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鐵母雞拔毛
“昨晚一直擔心祖母,沒敢合眼?!?/br> “三小姐真是有孝心?!?/br> “你這孩子,跟你爹一樣孝順?!?/br> 這是胡老太太最愛的夸人方式,只要某人有什么優點,必定是隨了她兒子,當然缺點肯定是來自孩子他娘。 “老太太,您看天快亮了,不如讓三小姐去歇一會兒,老奴昨晚已經休息好了?!?/br> 陸mama昨晚睡了一個好覺,全身都舒暢了不少,于是給蘇無憂賣了個好。 胡老太太點點頭,“這么一折騰,我也睡不著了,錦墨,你就去隔壁廂房睡一會兒。陸mama,我先用早膳,呆會兒去院子里走走?!?/br> “祖母,錦墨先退下了?!?/br> 蘇無憂離開后,陸mama扶著胡老太太在院子里走著。 天尚未大亮,府中的下人多半還未起床,只有府里的廚房升起了裊裊炊煙。 “這幾日沒人照顧,這些菜都快死了,可惜了,可惜了?!?/br> 胡老太太的第一個可惜是感嘆院子里半死不活的菜,第二個可惜是感嘆蘇無憂,她的病好了,又救了胡老太太一命,肯定是不能再讓她擔糞了,如此一來,院子里不得不另尋一個粗使婆子來這些粗活了。 蘇無憂站在屋子里的窗子前,看著院子里四處走動胡老太太,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底下,這是她給自己化的一個妝。 昨晚她睡著了,還睡得挺香的,估摸著胡老太太快醒了,她起床收拾了一番,剛收拾好,就聽見胡老太太嚷著要喝水,于是她便想出了方才那一幕,而且還不止這些。 天仍舊是灰蒙蒙的,夜空中只剩下的幾點星子,微風拂動著窗子前的樹枝,風中還有絲涼意,吹得人的胳膊微微發涼。 黎明前的夜晚愈加黑暗,像一個想要吞噬一切的怪物,惡狠狠地盯著地面的一切,張開了它的無底大嘴,然而黑夜終將退去,黎明永遠不會缺席。 陸mama扶著胡老太太在院子里走著走著,忽然胡老太太的肚子開始翻江倒海,久別重逢的感覺又來了,她嚇得一張老臉全白了,急匆匆地對陸mama說道,“快,快些扶我進屋?!?/br> 陸mama也瞧出了端倪,她趕緊扶著胡老太太往屋子里走,胡老太太半彎著腰,一手捂著肚子,臉上似乎在忍耐什么似的,連走路的姿勢都十分僵硬。 這一切都落在了蘇無憂的眼中,她見差不多了,躺床上裝睡去了。 不過一會兒,陸mama就在敲門了,“三小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太太的病又犯了?!?/br> 蘇無憂睡眼惺忪,揉了揉雙眼打開了門,見陸mama哭喪著臉,嚇了一跳。 “陸mama,您這是怎么了?” “三小姐,老太太的病又犯了?!?/br> “我去看看?!?/br> 蘇無憂幾乎是跑過去的,她進屋時,胡老太太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見蘇無憂進屋后,眼睛一亮。 “你快過來給我看看,我不過是在院子里走了幾圈,怎么又犯病了?!?/br> 蘇無憂走近后,裝模作樣地扒開胡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祖母,您方才是不是吃東西了?” “我方才肚子餓了,忍不住吃了幾塊rou?!?/br> 胡老太太懊惱自個兒不聽勸,非得讓陸mama給自己端來了幾塊肥rou,沒想到才下肚一會兒,就開始鬧肚子了。 胡老太太從前吃多了苦頭,一年到頭碗里見不到rou星子,如今日子好過了,她頓頓少不了rou,特別是肥rou,性子好了,一口氣能吃好幾塊,這不又開始鬧肚子了。 “祖母,您別急,錦墨這兒還有一些藥,您先用著,應該能管一日?!?/br> “管一日?這又是什么意思?” “祖母,錦墨這里沒多少藥了,藥效不夠,只能管一日?!?/br> 胡老太太一聽急了,她這幾日吃什么拉什么,連水都不敢多喝,此時聽見沒藥了,她的老臉都垮下去了。 “你快想個法子?!?/br> “祖母,這些藥是從前一個江湖郎中給的,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碰見他?!?/br> “那你快去找他?!焙咸行┎荒蜔┝?,催著蘇無憂趕緊出府替她尋藥。 “祖母,如今府里都是母親說了算,錦墨出不了府?!?/br>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來想法子?!?/br> “還有,還有就是這個藥要收錢,那個江湖郎中說第一回不收錢,是緣分,第二回就要收錢了,錦墨身上沒銀子?!?/br> 蘇無憂低著頭,就像一個犯了大錯的孩子。 聽到要錢,胡老太太的眉頭一皺,有些不高興了?!斑@些跑江湖的,就是喜歡坑蒙拐騙,不過是一些藥,就當做善事,給別人就是了,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br> 蘇無憂低著頭,嘴角掛著諷刺,都這個時候了,胡老太太還在討價還價,果然是鐵母雞,居然還想著別人給她免費治病。 蘇無憂不說話,胡老太太還想說幾句,忽然肚子里又開始翻江倒海了,一旁的陸mama急忙扶著她去了屏風后面,蘇無憂很識趣地退到屋子外。 胡老太太喝的那杯茶被她加了點瀉藥,為的就是開口討債。胡老太太摳門又貪財,想讓她心甘情愿出銀子,難于登天,蘇無憂只好想出了這么一個法子,再貪財的人,在性命面前,也會妥協。 當陸mama扶著胡老太太從屏風后面走出來時,胡老太太就已經改變了主意。她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問道,“需要多少銀子?” “祖母,不多,三十兩?!?/br> “什么?三十兩,他怎么不去搶呢?!?/br> “祖母,那人說藥到病除,而且只賣有緣人,一日只賣一回,今日我若是去晚了,只怕買不到了?!?/br> 買不到,意味著胡老太太還要多等一日,蘇無憂愿意等,胡老太太已經是等不起了,她擔心再等下去,明年她的墳頭就長草了。 “陸mama,給她三十兩?!焙咸е勒f道。 她原本也心疼銀子,可她更惜命,不僅她的病不能拖了,府里的事更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她就要去鄉下莊子過一輩子了。 “祖母,您若是不放心,就派一個信得過的人跟著錦墨,而且那個江湖郎中平日里飄忽不定,大多數時候在城外,有人陪錦墨一道出城,一路上錦墨也有個照應?!?/br> 蘇無憂的話說到胡老太太的心坎上了,她擔心的就是這點,生怕蘇無憂貪墨這三十兩銀子。 “呆會兒你從后門出去,讓陳mama跟你一塊兒去?!?/br> 原來陳mama是胡老太太的人,蘇無憂想著幸好冬珠話少,她又傻,陳mama也從她們嘴里套不出什么話來。 陳mama平日里跟廚房的錢mama走得很近,錢mama又是喬氏的人。既然喬氏陣營里有胡老太太的人,那么胡老太太的陣營里肯定有喬氏的人,這兩人互掐多年,恨不得在對方的陣營里安一個監控,抓住對方的弱點,一招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