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瘟疫
沉香搖搖頭,“奴婢曾暗中打聽了一番,府里有不少下人都說陸姨娘待她們極好,有些下人的家人病了,掏不出錢看病,是陸姨娘幫著先墊付的,陸姨娘這幾年還給他們漲了月錢,平日里只要他們不犯錯,陸姨娘待他們都極其和善?!?/br> “和善?” 謝錦蕓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眼天下,有哪個主子會把下人當人看?下人就是下人,怎能與主子平起平坐,謝錦墨那個傻子是從沒有人教導過她,她會把身邊的三個丫頭當寶貝,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個笑話。 陸姨娘就不同了,她是從宮里出來的,宮里的規矩比外面更加嚴厲,她怎會不懂其中的道理。 “是,奴婢聽府里的下人是這么說的?!?/br> “她倒是會做好人,這么多年了,還不忘記自己是個下人,倒真是念舊情?!?/br> 謝錦繡的話里頗有幾分諷刺,她一直看不上陸姨娘宮女的出身,在普通人家,興許還能唬弄一下,可謝成是兵部尚書,陸姨娘的身份就有些不夠看了。 再說當初喬氏與謝成是一同入宮赴宴的,二人當著喬氏的面眉來眼去也就算了,居然還把人帶了回來,簡直是打喬氏的臉。 喬氏當初心有怨言,卻正值與謝成嘔氣,加之是太后從中牽線,她只能將這口怨氣忍了下來。 謝錦蕓如何不明白喬氏心中的苦楚,謝成是她的父親,作為子女,謝錦蕓是不敢指責他,更何況比起其他人家,謝府的姨娘小妾并不算多。 謝錦蕓只能將這一切怪到陸姨娘的頭上,當初若不是陸姨娘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勾引謝成,她的母親也不會被傷透了心。 “奴婢還打聽到,陸姨娘每月中旬都會去一趟城外的一處寺廟里上香,她每回去的時候,就只帶一個貼身丫頭?!?/br> “虧心事做多了,連菩薩逗保佑不了,沉香,你繼續盯著那邊,陸姨娘此人詭計多端,想要抓到她的狐貍尾巴不容易,盯緊些?!?/br> “是?!?/br> “謝錦繡還在胡姨娘的院子里?”謝錦蕓扭頭問連翹。 “是,大小姐昨日哭了一整日,今日又哭上了,這會兒才停下來?!?/br> “她倒是哭呀,哼!” 謝錦蕓冷笑了一下,眼中有絲得意,謝錦繡與她不對付多年,這些年,謝錦繡的存在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謝錦蕓,她是庶長女一事,對謝錦蕓而言,就是羞辱。 眼見謝錦繡與林安的親事定下來了,謝錦蕓也送了一口氣,畢竟謝成是真心疼謝錦繡,若不是有了林安這樁親事,謝錦繡想進攝政王府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謝錦蕓的心頭大患解決了,眼下她只要防著蘇無憂和陸姨娘了,尤其是蘇無憂,她記得南宮鈺曾給她送過藥。 謝錦蕓喝完茶,看看時辰差不多了,放下賬本,在丫頭的伺候下歇下了。 蘇無憂跟著女官一塊出謝府時,喬氏也在,她目送長公主的馬車離開后,才回院子里。 “羅mama,三小姐今日回府后,可有做了些什么?” 袁mama提著燈籠,走在前面,羅mama扶著喬氏,主仆三人往喬氏的院子里慢慢地走著。 “回夫人的話,三小姐回來后,就一直呆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跟老太太說了一些大小姐的親事,倒是老太太提了一句三小姐的親事,三小姐說一切都由老太太作主?!?/br> “三小姐的親事?” 喬氏譏笑了一下,看著寂靜的四周,十多年沒有回來了,這里的一切明明還是從前的樣子,卻又不似從前了。 袁mama和羅mama一聲不吭地跟著喬氏走著??斓皆鹤永飼r,喬氏才停了下來。 “袁mama,那個接生婆子找到了沒?” “沒,沒找到,是老奴看管不周,讓她趁機跑了,還請夫人責罰?!痹琺ama低著頭提著燈籠的手哆嗦了一下 喬氏看了一眼虛晃了一下的燈籠,不緊不慢地說道,“一定要盡快抓到此人,若是被有心人搶了先,事情就麻煩了?!?/br> “是,是,老奴一定會盡快找到她?!?/br> “當年若不是我心軟,留下了活口,讓她呆在莊子里,前幾日也不會讓她有機會跑了。事情過去了那么多年,原本以為她死心了,沒想到,好吃好喝供著她,她還想逃走,隨她吧,抓不回來,就永遠不要回來了?!?/br> “是?!?/br> 喬氏回了院子后,袁mama熄了燈籠,她站直身子后,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這才發現,后背也汗濕了。她急忙把燈籠交給院子里守夜的丫頭,回屋子去洗漱了。 黑暗中,一道黑影走了出來,快速在黑暗中疾走,最后消失在蘇無憂的院子里。 “你,你怎么來了?” 蘇無憂剛進馬車,忽然發現馬車里還有一個人,是南宮離。 “是姑姑讓我順道過來接你的?!?/br> 南宮離見到蘇無憂后,眼睛忽然一亮,只是他并未跟往常一般嬉皮笑臉的,反而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你瘦了?!碧K無憂說完后,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的腦子一抽,突然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澳莻€,其實我也沒其他意思,你別想多了?!?/br> “死鴨子嘴硬,坐這里吧?!蹦蠈m離給蘇無憂倒了一杯茶,“瘟疫一事,我也是前幾日才得知,南宮拓手底下的人將此事瞞了下來,若不是事情鬧大了,被人揭發了,只怕事情會更加一發不可收拾?!?/br> “到底是什么瘟疫?我也是聽我的人在信里提了幾句,只是他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br> “是鼠疫?!?/br> “鼠疫?” 蘇無憂驚得差點吧手里的茶杯打翻,南宮離迅速扶住了她的手,穩住了她手里的茶杯,茶水這才沒有濺出來。 “嗯?!蹦蠈m離放下茶杯,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手上的茶漬,見她的手并未燙傷,這才放開。 蘇無憂聽了后,大吃一驚。那怕是前世,鼠疫仍舊是令人頭痛的烈性傳染病,傳染病中的甲等傳染病,更何況這還是衛生和醫療極其落后的古代,情況只會更不樂觀。 她看著一旁的南宮離,這幾日他真的削瘦了不少,眉宇間也少了一些從前的意氣風華,多了一抹抹不開的愁緒,臉上多了許疲憊。 “這種事瘟疫傳染性太強了,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你先睡一會兒,一會兒到了長公主府,咱們一塊想法子?!?/br> 南宮離點點頭,不過他并未睡,而是將頭輕輕靠在蘇無憂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