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人生紀實
鐘晚離開一樓后,去了二樓。 她敲開門一看,二樓的女人正是剛才在一樓給她開門的那個。 女人懷孕了,面容也成熟了不少。 在見到女人肚子的那一刻,鐘晚也明白了,那惡鬼為什么要把她帶到這來。 為了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測,鐘晚逐層往樓上走,一邊走,她一邊將那些住戶的門敲開。 一樓到十八樓,鐘晚就像在看一部人生紀實片。 女人從結婚到懷孕,懷孕到生子,隨后看著孩子一天天的長大。 由一個懵懂的嬰兒,逐漸長成了一個陽光開朗的少年。 女人和男人的面容漸漸衰老,但他們的笑容依舊。 屋內的裝飾逐漸發黃變舊,唯一不變的是,桌上花瓶里的鮮花,依舊開得燦爛。 一家三口再苦再累,也平凡而幸福。 十八層,就是十八年。 十八樓一號門打開。 這一次,開門的變成了那個少年,他站在中間,手里拿著一張錄取通知書,他的父母,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身旁。 三個人,都笑得十分開心。 眼睛瞇著,眉毛高揚,這一年,是他們最開心的一年。 錄取通知書對于這個有些貧困的家庭來說,意味著少年會有一個燦爛美好的未來,對于他父母來說,他們終于可以換下身上那件爛得沒法再補的衣裳。 看著錄取通知書上的名字,鐘晚的心情更加沉重。 這個惡鬼,就是她爸合照上的男人。 也就是她爸爸的發小——楊天。 鐘晚將最后一扇防盜門敲開,她原本以為,最后一扇門后的場景,還是像樓下那樣,是一模一樣的。 但是鐘晚錯了。 最后一扇門里,只剩下楊天一個人。 屋內一片昏暗,楊天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的將門打開,他的身后,一左一右,擺放了兩具薄薄的棺木。 桌上花瓶里的鮮花,枯萎了。 楊天手里的錄取通知書不知被誰撕毀,只剩一半。 上面寫的名字也不再是楊天,而是鐘軍。 原來衛君南沒有騙她,真的是她爸爸頂替了楊天去讀書。 所以楊天想讓她親眼看看,他的未來是如何被鐘軍毀掉,而他又是如何跟鐘軍反目成仇。 身后腳步聲響起,鐘晚回頭一看。 是頂著御皓景尸體的楊天來了。 他一手插在褲包,后背微微佝僂,眼皮微闔,無論他笑與不笑,整張臉都十分陰沉。 鐘晚剛看完他的經歷,這會兒再見他,心里變得十分復雜。 她不提鐘軍的事,只問:“柳常青在哪?” 楊天:“柳常青?哦……你說那個鬼差?” 鐘晚說:“就是他,他在哪?” 楊天笑嘻嘻道:“不急不急,先說說我倆的事?!?/br> 楊天向著鐘晚靠近。 鐘晚說不害怕是假得,但她強撐著說道:“你先放過柳常青,不然我們沒什么好談的?!?/br> 楊天摩挲著下巴,略一思考后,拍手道:“那這樣吧,叔讓你瞧瞧他,瞧過了,你便放心了?!?/br> 他答應得太過,鐘晚剎時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楊天拽住鐘晚的手腕,十分粗魯的將她拖入房內。 兩人經過那個少年楊天時,少年楊天像一道沙子堆的人像,瞬間風化,消失在原地。 鐘晚走得跌跌撞撞。 她的腳一路撞到了不少家具,每個家具被她一碰,皆像那少年楊天一樣,風化后消失在原地。 楊天將鐘晚拖著窗邊,他繞至鐘晚身后,伸手,從后捂住鐘晚的眼睛。 兩人的姿勢極為親密,但鐘晚只覺得自己身后站著的是一具尸體。 沒有任何曖昧旖旎,只有nongnong的被挾持的感覺。 楊天湊到鐘晚耳旁,輕聲道:“這樓下面就是叔給你準備的禮物,好侄女睜開眼看看,喜不喜歡?” 他故作神秘的松開手,然后將鐘晚向著窗外推去。 鐘晚被他從后死死的壓在窗沿邊,大半個身子都懸空在外。 她往樓下一看,十八層樓的高度讓她有些頭暈目眩。 而且,她還看見了她方才經過的那座石山。 密密麻麻的尸體,倒掛在那石山上。 尸體很多,有的已經風化,有的已經腐爛,還有的比較新鮮,身上的血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低落。 原來她在石山里頭聽到的滴水聲,不是水,而是活人的鮮血。 最讓鐘晚覺得難受的是,她在那些被吊掛著的尸體中,看到了柳常青。 他的腳踝被一條光滑材質的繩索捆住,閉著眼,生死不知。 他上身赤裸,只留一條黑絲長褲。 更讓鐘晚憤怒的是,他的上半身遍布傷口,早已被青色的血漬覆蓋,黑色的鬼氣正一縷一縷的,從那傷口往外溢出。 他的身邊圍著十幾只面白青光的怨鬼,正貪婪的吸食著他身上冒出的鬼氣。 鐘晚心痛至極,她的嘴里大聲叫著柳常青的名字,希望將他叫醒。 “噓……”楊天從后俯身壓下,用手掐住鐘晚的腮幫,陰笑道:“沒用的,他聽不見,好好看著,他是如何被這些小鬼吸食干凈的?!?/br> 看著下方的場景,再聽著楊天這話,鐘晚氣得大叫了一聲,拼命掙扎著。 楊天是個男人,看著在身下扭動的鐘晚,他不覺得生氣,反倒覺得十分有趣。 他哈哈大笑,邪惡的用手拍了拍鐘晚的屁股說道:“怎么,你舍不得他死?” 他笑著笑著,語氣逐漸變得狠厲起來:“那鬼差跟你非親非故,不過就是幫了你幾回,你就受不了了。那你知不知道,我十八歲那年,親眼看到爸媽死在眼前的時候,我心里又是什么滋味??!哦……我忘了,你知道?!?/br> 說到這,楊天感嘆了一聲:“真好啊,你跟我一樣都親眼見過,只不過,你爸他該死,而我爸媽一生淳樸,憑什么要死得那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