為江訓知說她這個發色好看,江訓知喜歡這個顏色。 黎楚很白,奶奶灰在她頭上很襯她那分漂亮。 從上次在燒烤店碰到,程彌就發現黎楚染掉了她那頭當命一樣的發色。 聽程彌問是不是陳招池逼的,黎楚說:“用不著,我自己挺樂意的?!?/br> 程彌遙控器在手里把弄:“是嗎,陳招池沒叫你換掉那發色?” 客廳一瞬安靜。 黎楚沒說話。 這時黎楚手機突然振響,震動聲嗡嗡攪破空氣凝滯。 她眼睛從電視上收回,拿過手機看了眼,沒再跟程彌說什么,手里那包薯片往程彌手里一塞,起身離開沙發接電話去了。 程彌低頭看了眼,燒烤味的。 她薯片里很喜歡的一個味道。 玄關響起關門聲,黎楚去走道外面接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