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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要是硬生生背負上原本不屬于自己的記憶,是很難受的。 他不知道柳徵云他們這輩子是否還能想起,所以不敢說。若是他們想不起,又該如何帶著那些過往自處呢? 因為柳霜自己曾深深地感受過那種痛苦,不愿意讓柳徵云再感受一次那樣的滋味。 太疲憊了,以至于活著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 落神山腳,木屋旁白玉骨的香氣氤氳著彌漫而開。 柳徵云換好衣服,將被壓在外袍下的長發輕輕地撥散出來。 江潭月坐在榻邊,紅著耳根一言不發地看完了全程,臉上一陣陣地冒著熱氣,不敢靠柳徵云太近。 柳徵云看他不太對勁,便放下了手中的白玉冠,披著發走了過去,摸了摸他紅透的耳垂。 “這是怎么了?” 江潭月反常地推開了他的手,往榻里邊挪了幾寸。 “……沒怎么,你快去束發?!?/br> 柳徵云訕訕地收回了手,不放心地重復問了一遍:“真的沒事?是不是抱我回來累著了?” 他有些后悔方才任憑江潭月抱著了,其實他也不是不能下地走。 話音未落,江潭月便不高興地蹙了蹙眉。 “那我說有事……你能幫我解決嗎?” 柳徵云怔了怔,擔心道:“什么事?很嚴重?” 江潭月紅著眼尾拉住他的手,緩緩帶向了某處。 柳徵云微微睜大了眼,極緩地眨了眨,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著傾身而上,吻住了江潭月蒼白卻溫熱的唇。 …… “我得去一趟嵩岱宗?!?/br> 江潭月微微睜開半瞇的眸子,語氣好像有些不開心,卻全然沒有了冷意 。 “去那兒做什么?” “我師弟還在那里?!?/br> ☆、前世今生 江潭月翻身將柳徵云壓在榻上,還沒說話,便又被柳徵云反壓了回去。 “你壓我頭發了?!?/br> “……你不該先給我解釋一下這師弟是怎么回事嗎?” 柳徵云的長發垂下來,窗外的風一吹,就輕輕拂過江潭月的側臉,他輕輕地瞇了下眸,流露出一絲迷戀的神態。 “你見過的,萬余年前,在封印之境?!绷缭祁D了頓,又道,“不過你大概不記得了?!?/br> “……我要同你一起去?!?/br> 江潭月不容分說地抬手抱住他的后頸,將他輕輕往下拉。 柳徵云順勢輕啄了一下江潭月的唇角,正色道:“本來便是要你去的?!?/br> “他身上多半是被無量種下了什么cao縱卦,我不太會解,得靠你的青梅簪?!?/br> 江潭月盯著他,沒說話。 “潭月?” “那我要幫他解卦,有什么好處嗎?” 柳徵云聽他的語氣有些新奇,又覺得有些好笑。 “你想要什么好處?” 江潭月聞言默了默,勾住柳徵云的后頸輕輕抬身,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柳徵云的呼吸錯亂了一拍,哭笑不得地偏頭捂了捂臉。 “你可真是……” 江潭月聽他的語氣像是有些不情愿,不由得想起之前很多次都快生米煮成熟飯了,柳徵云不知道為何偏要撤身叫停。 他松開手,重重地倒回榻上,過了一會兒才悶悶開口。 “抱歉,方才是同你開玩笑的?!?/br> 柳徵云啞然失笑,輕撥了撥他額邊的碎發。 “還好是開玩笑的,這種事怎么能讓你先說出口?!?/br> “就快成親了,再忍忍不行么?” 江潭月聞言眼睛亮了亮,看見柳徵云眼里戲謔又溫柔的光影,自持地偏頭抿了抿唇。 紅透的耳根徹底暴露在柳徵云的目光之中,他抬手輕輕撫了撫,惹得江潭月一陣顫栗。 他緩緩俯身湊到江潭月耳邊,吻了吻他發燙的耳垂,語氣帶著明顯的笑意。 “就這樣還敢調戲我?” *** 柳徵云這次直接使用了躍遷術。 松岳峰附近水波瞬間炸起,鋒利的水刃破空直逼柳徵云二人而來,遠山的松林針葉霎時化成了毒刺,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他們。 柳徵云單手觸地,深紅色的巨大神力威壓便以此為中心猝然席卷開來,從江面刺來的水刃在觸及神力的一瞬間被化為水汽,毒刺也變成了普通的松針,軟軟地落在了水中。 正當柳徵云收手起身時,江中突起一陣巨大的水波,一只巨大的玄犀從水底冒出,渾身冒著污臭的黑氣。 柳徵云有些失神:“這得吃多少人才能變成這樣?” 他記得一萬年前,玄犀作為松岳峰的守護神獸,還是通體雪白的,被視作賜福祥瑞的象征。 而如今,它的體型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身上也有不斷流膿的傷疤,流出的膿水散發著惡臭,水面上不斷蔓延著濃重的黑氣。 那玄犀踏水而來,震得周圍水波橫蕩,山體不穩,柳徵云回過神來連忙拉弓放箭,浮云弓狠狠地破皮刺入玄犀的體內。 它的動作凝滯了一瞬,旋即以更快的速度朝柳徵云猛沖。 “……怎么可能?” 柳徵云一邊往后急速飛退,一邊繼續拉弓放箭。他指間夾著四支黑箭,齊齊朝著玄犀破空而去。 江潭月不急不緩地跟著他,忽然瞇了瞇眸,從發間抽出那支青梅簪,不容分說地按進了柳徵云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