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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明皺起眉頭:“楚判官,你知道我和謝鈺的事?” 楚言夢:“大人不是很久之前邊和我說了嗎?” “很久之前?”他站起身沉聲問道:“楚判官,距離我說起和謝鈺的事情已經過去幾個四十年?” 楚言夢不解地看著他:“大抵有十四個,大人,你怎么了?” 宋清明沒回應她的話,而是轉頭看起四周。 這個幻境是他的過往,不會落下任何一個重要的事,可這中間被略去的幾百年是怎么一回事? 東側角落里得到畫微微變得有些扭曲,窗邊的紅色芍藥也是一會兒腐敗一會兒又盛開。 宋清明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開始隱隱變得透明起來。 有人正在寶典外破壞幻境! 他正欲做些什么阻止幻境崩塌,楚言夢忽然走到他面前,垂頭說道:“大人,到時間了?!?/br> 宋清明微怔:“什么到時間了?“ 楚言夢:“去幽都外?!?/br>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如果真如剛剛楚言夢所說的,中間又過去了十四個四十年,那么眼下這一次去幽都外,便是他要離開陰界去人間的日子了。 他隨著林判官走到血海時,腦中不由得回想起過去的事情。 有人在血海中埋伏,利用血海中受罰亡魂的怨氣欲置他于死地,他雖有防備,可那人似乎籌謀了很久,最終他被算計卷進血海中。 血海中的怨氣甚至可以將判官與無常攪碎,所以無人敢上前幫他,然后謝鈺卻奮不顧身隨他跳入血海,還在他與那人纏斗時,幫他擋下一擊。 那是他不想發生的事情,他并不想謝鈺為他受傷,所以他做了個決定,原本在血海中只是受了輕傷,回到幽都后他讓楚言夢幫自己說謊,告訴眾判官他的傷很嚴重,需到人間用rou體凡胎來療傷… 眼下是要將這些再重復一遍嗎? 宋清明暗暗咬緊牙關,讓他再看一次謝鈺受傷的樣子,他實在做不到,現在他終于明白之前謝鈺在幻境中,再次經歷謝錦之死時的心情了。 正想著,原本平靜的血海突然翻起大浪,向他蓋頭而來。 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 他靜靜看著血海翻騰,手中正欲使用法力時,耳邊卻響起一個無法分辨男女的詭異聲音。 “陰羅王,我們好久不見?!?/br> 第五十七章 舊仇怨 “陰羅王,我們好久不見?!?/br> 宋清明抬頭看向夜空,聲音就是從那里傳來的,這聲音他很熟悉,正是那個嗜血噬魂的鬼佛。 可自從身上的封印解開后,他越發覺得自己好像還曾在別處也聽過這聲音…… 宋清明合上眼睛,在記憶中追溯這熟悉感的源頭,鬼佛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陰羅王,當年若不是因你打傷我,我也不會遭謝鈺那小子暗算,今日你和他,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鬼佛的聲音時遠時近,宋清明猛然想起這聲音為何會如此熟悉。 千年前曾有一天地怨念孕育成形的邪祟闖入幽都,欲搶奪陰界之主的位置,后被他打傷后逃走,那邪祟正是鬼佛。 周遭的幻境已有崩塌之像,宋清明回過神,連忙抬起右手用法術支撐破碎的幻境,若此時幻境崩塌,那成為幻象─部分的他和謝鈺,定然也會被波及。 他用處身體中全部的法力支撐,可在這具rou身凡胎中強行使用法力,無疑會對他造成更深的傷害。 泛著霧氣的夜空被一雙巨大的黑手生生撕裂,周遭的幻境崩塌得更加嚴重,周遭的幻象皆化作焦灰,很快連宋清明的身體也潰散的跡象。 焦灰緩緩向上飛去,全部被吸入夜空漆黑的裂縫中,鬼佛的笑聲在天外越發狂妄:“沒想到陰羅王也有今日,現在的你在我眼中甚至不如一只螻蟻,我輕而易舉就能將你捏碎?!?/br> “做夢?!彼吻迕骼渎曊f道,又抬起另一只手,強忍著軀殼消散的痛苦,想要修補幻境。 至少要撐到謝鈺離開幻境,不能讓謝鈺受傷… 正想著,在空中的那雙黑手忽然伸向他,像是抓住一只幼小的兔子般,用右手的兩個指尖將他死死捏住。 五臟六腑被鬼佛碾壓在一起,血腥氣頓時涌到唇邊,宋清明大口吐出鮮血。 一道鎖鏈倏然從地面飛起直接穿透鬼佛的掌心,原本還在笑著的鬼佛吃痛的悶哼一聲,可手上的力道只是松了一松,并未放開宋清明。 宋清明順著鎖鏈看去,地面上,謝鈺因為驚慌臉色變的蒼白,一如當初血海將他卷走時的表情。 只要他遇到危險,冷靜的謝鈺便會慌神。 宋清明牽動唇角,無力地向謝鈺笑了笑:“謝鈺…我還能再撐一會兒,你快想辦法離開幻境?!?/br> 他以為自己笑一笑或許能緩解謝鈺的擔憂,卻不知這樣反而更加讓謝鈺不安。 陰羅王為神明,凡胎無法承受神明的魂魄,封印神識也是為了讓他能夠在這具凡胎中呆滿名簿上的二十一年,如若封印解開,此軀殼必定受重創而亡,而強行使用陰羅王的法力只會加快死亡,只是如今二十一年的期限已到,便是宋清明身亡,陰界的判官們也無所謂,反正陰羅王也是時候歸位了。 可謝鈺很怕,他一直小心翼翼,怕宋清明身上的封印一點點解開,就這樣應了命簿上的期限,在他眼前死亡。 即便明知回到陰界等待四十年,他們依然可以再見,可謝鈺還是無法接受,他放在心上的人,又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