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別忘了我
“為什么這么傻……”鐘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好想柳常青能起來抱抱她,就像剛剛那樣,哪怕他冷冰冰的,可只要他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鐘晚突然覺得,就是因為她太貪心了,所以上天要懲罰她。 她事事追求完美結局,但卻把事情越搞越糟。 這一次,她又害了柳常青。 就在鐘晚哭泣不止之時,床上的紙人忽然動了一下。 鐘晚的哭聲頓止,她撐起身子去看紙人。 只見,紙人緩緩偏過頭來,冷冷的看著她。 鐘晚心中一喜:“柳?!?/br> 可下一秒,紙人卻化成一道黑氣,猛然順著鐘晚的嘴里飛了進去。 鐘晚被那突來的鬼氣嗆得咳嗽不停,她倒回床上,眼前的一切逐漸變得模糊,又一點點的,清晰起來。 鐘晚咳了一會兒,終于緩了過來。 她發現,自己雖然還在她和柳常青的家里,可這家,又恢復成了之前那樣,破破爛爛,布滿蛛網。 就在這時,房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 只見柳常青披頭散發的站在門邊,鬼相畢露。 “柳常青!” 鐘晚欣喜的喊了他一聲,隨后向他撲了過去。 鐘晚撲了個空,她直直的穿過柳常青的身體,甚至還穿過了屋墻,摔在院落。 鐘晚懵了,她狼狽的往屋內一看,只見柳常青正彎腰,在床上弄著什么東西。 鐘晚趕緊爬起來,回到屋內,當她看到床上那人時,她瞬間明白了自己身在何處。 她在柳常青的回憶里。 床上的人,就是她。 她的魂魄很淡很淡,幾乎接近透明。 鐘晚看向床邊的柳常青,頓時心疼起來。 他披頭散發,身上還在不斷往下滴血,青色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他卻毫無知覺。 他向著床上的“鐘晚”跪了下來,滿臉悲戚的看著他。 他猛然召出青峰劍,往自己脖子割去。 “不要!”鐘晚嚇得去攔他,依舊撲了個空。 鐘晚勉強穩住身形,回頭看柳常青,見他手上的劍并沒有割在脖子上,而是,轉向他的手腕。 他割破手腕,青色的血和鬼氣,順著他的傷口飄出。 柳常青將手腕對準“鐘晚”的嘴,然后他發現,鐘晚的魂魄似乎有了顏色。 柳常青很高興,眼淚和他的笑容,一同展現。 鐘晚站在一旁,看著他,心內酸楚無比。 原來柳常青在她面前的時候,都是偽裝的冷冰冰的樣子,原來她看不到他的時候,他也會情緒外露。 很快,柳常青手腕上的傷口,自動合攏。 柳常青毫不猶豫,抬起青峰劍,往手臂上割了一刀。 這一刀割得很深,血液和鬼氣瞬間噴涌而出。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捏開“鐘晚”的嘴,讓她能夠將所有的鬼氣全部吸進去。 但很快,他手臂上的傷口又合攏了,只留下一條蜈蚣似的疤痕。 柳常青再次提劍,割向自己。 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的手臂,再也沒有一處好rou,他換了一條手臂。 直到另一條手臂再也沒有一處好rou的時候,他只好將傷口,重復割開。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柳常青割了自己多少刀,“鐘晚”的魂魄才穩定下來。 柳常青似乎也有些撐不住了,他去到床上,緊緊的抱著“鐘晚”。 他依戀的將頭放在她的頸窩處,閉上眼,休息。 鐘晚看到眼前這一幕,難受極了,她多么希望柳常青不要救她。 如果注定要生離死別,那么活下來的那一個,才是最痛苦的。 鐘晚去到柳常青身旁,彎腰,輕“吻”了他。 她哽咽道:“告訴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br> 眼前的一切只是回憶,柳常青自然是聽不到鐘晚這話。 眼前的場景再次轉變。 家具已經變成了新的,“鐘晚”依舊躺在床上,而柳常青卻站在角落里。 他的左邊,站著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紙人,他的右邊,放著一個大水缸。 看到那紙人和水缸,鐘晚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去到他的身邊制止道:“不要救我!” 柳常青聽不見,他舉起青峰劍,搭在肩上。 他深深的看著“鐘晚”,嘴唇輕啟:“小晚……別忘了我?!?/br> 聽到那聲“小晚”,鐘晚心都碎了。 柳常青喊的不是梅娘,而是她,鐘晚。 柳常青死死的盯著“鐘晚”,手一松。 “不要?。?!”鐘晚哭著撲向他,但青峰劍已經飛速一轉,將柳常青的頭顱割了下來。 一瞬間,柳常青整個身體化成一團nongnong的黑氣,大部分的黑氣都涌入那水缸之中,還有一縷,飄進了紙人的體內。 一動不動的紙人,瞬間活了過來。 他變成了柳常青的樣貌,然后面無表情的,抬著那大水缸去了屋外。 鐘晚跪坐在地,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青峰劍,腦子一片空白。 從始至終,柳常青都睜著眼,看著“她”。 還有什么,比親眼看到自己的愛人,自盡在眼前,更可悲的事。 不,也許有,那就是,她連阻攔的辦法都沒有。 這才是最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