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牙 第55節
直到此刻,程彌才放松自己四肢癱軟,背后裙料汗濕在背,藥效還在。 她靠去了司庭衍懷里,下巴微揚靠去他肩膀,整個人力道都在司庭衍身上。 一絲搖晃沒有,司庭衍把她兜得很緊。 “他下的?” 程彌說:“怎么,你還想做什么?” 司庭衍沒說話。 程彌不想司庭衍卷入更大麻煩,如果是她自己,她無所謂。 但司庭衍不行。 她稍微側過臉,唇貼向他耳邊。 “如果我說就這么算了,你會聽么?” 司庭衍開口:“如果我不聽呢?!?/br> 程彌在他耳邊:“你乖一點,司庭衍?!?/br> 她聲音沒有無奈,帶著丁點溫柔,尾調不可抑制黏著一點沾在酒里,從她氣息繾綣出來的東西。 能把人骨頭都吹軟。 司庭衍臉色淡冷,身上那份從骨子里沖撞出來的滲寒刺人,絲毫沒減弱半分。 但他沒再執意,至少眼前當下這一刻是。 突然,越過司庭衍肩膀,程彌看到了蔣茗洲。 和那些圍在李深旁邊的人不一樣,她現在才從房門走出,到李深那里。 然后,并沒有去看李深一眼,而是伸手攔下了已經在打電話報警那人手機。 “手機給我,這事我來辦?!?/br> 也是這時,蔣茗洲余光注意到她視線,看了過來。 程彌靠在司庭衍肩上。 蔣茗洲并沒跟她說什么,接過電話放至耳邊交涉,轉身走去走廊盡頭安靜處。 司庭衍忽然動了,程彌身子被他從肩上弄起來,握著她肩讓她靠去墻上。 其實程彌現在也不是完全不能站不能走,李深下的那東西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最混沌無力那段時間過去了。 但司庭衍將她靠至墻邊她也就那樣站著,沒掙扎起來。 程彌半靠墻邊,看著司庭衍。 司庭衍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指節掌心握住她腳踝:“抬起來?!?/br> 從程彌這個角度看去,司庭衍眼睛抬起那道深褶利落一線,延至眼尾。 視線從下往上仰,他黑色眼瞳比平時平視人時還要黯漠。 程彌冰涼腳踝被他掌骨熨熱。 她看了他一會,略微抬起。 司庭衍那拿來考年級第一的手從她腳踝順到她腳心,將高跟鞋套回她腳上。 世界人聲喧鬧,可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另一只也幫程彌穿回腳上后,司庭衍起身,走回去拿程彌的包,路過那群人時目不轉睛。 回到程彌身邊后,隔著外套,司庭衍小臂兜上她腰。 程彌順勢借力從墻上起身,雙手攀上他頸項去到他身上。 身后那處慌亂里,人情世故還在緊戴面具。 他們頭也不回,將這片兵荒馬亂拋在身后。 —— 這地方占盡地理優勢,出酒店門口招手就攔下一輛出租車。 城市燈火稀零,在高矮錯落里長明。 程彌在司庭衍關上車門后,膝蓋跪爬上后座,去到司庭衍身邊,自然而然靠去他懷里。 歪在他頸側里,額頭貼著他。 司庭衍一條胳膊緊錮她,幾乎要將她骨rou揉碎進身體。 他們靈魂在這個瘋狂病態的世界里互相汲暖。 剛才事發突然,司庭衍突然出現在眼前,程彌根本來不及問他為什么能找到這里。 她腦袋雖然現在還有幾分昏沉,但在意識徹底失去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她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她記得在包間外徹底昏過去之前,她匆忙按了手機報警。 現在可想而知,那個電話沒打出去。 程彌問司庭衍:“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出租車外一輛警車呼嘯而過。 紅色警燈倒映在車窗上,警笛聲一滑而過。 司庭衍視線落在上面,突然開口:“黎燁衡女兒報的警?!?/br> 程彌一愣:“什么?” 司庭衍眼睛從外面收回來,看向她:“是她往家里座機打的電話?!?/br> 程彌剛才意外聽到黎楚名字,一時沒反應過來。 現在稍微想一下便猜出來龍去脈了,她還是貼在司庭衍頸側:“她是不是打電話問我回家了沒有?” 司庭衍看著她:“嗯?!?/br> 程彌到此有點疑惑,黎楚會把李深工作室聯系她合作那消息發給她,就是跟她一樣,認為“工作室聯系合作”算靠譜。 因為覺得靠譜,所以才會發給她。 且李深是個大導演,誰都不會想到這么響當當的一個人物會是這么個畜生。 她問司庭衍:“她怎么會想到打電話到家里問?” 司庭衍說了:“因為刷到一些李深的丑聞?!?/br> 寧信其有,勿信其無,所以黎楚打過來了。 至于為什么黎楚會刷到李深丑聞,這點程彌不難知道。 黎楚一向不是愛看八卦的人,不可能是意外看到。 程彌對司庭衍說:“她問清楚我沒回家后告訴了你酒店地址?!?/br> “嗯?!?/br> “我去找你,她報警?!?/br> 這嚴謹分工方式,真的是這兩個人的風格。 司庭衍這副不算熱絡也不算太冷冰的語氣,讓程彌有一瞬間有點好奇他和黎楚的交流方式。 但其實也不算難猜,司庭衍和黎楚都不是什么不正經的人。 跟她不一樣。 程彌想到司庭衍跟黎楚都已經商量好報警,額頭稍從司庭衍頸上離開。 凌晨空氣寒涼,額頭瞬間感覺一片冰涼。 她仍伏在他身上,眼睛看司庭衍側臉:“已經報了警,為什么還要給李深那么一下?” 程彌說這話時,沒有責備,也沒惱怒。 很平靜,很平常,反倒像在詢問一個同樣困住她許久的問題。 司庭衍側過眸,看向她。 程彌說:“即使我們一開始是受害人一方,但只要我們打了人,就得負刑事責任?!?/br> 司庭衍一直看著程彌。 突然,他說:“然后呢?!?/br> 程彌也看著他,說:“你給李深那一下,少說輕傷以上,輕傷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再往上呢?” 本以為司庭衍至少會思考一下。 但沒有,他很快回:“那又怎樣?!?/br> 司庭衍瞳眸很黑,像深不見底的深潭。 深遠神秘,讓人不知道那下面藏著什么。 凝視她的時候,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 程彌也緊緊看著他。 司庭衍臉上白皙和深黑瞳眸是兩個極端。 “他臟手碰你一下?!彼就パ荛_口。 “我就會想去坐牢?!?/br> 即使程彌平時再怎么在情場上游刃有余,但此刻,她沒有任何和面前這個人交手的回答。 她看著司庭衍,一瞬不瞬看著。 司庭衍直視她眼睛,臉色冷淡。 “我更想坐牢?!?/br> 誰碰到她一分一毫,他就不想像個正常人活著。 程彌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么時候深種司庭衍身體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