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火刑
四周很吵,像是有人在念誦著什么。 聽著讓鐘晚心里很不舒服,只覺得腦袋更暈了。 又是過了一會兒,身側像是有人在燒什么東西,鐘晚的左手邊忽然熱氣滾滾。 她也被這nongnong的煙霧給熏醒了。 她激烈的咳嗽起來,睜開眼,試著動了動,這才發現自己的兩手,被麻繩一左一右的綁了起來。 她就像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只不過她沒有耶穌的本事,這會的鐘晚嚇得要瘋了。 尤其是看到左手邊被烈火包裹著的女人,鐘晚內心受到了劇烈的沖擊。 王大嬸同鐘晚一樣,也被緊緊的綁在十字架上,她的腳下放著一堆柴火,這會兒正在熊熊燃燒著。 眼看著那火就要燒到王大嬸的腳了,但王大嬸卻沒有任何反應,她閉著眼,頭耷拉在胸前,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身前忽然有人怒吼,鐘晚看了過去,是那個村大夫。 村大夫被幾個身形壯碩的村民,死死的押在地上。 他的臉上充滿著憤恨與不甘,正張大了嘴沖村長吼道:“你答應我的!只要我給你把這丫頭給你弄回來,你就放我離開!你現在這是什么意思!” 村長神情冷漠,根本不屑同那個村大夫爭辯什么,他像驅趕臟物似的揮了揮手。 那幾個村民像是得了什么命令,立刻把村大夫架了起來,綁在了鐘晚右手邊的十字架上。 看著村大夫吃癟絕望的模樣,鐘晚心里一陣痛快。 “活該?!彼R道。 村大夫原本還在掙扎著,沖著那幾個村民拳打腳踢著,聽到鐘晚罵他,他頓時冷靜下來。 他扭過頭,看著鐘晚陰狠的笑著:“你得意什么?就算我死了,也有你陪葬!” 鐘晚懶得同他爭論,看了他一眼就將臉擺正,看著村長說道。 “是我逼王大嬸帶我出去的,你別動她?!?/br> 雖然王大嬸想過要出賣鐘晚,但就像她說的,這兩天她也幫了鐘晚不少,于情于理,鐘晚都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她死。 村長站在前方,像是聽不到鐘晚的聲音一樣,他只顧著安排村民做事,根本不搭理鐘晚。 鐘晚看了看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發現這里像是一個祭壇,中間這里是一個圓形廣場,四周被巨樹環繞。 然后那些村民,陸陸續續的抬著劉麻子家里辦喪事的用具,回到了廣場,放在廣場中間的空地上。 桌椅板凳,紙人,紙屋,樣樣沒少,像是搬家似的,一件不落的全搬到這來了,原本有些空曠的壩子,瞬間擁擠起來。 不知為什么,鐘晚心里很是不安。 她喃喃自語道:“這是在干什么,祭天嗎?” 村大夫這會似乎已經妥協了,他麻木說道:“祭山神?!?/br> 他的話一落,鐘晚就看到林間里走出來一人,他披麻戴孝,手里捧著一張用黑色邊框封好的遺照,正快步且急切地往廣場趕來。 那人走近了些,鐘晚也看清了他手里的照片。 居然是鐘晚的畫像! 那紙張,那畫法,正是鐘晚那天給劉麻子他媽畫的那張! 只不過上面的人臉,這會變成了鐘晚。 鐘晚愣神之間,左側的王大嬸忽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鐘晚嚇得一抖,扭頭看去。 只見剛才王大嬸腳下的那團烈火,如今已經燒到了她的腰間處。 王大嬸上半身還有人樣,下半身已經變成了一層薄紙,被那烈火一燒,瞬間變黑,然后化成灰燼掉落在地上的柴火里。 王大嬸痛苦哀嚎著,她像是已經痛到失了神志,嘴里不停的喊著mama救她…… 慘狀就發生在鐘晚身側,盡管她和王大嬸不熟,但聽著她的那一聲聲呼救,鐘晚覺得心臟一陣陣的抽痛。 她激動得沖村長喊道:“你放過她!是我威脅她讓她送我出去的!你別動她!我求求你了!” 村長不搭理她,鐘晚就一遍一遍的求饒。 “沒用的!你放棄吧!”村大夫突然沖著鐘晚大吼了一聲,“這村長根本就不是人!他是山神的紙靈,他只聽山神的命令!” “你說什么?”鐘晚看向村大夫。 村大夫似乎被王大嬸的慘狀給刺激了,他神情激動的說道:“你看到的這些村民,他們都不是人,他們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了,死了,火化了,然后被山神抽了魂放在紙人身上,做成了紙靈,他們根本就沒有意識,沒有良心,他們不會心痛,不會覺得殘忍,他們只聽山神的命令,根本不會聽你求饒!” 村大夫自嘲似的笑了兩聲:“如果……如果你沒有把我喚醒,該有多好……大不了,就像他們一樣,永遠做個傀儡,好歹也算活著,不至于落到這個下場,等會兒被那火一燒,我的魂魄就散了,就跟我那兩個兄弟一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你以為,我沒有求過他們嗎?沒用的……等死吧?!?/br> 鐘晚聽得咽了咽口水:“那我呢?” “你?”村大夫看了那邊的棺木一眼,“你大概會比我更慘,到了山神的手里,怕是生不如死?!?/br> 說完,鐘晚和他誰也沒說話了。 鐘晚轉過頭去看著王大嬸,那火已經燒到了她的胸口處,幾乎整個身子都沒了。 “對不起?!辩娡硇÷暤恼f道。 她答應了王大嬸,但她沒有做到,她沒能帶她離開,還害得她跟著自己一起被抓了回來。 王大嬸身上的火燒到了脖頸處,也許是燒得沒東西燒了,王大嬸身上的火勢漸小。 鐘晚靜靜的看著她,眼里充滿了愧疚與悲傷。 就在這時,王大嬸的哀嚎聲頓停,她猛地扭頭看向鐘晚,眼里恨極了。 她用尖銳的嗓音怒吼道:“給我報仇!?。。?!” 烈火如那巨獸,猛地張大了嘴,一口將王大嬸的頭吃進嘴里。 尖叫聲和那火焰,同時消失,最后一點灰燼,像降雪般的,輕輕落在了柴火堆里。 剎那,整個廣場靜了下來。 鐘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或許是震驚的,或許是難過的,但那都不重要了,她看著村長背著手,一步一步的往她跟前走來。 鐘晚知道,下一個,輪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