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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含笑抬起手臂,對于宋清明的觸碰沒有半點惱意,手肘支在木桶邊緣,手掌撐著下巴悠悠問道:“兄臺這是想同在下共???” “不,不是?!彼吻迕骰艔埖膹乃姓酒?,恨不得飛出這個讓他窘迫的地方。 可剛抬起一只腳,一道黑影突然從頭頂的窟窿落下來,順帶掀起一陣陰風,又一次將屋內帶入黑暗中。 原本溫熱的水瞬間變得冰冷,像是有墨水落入般,很快清澈的水便化為濃郁的黑色,一張臉慢慢從水下浮上來。 未等宋清明回過神,一只手攬過他的腰,手的主人帶著他躍起。 男人帶著宋清明落地站穩后,抓住一旁掛著的衣衫。 墨黑的衣角在宋清明眼前掠過,等他回神看過去時,男人已經一絲不茍的穿戴整齊。 高手! 宋清明心底暗嘆著,那邊的鬼魂正咯吱咯吱地咬著一口腐爛的牙齒,陰森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眼睛……我要眼睛……” 聽到聲音宋清明回過神。 他們現在面對的可是厲鬼,這男人身手再好也斗不過惡鬼吧?! 想著,宋清明將手里攥著的符咒,用力朝那張可怖的臉扔去,緊接著想也未想,就拉起身旁的男人轉身跑起來。 二人跑出客棧,一路不敢停腳,生怕被那勾魂惡鬼捉了回去。 蘇鎮的街上空無一人,偶爾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街邊靜悄悄的散發著光暈。 他們向前跑著,腳下踏過白日里雨水積成的水洼,有水珠濺在衣擺上卻不自知。 直到男人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宋清明這才停下。 宋清明疑惑地轉身,對上男人的眼。 夜半滿月,月輝灑落在男人的肩上,有風拂過他鬢邊的發絲,衣衫上清冷的暗香,也順著微風落于宋清明的鼻翼旁。 “跑什么?”男人的薄唇輕啟問道。 宋清明看著男人一陣愣怔,半晌用力搖頭,強迫自己定神回答問題。 “鬼??!你沒看到剛才那個鬼,我的符咒不好用,斗不過那鬼,自然不能傻站在那!” 男人微垂眉眼思忖著什么,片刻后重新看向他:“你說的對,是不能傻站著?!?/br> 見男人認同,宋清明正要松一口氣,胸口突然悶痛起來,緊接著便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他彎腰捂著嘴,想將咳嗽聲壓下去,卻沒想一聲勝過一聲。 男人伸手扶住他,摸到他身上冰冷的濕意,說道:“你的衣服還濕著,應盡快換一身?!?/br> 宋清明緩了一口氣,低頭看向身上還滴著水的衣衫。 濕衣裳貼在身上甚是難受,再一吹風,身體便忍不住打顫。 可他的行囊還在客棧內。 宋清明不由嘆氣:“聽聞鬼魂晝伏夜出,只能等天亮了,再回去拿我的行囊?!?/br> 男人接道:“現在回去吧?!?/br> 宋清明詫異的看向男人:“回去做什么?上趕著被挖眼睛,被奪舍?” 男人:“放心,那鬼傷不到你?!?/br> 宋清明滿是疑惑:“什么意思?” 男人微笑:“信我便是?!?/br> 宋清明不言。 他和這個男人并不相熟,憑什么要信。 男人似是看出他的不信任,臉上的笑容斂起,沉聲說道:“說起來,方才你說起見鬼,我既沒有追究你驚擾我沐浴一事,反而全心全意信你的解釋,而眼下,你卻對我的話只字不信……” 說著,男人的眸色變得陰沉,完全沒了方才的柔和。 宋清明莫名打了個冷顫。 男人不笑時,整個人都陷在陰冷的氣息中,讓人不敢靠近。 二人面對著面,宋清明被對方的氣勢壓著,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 良久,男人緩和臉色,將聲音放輕:“信我,我定護你周全?!?/br> 未等宋清明回應,男人便拉著他往回走去。 到客棧門口時,夜風變得大起來,門前兩盞燈籠被吹的搖搖欲墜。 客棧的門大敞著,里面掩不住的詭異陰森,宛如幽冥之地。 怎么看都覺得此刻不應再踏入客棧。 宋清明回過神,看向自己被男人拉著的手腕。 他怎么突然變傻了,便由著這男人把自己帶回來了? 想著,宋清明用力甩開那只手:“這里面可是勾魂奪魄的無常鬼,不是常人能對付的?!?/br> “誰說里面是無常?”男人奇怪的問道。 宋清明:“客棧掌柜說的?!?/br> 男人:“你信掌柜的話,也不信我?” 宋清明思索一下,點頭道:“掌柜的話未必可信,里面或許不是無常,但不管是什么,這鬼都兇猛的狠……” 男人眼底染上笑意,向宋清明靠近一步,剛想說什么,就見宋清明后退一步,再次拉開二人距離。 “你和掌柜的話我都不信,你我不過萍水相逢,我斷然不能用性命來信你?!?/br> 說完,宋清明轉頭大步離開。 這世間,除了自己誰都不可信。他是想見無常,可這客棧里的若不是無常,還要讓他平白搭上性命,就不劃算了。 走出去十幾步,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男人手中提著他的行囊。 “我幫你將行囊取來了?!?/br> 宋清明看著男人,眸色里染上訝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