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太醫 第32節
三皇子揚起下巴,“我是大人啦,大人不需要拉勾?!?/br> 五皇子哦了聲,“那,那我也要變成大人?!?/br> 嘉真長公主失笑,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腦瓜,“你好好吃飯,過幾年就變成大人了?!?/br> 五皇子重重點頭,又對洪文比出三根手指頭,“小洪大人,我現在能吃三碗飯啦,母妃說過幾日要給我換個大碗!” 多么了不起??! 洪文著實忍不住,借著替人家把脈的空檔狠狠揉了幾把。 啊,滿足了! 結果一抬頭就對上嘉真長公主似笑非笑的眼神。 洪文瞬間心虛。 一只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放,看完兩位皇子之后,洪文見太后和皇后都沒有叫停的意思,就又挪了下,對嘉真長公主懷中的六公主笑道:“公主,微臣給您把個脈吧?” 六公主今年才三歲,雙頰上的小rourou鼓胖胖的,眼睛又黑又圓,跟她懷里的大福娃活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性格有些靦腆,但卻不怎么認生,盯著洪文看了會兒就露出個甜甜的笑容。 洪文倒吸一口涼氣! 不行,要堅持??! 嘉真長公主失笑,清了清嗓子,“洪大人?” 洪文趕緊回神,伸手去按六公主的小rou胳膊。 軟乎乎的,一按下去就是個rou窩窩。 六公主還以為他在跟自己玩,也學著洪文的樣子去按他的手腕,又仰頭去看自家小姑姑。 嘉真長公主一本正經地點頭,“真棒?!?/br> 洪文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長公主還挺有孩子緣。 之前去廟會時他就發現了,雖然幾年未見,但兩位皇子都很喜歡這個小姑姑,出去玩的時候也拉著手。 兩位皇子都體弱,沒想到六公主竟還可以,聽說她母妃出身武家,想必是母體強壯的緣故。 洪文也替她開心,當下抽出自己備用的干凈手帕,三下五除二折了一只小兔子出來,“愿公主平安順遂?!?/br> 六公主的眼睛刷地就亮了,“兔兔!” 洪文笑道:“是呀,兔兔?!?/br> 兔兔不光好看,還好吃呢…… 六公主迫不及待地接過去擺弄幾下,又朝嘉真長公主炫耀,“姑姑,兔兔!” 一直看著這邊的太后和皇后也笑了,“小洪吏目真是心靈手巧?!?/br> 洪文謙虛道:“小把戲罷了?!?/br> 小孩頑皮,大多不會主動配合看病,總要弄點什么小玩意兒哄著。 小把戲? 想起送來的柳枝編的小籃子,嘉真長公主勾了勾唇角。 誰知洪文會錯意,見她盯著手絹兔子看了許久,就小聲道:“那是給小孩子的?!?/br> 嘉真長公主一怔,哼了聲,“誰稀罕?!?/br> 她又沒說要。 洪文摸了摸鼻子,琢磨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 大公主不要,小皇子卻一個兩個盯著。 他們也不說話,就這么安靜地看著,一直看到洪文渾身發毛。 早有機靈的宮女拿了幾條手帕出來,洪文不光折了兔子,還有小狗、大公雞、胖頭魚等等,俱都活靈活現。 連太后都忍不住叫人拿過去她看,“瞧瞧,雖然粗糙,難為竟神韻十足?!?/br> 皇后也贊了幾聲。 五皇子要了胖頭魚,見哥哥meimei都有了,唯獨小姑姑手中空空,頓時覺得她好可憐。 小朋友猶豫了下,把自己手里的胖頭魚遞過去,“姑姑?!?/br> 嘉真長公主低頭,對上一只癡肥的手絹魚,略略有那么點嫌棄,“我是大人了,不用這個,你自己留著玩吧?!?/br> 五皇子直接塞過去,又拿了剩下的大公雞,“大人為什么不能玩呢?” 嘉真長公主一怔,是呀,為什么呢? 真丑。 她暗自想著,可到底還是慢慢收緊了手指。 身后站著的青雁就道:“公主若喜歡,奴婢回頭去找小洪大夫學了來?!?/br> 嘉真長公主哼了聲,“難看死了,誰稀罕!” 頓了頓又皺眉道:“他是個正經大夫,哪兒來這么多閑工夫教人家做玩意兒?你可別胡亂過去打擾?!?/br> 作者有話要說: 嗨,不等了,更新吧哈哈哈! 小劇場: 洪文:公主也想要? 嘉真長公主:呸,誰稀罕! 青雁:那奴婢去學? 嘉真長公主:誰許你去打擾他? 青雁:……我好難??! 第二十九章 這邊正玩鬧時, 守在門口的一個宮女就進來回稟太后,說定國公府如何。 太后略一蹙眉,皇后就朝她擺擺手,對眾皇子、公主道:“皇祖母累啦, 你們也回去吧?!?/br> 皇子公主們雖小, 禮儀進退卻早已深入骨髓,當下停了玩鬧, 齊聲告退。 六公主人小腿短又圓滾滾的, 行禮時重心不穩, 還踉蹌了下。 嘉真長公主不耐煩聽定國公府的官司,也站起身來,“我也去了,正好順道送他們回去?!?/br> 皇后點頭, “也好?!?/br> 他們走, 洪文自然也沒有留下的道理,臨走前皇后還打發人往太醫署送了兩盤新鮮的水蜜桃。 待一行人退出去, 太后看著桌上留下的一對兒手絹小狗笑道:“果然是個有心的。對了, 他給小五配的丸藥如今還吃著?” 難為他心思細膩,還肯主動做事,不像旁的太醫那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生怕犯錯。 “吃著呢, 聽說已經換過一回藥方了?!被屎竽闷鹉切」房戳藭? “兩個皇兒近來都活潑不少呢,想來也是這位小洪吏目的功勞,聽說文妃對他極為推崇,一時連何院判都靠了后?!?/br> 太后點頭,又道:“怎么還只是個吏目?” 皇后就知道這位小洪吏目是入了太后的眼, 聞言笑道:“太醫署各級官員一應都有定數,如今各處都滿員了。何況他年紀既小,資歷又淺,若貿然提拔,恐怕不能服眾?!?/br> 太后不以為意,“資歷值什么?當大夫的,肯主動為病人著想才是最要緊的。不然都去熬資歷,干脆八十歲再出仕好了?!?/br> 太醫沒有實權,并不會影響朝堂局勢,所以太后素來只以醫術醫德為第一要務。在她看來,善于醫人醫心者自然就是一等一的好大夫,憑什么做不得太醫? 皇后道;“話雖如此,總不好現擼了旁人,又或者增設太醫?只怕木秀于林……” 太后沉吟片刻,“倒也不必,哀家記得不是有個王太醫要告老還鄉?” 皇后跟著想了一回,“是有這么回事,好像三兩年前就存了這個主意,只是一直也沒走?!?/br> 太后冷笑,“不過是舍不得斷了這份體面罷了!之前還在哀家跟前提及他的兒孫,話里話外都是接班的意思,哀家不理他。若有真本事,何須如此?” 一般朝廷官員退了之后就人走茶涼,但太醫恰恰相反,越老越值錢。若能混個“御醫”的履歷在身上,待到來日告老還鄉,登門問診者必然趨之若鶩,地方官員也要奉為上賓。 且不說尊貴,單單日入斗金絕非難事,反倒比在朝為官時更舒坦。 這話皇后就不好接了。 太后知道她性情寬厚處事公正,也不催促,只道:“你幫哀家想著這事兒,回頭跟皇帝提一提?!?/br> 皇后應是。 稍后那傳話的宮人進來,說是定國公老夫人又遞牌子來求覲見。 太后不悅道:“不是說了不見,何必再拿此事聒噪?!?/br> 那宮人為難道:“老夫人不肯走,現下在宮門口跪著呢,侍衛們也不敢隨意驅逐?!?/br> 且不說太后,皇后一聽都皺了眉,“這豈不是將陛下架在火上烤!就是平郡王臉上也不好看?!?/br> 世人總愛同情弱者,烈日炎炎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跪在宮門口……不知情的人看了指不定怎么想呢。 何況平郡王和薛雨賜婚的旨意剛下,這不是叫兩個年輕人難做么。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冷笑道:“那家人也是亂了陣腳,如今越發沒個成算。她孫子的事怎么樣了?” 皇后道:“陛下下了死令,臺司衙門不敢怠慢,如今還在大牢里拘著。又有百姓來告狀,說薛涼曾當街調戲民女、辱罵當朝官員等,今天早上似乎又牽扯出定國公府在老家稱王稱霸、在京郊強行買賣土地的案子……聽陛下的意思是要徹查,命三法司聯手辦案,已經派遣欽差往定國公府老家清理去了?!?/br> 這種事若要較真兒去查,在朝官員恐八成以上都不干凈,看隆源帝這個架勢,定國公府傾覆已成定局。 真是時移世易,可憐當年五國公中最為煊赫的定國公府如今竟最落魄,反倒不如其他幾家爵位漸遞。 太后嗯了聲,“國之蛀蟲,不嚴辦不足以平民憤?!?/br> 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只要開了個口子,不怕辦不成。 又對那宮人道:“傳哀家的口諭,立刻命人在宮門口張貼告示,并大聲宣讀薛涼一案始末。再單獨告訴定國公老夫人,若她還想給自家留最后一分體面,就老老實實家去待著?!?/br> 那宮人應聲要走,又被太后叫住。 “對了,再叫人去定國公府傳話,說太妃身體抱恙,薛家大姑娘八字好,叫她出城去天興苑給太妃祈福,暫時不必歸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