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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謝錦離開,謝鈺都沒有再說話。 門外飛快的日升月落,直到變成傍晚的光景才停下,將謝鈺一人留在小屋內,宋清明走出去,想看看謝錦最后都經歷了什么。 那些人準備了佳肴美酒,哪怕知道接下來要犧牲掉一個鮮活的生命,他們還是開心地笑著,高聲地唱著,贊揚著庇護他們的神明。 可被他們迷暈的女子幽|幽醒來,卻半點笑不出。 謝錦被綁著木樁上,隨著太陽一點點落下,人們向她聚了過來。 “鬼佛大人說了,巫女的血是寶貝,比起你哥哥謝鈺,你更適合用來療傷?!?/br> “放開我!”謝錦用力掙扎著,可綁著身體的繩子沒有半分松動。 他們拿著刀慢慢靠近,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詭異的笑容。 這是他們第一次獻祭巫女,為了對巫女表達敬意,自然要有不一樣的儀式。 他們用刀刃割破謝錦的喉嚨,看著她痛苦無聲的尖叫,看著她的鮮血如瀑布般從木樁上流下,直到謝錦沒了呼吸。 接下來才是他們的狂歡,有人割下巫女的頭顱高高掛起,祈求一年風調雨順,有人割下巫女背后的皮膚,可以做成精致的扇子,有人割下巫女的十指風干后串在一起,說是這世間最好的飾品… 宋清明恐懼地轉身逃離。 人總是怕著鬼怪,卻不知自己丑陋起來,要比鬼怪可怕得多。 他跑回那間小屋時,謝鈺正坐在角落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宋清明小跑過去將謝鈺緊緊抱住:“對不起,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該問你的過去,不該將你帶來這里……” 謝鈺的下巴抵著他的肩頭,微垂著眉眼,半晌也抬起手抱住他。 哪怕是這樣冰冷的時候,抱住宋清明也能得到許多溫暖。 謝鈺聲音微弱地說道:“清明,我可以一直抱著你嗎?” 宋清明連忙點頭:“可以,我永遠都不會放開你了?!?/br> 謝鈺笑起來:“這可是你說的,出去以后我也會記得?!?/br> 不知道謝鈺此刻的從容是裝的還是真的,宋清明擔憂地說道:“謝鈺,如果你很難過,就哭出來?!?/br> 謝鈺卻沒露出任何悲傷地情緒,而是挑起他的一縷發繞在手指上把玩,唇角緩緩彎起一抹陰冷的笑。 “哭什么?我最喜歡的部分就要開始了?!?/br> 第四十九章 至惡咒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阿錦……” 門外的周逢哽咽著說道,謝鈺卻只是冷漠地聽著。 這是那時徹底壓垮他的和事情,母親和meimei都不在了,從此以后他就真的是孤身一人。 入夜后,黑暗中響起窶窣的聲響,好像密密麻麻的蟲子在陰暗的角落里爬著。 謝鈺冷眼瞥向發出聲響的角落:“你現在是要將我也吃掉嗎?“ 鬼佛低聲笑著:“不,如今你meimei的血和魂魄比當年的左眼更美味了,已足夠我飽腹,我只是來欣賞你絕望的表情而已?!?/br> 謝鈺也笑起來,笑意卻沒達到眼底。 他早就知曉,巫女死后,鬼佛會將她們的魂魄一起吞食,所以哪怕是去了陰界,他也無法再見到母親和meimei。 這便是絕望嗎? 謝鈺的笑聲越來越大,像是瘋了般,聲音刺耳可怖。 當他是在裝瘋,鬼佛陰惻惻地說道:“我現在還需要你,等下次再去找那家伙時,才是我吃掉你的日子?!?/br> 謝鈺沒理他的話,而是拖著陰冷的語調說道:“巫女生來便有非同尋常的能力,但這份能力會在孕育子女時而轉移到孩子身上,隨之自身的能力開始變弱,阿錦繼承了施法祈福之力,而我則繼承了母親的預見占卜之力?!?/br> 鬼佛沉吟片刻后說道:“沒想到你知道得如此之多?!?/br> “我知道的不止這些?!?/br> 謝鈺站起身緩緩抬起右手,寬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寫滿了古怪咒語的小臂,他左手握著一柄十分古老的小刀,是他托周逢從母親的遺物中尋出送來的。 他冷眼看著小刀說道:“巫女生來還擁有詛咒之力,只是我和阿錦誰都沒有嘗試過下咒,也不知道我們到底誰繼承了這份能力?!?/br> 察覺到他想要做什么,鬼佛聲音沉了下去:“你以為你能對我下咒?“ 謝鈺的唇角緩緩上揚:“我何時說要對你下咒了?” 刀刃在手臂上割出長長的傷口,鮮紅的血和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手臂上黑色的咒語沾染到鮮血忽然有了生命,匯聚成一條黑色的毒蛇,在謝鈺的皮膚快速地爬著。 周遭迅速變得冰冷,連呼出的氣都凝結成白色。 鬼佛開始躁動不安,半晌一只黑色的手從黑暗中伸出,狠狠拍在地面上,濺起層層灰塵,地面也跟著顫了顫。 謝鈺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這種禁術還是他兒時從某本古籍上看來的,若是成功,他就可以獲得可怕的力量,但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過后他必遭反噬,若不成功,鬼佛也絕不會放過他。 死很可怕嗎?自然是可怕的,可總比在這臭泥沼中茍活強。 自稱神明的邪祟從黑暗中爬出,這還是謝鈺第一次見到鬼佛的樣貌。 通體漆黑,明明和寺廟里寶相莊嚴的佛像是一樣的臉,可臉上卻掛著詭異的笑,耳垂垂到臉側,四肢在地上爬著,背上還長著六只手,分別做出不同的手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