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牙 第17節
教導主任在隊伍前踱步,恨鐵不成鋼:“我都說過多少遍了!穿校服穿校服,銘牌也都給我戴上,你們都把我話當耳旁風了是不是?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你們看看你們,校服不穿,銘牌不戴,丟學校臉,像什么樣子!” 學生不服管教把他氣到血壓飆升,教訓下得毫不手軟。 “都給我去cao場跑三圈,少半圈都不行,跑完把整個cao場掃一遍,沒掃干凈明天繼續掃!” 三圈,一千多米。 會死人。 程彌身邊原本噤若寒蟬,瞬間哀聲一片。 “嘆什么氣,你們明天要繼續被我逮到,跑四圈?!?/br> 不樂意歸不樂意,沒人敢叫板,三五成群垂頭喪氣往cao場走。 程彌沒立即動身。 前面司庭衍被教導主任叫住。 他有心臟病這事大概讓教導主任有點頭疼。 “司庭衍,一千米你就不用跑了,掃掃cao場就行?!?/br> 大概因為身體這事,司庭衍在學校里經常會被區別對待。 不出程彌所料,司庭衍拒絕了。 “我跟大家一樣?!?/br> 果然,這才是司庭衍。 等他往校門口走,程彌才動腳跟上。 —— 去cao場需要經過教學樓,林木蔥郁,讀書聲個個窗口都有。 一路走到cao場,不少同學已經在跑道上氣喘吁吁擺臂。 程彌跑步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慢跑一千米對她來說問題不大,但她今天不打算跑。 因為—— 司庭衍走上跑道。 他不能跑,只能用走。 旁邊不斷有人從他身邊飛馳而過,他全然不受影響,走自己的。 程彌感覺到了他身上那絲倔,就算把骨頭打碎也不會從他身體里消失的血rou。 該是他受的,他走也會走完。 周圍人不是衣冠不整就是染頭一身煙味,和他們一比,司庭衍那身干凈校服顯得格外突出。 臉更是長得不賴,想忽略他都難。 走程彌后面兩個女生在談他。 “那誰???” “你不知道?高二的學弟?!?/br> “叫什么?還挺帥?!?/br> “司庭衍啊,你居然不認識?” “原來就是他啊,還是厲執禹弟弟?!?/br> “咦~你怎么什么都能說到厲執禹身上?” 一陣嬉笑過后,其中一個女生忽然輕咳一聲,這明顯是個提醒信號。 程彌知道她們是看到自己了。 現在她在大家口中還是厲執禹女朋友。 她不甚在意,腳都沒停一下,走上跑道。 腕間戴著一條早上出門前帶的黑色皮筋,程彌三兩下抓抓頭發,勾出皮筋,松散系幾下。 她離司庭衍不遠,幾步跟上他。 去到他身邊時候,他頭都沒側一個。 程彌問:“知道我會跟上來?” 司庭衍還是沒看她:“你自己上來的?!?/br> “嗯,”程彌輕巧應一聲,“確實是我自己跟上來的?!?/br> “所以你現在知道沒有?我是要追你的?!?/br> 話語明明很直接,她卻語調散漫,不羞不急。 司庭衍終于看向她。 程彌說話時眼睛還流連他側臉,此刻才落回他眼睛。 “怎么,不可以?” 她還是那樣處之泰然笑著:“不可以也沒辦法,我喜歡你的,司庭衍?!?/br> 第11章 “不可以也沒辦法,我喜歡你的,司庭衍?!?/br> 就是這樣,她永遠用最從容的態度說著最動聽的情話。 手足無措,手腳忙亂,不知所措,全是別人的。 不是她的。 當然,也有棋逢對手的時候。 比如現在站在她面前這位。 司庭衍似乎要看進她眼睛里,突然開口。 “你在說謊?!?/br> 沉默幾秒,程彌帶上幾分認真:“怎么這么說?” 司庭衍卻忽然換了句話:“你就不怕?” 連著兩句讓程彌沒聽懂:“嗯?” “怕什么?” 司庭衍卻沒再回答她。 對視幾秒,他率先移開眼,沒再理她,往前走了。 程彌視線留在他剛才站著的地方,一秒后才側頭,看一眼他背影。 別人跑,他們走,走到第三圈的時候,跑道上人已經所剩無幾。 好幾個甩著兩條灌鉛的腿癱在跑道旁,大口喘氣。 塑膠跑道旁有小賣部,程彌問司庭衍:“喝水嗎?” “不喝?!?/br> “礦泉水也不要?” 程彌以為他會說不要。 結果這次司庭衍回都沒回她。 程彌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倒也沒怎么介意。 她離開跑道,朝小賣部走去。 程彌來過這幾次,輕車熟路摸去柜臺對面冰柜,打開準備從里面拿兩瓶礦泉水。 又頓住,重新關上。 沒放冰柜里的就成箱堆在旁邊,她從中抽出兩瓶。 走過去結賬,老板剛進一批新貨,在柜臺后拿東西往臺子上擺。 這天氣還有點悶熱,稍動幾下還是汗流浹背,老板整件衣服全汗濕了,肩上搭著條毛巾擦汗。 電扇沒開,老板被貨物東堵西堵出不來。 程彌看他一眼,挑起旁邊電線,插頭插上插座。 風扇霎時呼呼運作,把玻璃柜上一沓塑料袋吹得簌簌作響。 這風讓老板大松一口氣,忙對程彌笑:“謝謝了啊,小姑娘?!?/br> 程彌笑笑:“沒什么?!?/br> 又示意老板:“礦泉水的錢放這兒了?!?/br> “好的好的?!?/br> 從小賣部出去后,程彌第一眼找到司庭衍。 只不過他旁邊不止他一人。 司庭衍大概已經打掃有一陣,桶里裝滿落葉。 一旁鄭弘凱和他那幫狐朋狗友靠在樹上,掃把吊兒郎當拖在手里。 沒在掃地,而是一邊聊笑一邊一下一下往地上杵著掃把。 估計已經弄有一陣,沙塵飛滿天,視野一片黃臟。 不時動作大點,沙粒撲簌往某個方向飛,針對性很強。 只一眼,程彌就知道情況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