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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徵云帶著江潭月沿著那條街一路吃過去,冰糖葫蘆、紅糖糍粑、水晶蝦餃……江潭月風卷云殘地吃光了手里的食物,又扯住柳徵云柔軟的廣袖。 江潭月很好養,這是真的。 他不喜歡去那些金碧輝煌的高臺樓閣,只要柳徵云愿意陪他在摩肩擦踵的大街上買些小吃食便心滿意足。 好養得讓柳徵云恨不得把所有他喜歡的東西全部堆到他面前。 兩道絳紅的身影在街上時走時停,極其惹眼,不時有年方二八的姑娘大膽地來問,看見他們交握的手,又紅著臉一邊笑一邊跑開。 后來他們又行經一萬年前那條熙攘的小道,如今那里燈火輝煌,道路明朗,叫賣朝天。 街邊種的依舊是纏綿溫柔的多情柳,只是那個糖畫攤早已失去了蹤跡。 世事浮沉,不過一句滄海桑田。 能拚取一番人是物非的結果,已經是萬幸萬幸了。 *** 此時渙清和蘼蕪在江南水鄉,逛著熙熙攘攘的大街。 街道兩旁的人家都掛上了火紅的燈籠,新春的對聯用米漿糊好,不時有成群結隊的小孩抱著祈天燈往湖岸邊跑去,在原地留下一陣熱鬧的嬉笑。 渙清見狀起了些興致,亦買了兩個祈天燈,將其中一個遞給了蘼蕪。 “聽說對著這個許愿,心中的愿望可以成真?!?/br> 蘼蕪摸了摸他肩邊垂落的發帶,伸手接過了:“這個怎么放?” “我也不清楚,跟著他們學學看吧?!?/br> 渙清笑了笑,天青色的發帶隨著夜風輕輕地飄動。 到了湖畔,才發現這里人潮更是擁擠,不少青年男女一起點著祈天燈,雙手合十虔誠地許著愿。 蘼蕪不信這些,九天之上根本沒有神來管人間的夙愿,但看著渙清興致勃勃的樣子,也就隨他了。 最終好歹是放上去了,渙清笑吟吟地看著緩緩上升的祈天燈,催促了蘼蕪一聲,便雙手合十閉眼許起愿了。 蘼蕪也雙手合十,然而他沒有望向高飛的祈天燈,而是靜靜地凝視著渙清的側臉。 直到渙清的睫毛顫了顫,見他即將睜開雙眼,蘼蕪才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蘼蕪睜開眼睛,渙清卻突然湊上來。 “許了什么愿?” 蘼蕪不知道許了愿不能說出來的道理,正要出聲交代,便被渙清堵住了唇。 …… “傻瓜,說出來就不靈了?!?/br> ☆、違反契約 *** “恭迎無量神君出關?!?/br> 松岳峰上青峰白云仙鶴幡旗獵獵翻飛,無量閉關七載,終于在此時出關現世。 宗門里的瑣碎事務基本上都交由四弟子楚昭明和六弟子南溟處理,危險度高的任務由大弟子柳徵云、二弟子羽塵和三弟子白延接手。 七年不見,無量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 無量垂首睨著山腳下嵩岱宗的門人弟子,內心感受到了非比尋常的滿足。 他輕擊了擊權杖,滿山的仙鶴同時從金光大作的天空劃過,在靜謐的松岳峰留下了繚繞不絕的清越鶴鳴。 眾人皆俯身作揖,在清一色的嵩岱宗白袍道服之中,柳徵云三人的奇裝異服顯得格外另類,與周圍格格不入。 雖說眾人早就習慣了他們三人的作風,但近年來,除了白延,柳徵云和羽塵衣裳上嵩岱宗弟子紋都不見了蹤影。 無量沉了臉,皺起了眉。 “柳徵云,羽塵,白延留下。其余弟子宗客自行退下?!?/br> 柳徵云眉梢一挑,與他們兩人對視一眼,有些好奇無量又要搞什么名堂。 眾人一邊告退一邊向他們三人投以目光,有的是同情,但大多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么多年來,他們三人除了固定地出任務,一點都沒有嵩岱宗弟子的樣子,和他們也不熟。 柳徵云自不必說,說是一萬年閉關,實際上不知所蹤。 羽塵性格冷傲,脾氣暴躁,也沒人想熱臉貼她冷屁股。白延常年流連人間,一年到頭和他們根本見不了幾次面,每次領任務也是匆匆趕來匆匆離去。 嵩岱宗的弟子其實大多有些排斥他們,看不慣他們自命清高的樣子。 柳徵云注意到那些惡意盎然的目光,無所謂地挑了挑眉,任他們去了。 等到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無量才洪聲傳話: “你們可知我為何要將你們留下?” 三人神情各異,柳徵云對于這種硬行賣關子的語調感到微微不耐,羽塵則心說賣個鬼的關子啊要說快說不說我還有事。 而白延,是真的一臉問號。 見他們垂眸不答話,無量冷笑了一下,緩聲道: “身為我嵩岱宗三位高階弟子,卻越來越不遵從宗規,未曾給師弟師妹們做好表率?!?/br> “你們可知錯?” 羽塵正要出言反駁,被柳徵云高揚的語調生生岔開了。 “知錯!知錯!”柳徵云笑道,“不過先不說這個。今天我是回來洗髓除印的——弟子印失效了,不知仙尊是否還記得這一茬?” 無量聞言臉色拉得陰沉如水,眉頭緊擰。 “你便這么想離開么?嵩岱宗大弟子的位置,受三界尊崇,榮華富貴享受不盡,你還不滿足么?” 柳徵云唔了一聲,像是真的在思考權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