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長生村
長生村的村碑,立在路的左邊。 上面用朱砂紅寫著三個大字——長生村。 鐘晚背著包,徒步進村。 其實她心里有些擔心,沈欣悅是幾十年前的人了,如今這個長生村會不會早就荒廢了。 看著村路旁的原始風光,鐘晚心里的擔憂更甚。 她往里走,一直走了一個半小時,才遠遠的瞧見了一戶人家。 煙囪還在冒煙,鐘晚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 鐘晚離那土坯房越來越近,身側忽然幽幽的傳來一道聲音:“別過去?!?/br> 鐘晚腳步一頓,往身側看去,是個衣衫襤褸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還挺長,一副流浪漢的打扮。 不過,這可是村里,不像城里頭范圍大,村子里這副打扮的,應該是長生村的鎮靈人。 鎮靈人又叫守村人,他們一般瘋瘋癲癲,靠著村里的喪飯填肚子。 如果是之前的鐘晚,可能不會搭理他。 但現在,鐘晚聽到這話,還是多了個心眼,她從包里摸出一個小面包,撕開包裝放在他的手里。 “叔,你為什么叫我別過去?” 鎮靈人大概是餓了,先把那小面包吃進了肚子,抹了抹嘴,才說道:“會死?!?/br> 鐘晚離他一米的距離,蹲下,追問道:“為什么?” 鎮靈人抬頭看她,卻又像看不見她:“死了很多了,會死?!?/br> 鐘晚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發現他并沒有瞳仁只有眼白,看來他不止瘋,還是個瞎子。 “你是哪個,你在那里干什么?”有個女人,遠遠的沖著鐘晚喊道。 女人的嘴里帶了一點方言,但鐘晚還是聽懂了。 她站起身來一看,說話的,是一個身形微胖的大嬸,她一手叉腰,一手拿著鍋鏟子,站在土坯房外的壩子上。 不用想,她應該就是那屋的主人家。 既然到了別人家,鐘晚想著應該過去打聲招呼。 哪知她才剛邁開腿,那鎮靈人猛地往她腳下一撲,將鐘晚的小腿死死抱??! 嚇得鐘晚怪叫了一聲。 大嬸見狀,大聲呵斥道:“放開她!臟東西!” 大嬸拿著鏟子狂奔而來,對著那鎮靈人猛地踹了幾腳。 鎮靈人吃痛,趕緊松開手,抱著自己的胳膊哎喲喲的喊疼。 鐘晚看著他那樣子有些不忍心,還沒關心幾句,就被那大嬸拖拽走了。 大嬸把鐘晚拉到她家前,才松開了手。 她警惕的看著鐘晚:“你是哪家的親戚?” 鐘晚心頭不安,回頭往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一片空蕩蕩的草地,鎮靈人走了。 鐘晚不敢同大嬸說實話,是撒謊說自己是美院的學生,聽說長生村的風景不錯,所以過來寫生。 大嬸看著她,驚訝道:“你這姑娘膽子大耶,之前來我們這寫生的,哪怕是男人,都是兩人以上,你居然敢一個人過來?!?/br> 鐘晚只能呵呵笑著,說自己從小就這樣。 大嬸雖然嘴上沒說懷疑鐘晚,但大概她心里還是防備的,立馬說要帶鐘晚去村委會那里,讓村長給鐘晚在村里安排個住處。 鐘晚想著小三輪師傅的話,也不想在村里住,她趕緊說不用了。 但那大嬸異常熱情,拉著鐘晚就往村里頭走,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吆喝著,說村里頭來了個大學生。 也許是長生村本來就偏僻,突然來個大學生大家都覺得稀奇,沒有外出做農活的都出來看鐘晚來了。 這些村民很樸實,也許是怕嚇著鐘晚,也不靠近,就站得遠遠的看著她。 直到鐘晚被拉到村長那,她都還在推辭,說自己待一會兒就離開。 但村長一聽大嬸說,鐘晚是個大學生,還是個會畫畫的,當即也開口挽留,讓鐘晚無論如何都要在村里住上一晚。 盛情難卻,鐘晚不好拒絕,最后一番商議,讓她住在了周大嬸家,也就是帶她來見村長的這個大嬸。 鐘晚跟著大嬸往回走,一路上,她屁股后頭還跟了不少的村民,三三兩兩的挽著手,頭挨著頭,不知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周大嬸看了鐘晚一眼,見她的目光落在后頭的村民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讓你見笑了哈,他們都沒見過大學生,所以才覺得稀奇?!?/br> 鐘晚點了點頭,只說沒事。 現在是白天,柳常青不能到上頭來,她凡事得自己小心些,至少在說話上,就得頭一個注意。 鐘晚隨著周大嬸回了屋,卻沒見到第二個人。 鐘晚問道:“周大嬸,你一個人???” 周大神用灰撲撲的毛巾,擦著鄉下獨有的長木板凳。 她難過的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不是這個村的人,我是外頭嫁進來的?!?/br> “哦,那你老公呢?” “死了,死了好久了,怕是尸體都爛成泥了?!?/br> 說完這話,周大嬸冷冷的笑了笑。 鐘晚看見周大嬸的神情,沒搭話,抿了抿嘴露出一個淺笑。 周大嬸回過神來,熱情的說道:“哎喲,你看我,提這些做什么……我們這村子比較偏,你應該是走路進來的吧?” 鐘晚說:“是,開車的師傅說……” 鐘晚想了想,換了個說法,“說他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br> 周大嬸倒沒覺得有什么,很是自然的接了下去:“我們這里已經很久都沒外人進來過了,那些外地人一來我們這就水土不和,不是拉肚子,就是發燒,傳得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都有?!?/br> 鐘晚見她主動和自己說長生村的事,趕忙說道:“我家也在鄉里,只是我們那里有鎮山的山神保佑,倒沒人說有水土不服的癥狀,可能……” 鐘晚看了周大嬸一眼:“可能是因為長生村沒有山神,所以才會出現這些狀況?!?/br> 周大嬸聽后,若有所思:“沒準真是這樣,我來長生村這么多年,也沒聽說過有什么山神?!?/br> 鐘晚聽后,笑了笑。 村里頭的喇叭忽然響了,說是開飯了。 鐘晚疑惑問道:“長生村還要吃大鍋飯?” 她剛才明明看見周大嬸家里生了火在做飯,怎么這會兒村長又叫集體開飯? 周大嬸笑著取下鐘晚背上的背包,替她放進了客房,然后才說:“不是吃集體飯,是前兩天村尾的劉麻子家里死了人,叫鄉里鄉親的去吃喪飯呢?!?/br> 鐘晚哦了一聲,將手機從包里取了出來,塞進褲包里。 周大嬸笑道:“我們村里沒什么信號,大家都不用這玩意兒?!?/br> 鐘晚客套的笑了一下:“我沒帶畫板,用手機拍下來回去再照著畫?!?/br> 周大嬸不懂這些,也沒聽出什么毛病來,敷衍的點了點頭。 她鎖好家門后,帶著鐘晚往村尾走。 遠遠的就聽見一陣哀樂聲,哭聲。 鐘晚還看見一個綠色的編織棚子下頭,有一個穿著黃袍的道士,正拿著一把桃木劍在做法。 周大嬸忽然拉了鐘晚一把。 她欲言又止道:“小晚,這喪飯沒什么吃頭,等下你隨便吃兩口,等散了席,回嬸子家里再吃?!?/br> 鐘晚點頭應道:“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