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對面小酒館 第15節
阿樂嬌嗔地瞥了他一眼。 未婚妻臉頰微紅,眉目流轉,這似嬌似怒的眼神讓他有些受不住,早知道定下個月成婚好了。 “打開看看?!彼D移話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阿樂嬌嫩細膩的小手如蝴蝶般翩飛,幾下就將包裹打開。入目是一片大紅色,還隱隱有東西閃爍。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匹紅色夾雜銀線的布料,美艷的紅,亮閃的銀線,她雙手撫上去,布料絲滑,比她摸過的任何東西都柔軟舒適。 阿樂心里高興,這種料子她在布行里沒見過,肯定價值不菲,便詢問道:“大人,哪里得來的料子?” 趙涵江拿起茶杯喝口茶,才道:“因為差事辦的好上頭賞的料子,你安心收好,得空了做套合身的嫁衣?!?/br> 是上頭賞賜的沒錯,可上頭賞賜的是三匹青色流云細綢,他拿著這三匹細綢和旁人換的這一匹料子。 趙涵江看著垂頭摸料子的阿樂,好似要把她的樣子刻在眼睛里一般,半響才又道:“這陣子我不能常過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送來那個丫鬟就讓她陪著你,免得你自己住無趣?!?/br> 阿樂頷首,將東西收好,抬眼看坐在對面的人,笑著道:“官爺晚間可曾用過飯?” 趙涵江搖頭,“還沒來得及吃?!?/br> 阿樂起身,去后廚快手快腳親自煮了一碗面,切了一盤熏rou,又夾了一碗酸杏子,放在大食盤上端了出來。 這幾日趙涵江確實在忙,婚事定下后找木匠量尺寸做家具,院子里鋪磚砌瓦,都是他親自在做,加上天氣炎熱,故而沒怎么好好吃飯??粗松献赖某允?,趙涵江忽地食欲大動,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許是那一碗杏子起到了開胃的效果,一碗面,一碟子rou竟吃的干凈。 擦擦嘴,趙涵江想起來第一次去她的攤子上吃的就是面,那時候只是一個看著順眼的人而已,現在卻成了他的妻,或許這就是命運。 倆人又說了幾句話,眼瞅著天黑透了,來謝居都要打烊了,趙涵江才起身回衙門后院。阿樂望著他的背影,依依不舍,轉念一想,倆人就快要日日相見了,臉上就笑開來。 來謝居的糕點照常做,不過數量少了一些。因著菜式較多,阿樂就沒額外加菜品,來吃飯的每桌客人,都會贈送一碗涼爽的酸杏子。雖然糕點的收益少了,但是因為來謝居菜品的美味和贈送的吃食,七月份的收益不跌反升,分到手里竟然有一兩六錢。 眼瞅著要到八月十五了,阿樂決定抓住這個機會,做些合節令的又與眾不同的月餅。來謝居的眾人研究了幾日,決定從餡料入手。 最普通的芝麻、花生、松子、豆沙和棗泥等自然是要做,在此基礎上,阿樂決定加咸口的,畢竟有人不愛吃甜的不是。 咸口的那就是將果仁餡料做成咸口的。阿樂坐在桌子旁托著下巴想,還有什么可以做成咸口的還很好吃呢? 想著想著,云秀從廚房里鉆出來,面上帶著笑,邀功似的將手里的東西放到桌上,“掌柜的嘗嘗,是李大哥剛才弄的,味道很好?!?/br> 阿樂眼睛看過去,碗里是幾枚杏子和李子,拍裂開之后撒了糖沁出汁。捻起筷子隨手夾了一個李子,阿樂先是被酸的皺眉,隨即眼睛一亮,將嘴里東西咽下去,阿樂轉頭問云秀:“這是鹽腌制的?” “嗯,先是小妹拿著東西瞎做飯玩,被李大哥發現,覺得味道不錯就做了一份拿過來給您嘗嘗?!痹菩愦鸬?。 拍過的果子裂開,散發濃郁的果香,鹽的加入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平衡,既咸又酸,細細咀嚼發現還帶著甜,讓人吃完一個還想再吃。 這不就是現成的咸口月餅的餡料嗎?阿樂不再猶豫,和李大說了自己的想法,倆人商量著定制一套烤制的爐具試試。 八月十二這天,阿樂將做好的幾套月餅分別切成小塊擺放在來謝居的門口,路過的都可以試試,覺得吃著好的可進店預定。云秀畢竟還小,李嬸子又講不出自家的不同,便由阿樂在門外支起來的棚子里守著,給路過感興趣的人講解。 一位老顧客來吃飯,見門口的東西不免好奇,湊過去瞧,阿樂笑著指向一排碟子,“客人可挨個嘗嘗,這邊是甜口的,什么餡料都有,后面那些是咸口,除了果仁,椒鹽,還有杏子果鋪餡料的?!?/br> 食客不免稀奇,咸口的月餅還真沒吃過,便走過去挑了果仁的品嘗。 阿樂站在一旁觀察著客人,見他連連點頭稱贊,便笑了。 客人定了甜口的豆沙和棗泥的各十塊,咸口的則是每種二十塊,說是要送人,畢竟別家沒有的新奇玩意。 一天的宣傳下來,月餅總共預定出去八百塊,阿樂拿筆記帳,那就需要做一千塊左右,畢竟會有當天來買的。 十五這天,來謝居人來人往,竟然比旁邊蘇家的糕點鋪子人還多。阿樂答兌著來取月餅的客人,還抽空取烤制形狀最好的月餅,每樣挑兩塊包好,讓云秀拿著送去了對面。 趙青山被長興從書房叫出來的時候,院子里已經擺好了一碟碟的月餅,每個月餅都沒有巴掌大,切成兩半碼在碟子里,趙涵江端著一壺茉莉花茶出來,幾人就著茶水品嘗月餅。 趙青山捻起一個不知道什么餡料的,放進嘴里吃,先是酸甜的果子味,然后還帶著一點咸。他眉毛動了一下,側首看向趙涵江,果然,他只挑這帶咸味的月餅吃。 趙青山嘴角勾了一下,又拿起一塊吃。 未來的兒媳婦好像很不錯。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自己做缽缽雞,然后…拉肚子了,哭 大概是土豆沒煮熟?小可愛們吃東西要注意呀 第27章 發生事故 秋高氣爽,九月的天氣中午日頭還大著,涼爽的秋風卻慢慢吹著撫慰人的心。 趁著店鋪里人少,阿樂得空出來在布行逛逛買些便宜的布料練練手,到時候縫制嫁衣的時候也有個章程。 自從訂婚之后,知縣府邸添置了很多東西,人來人往的,消息也就傳了出來。開始百姓們還很震驚,知縣大人上任這么久也沒見和哪位女子走的近,突然就定了婚,著實讓街頭巷尾多了許多猜測。后來有那消息靈通的,知曉訂婚的女方是來謝居的掌柜,再聯想到趙大人時常都要去來謝居吃點東西,就紛紛猜想趙大人是個愛吃的,且沉迷于美食無法自拔,在知道掌柜的是女子之后立馬登門求親,不給旁人半點機會。 因此來謝居的生意還跟著火爆起來,多是品嘗讓趙大人沉迷的美食的,順便再看看未來的知縣夫人長什么樣。 阿樂就變成了這條街上的名人,連她在布行里挑布都有人悄悄看她,互相用眼色示意,就是她,用美食拴住了知縣大人的心。 阿樂頂著多道或羨慕或鄙夷的目光,神色不變的挑好布,走了出去。 她一走,店里的人便出聲討論起來。 “瞧著模樣不錯,手藝也好,我爹中秋的時候就是買的來謝居的月餅,味道比那些老字號還要好呢?!币慌舆吿舨计ミ呎f。 “嘖嘖,也就是會做飯才得了大人青睞,有什么大不了得,我學學也會?!迸赃呁械呐椴毁澩卮鸬?。 二樓的扶梯陰影處,一雙玉手緊緊扣住手中的帕子,臉上烏云密布。蘇茉兒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以為趙大人喜歡她的手藝,后來冷靜下來細想,此事頗多疑點。 趙大人怎么可能因為愛吃美食而把廚子娶回家?還是個身份低賤的廚子。而且趙老爺對待來謝居掌柜的態度明顯不熱絡,依她看來,定是不喜女子在外拋頭露面。 蘇茉兒咬緊牙關,眼里的恨意都要凝結成實質,這個蹄子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濫的招數逼迫趙大人不得不娶她。 綠竹看著臉部扭曲的大小姐,詢問說道:“小姐,老爺那邊怎么辦?” 得到消息的蘇老爺第一時間就去了女兒的院子里質問,“不是說趙大人鐵定看上你嗎?如今他可是同別人定了親!抓男人都抓不住,跟你死去的娘一樣,都是沒用的東西!如今你嫁不出去,可別怪我親自給你看夫婿了?!睂⑻K茉兒數落一通,蘇老爺揚長而去。 蘇茉兒攥緊手帕,眼里的恨意更濃。 · 走回了來謝居,阿樂一進店鋪就看見劉武坐在靠門口的桌子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阿樂走過去和他打招呼,“今日怎么想起來看我了?” 對于這個淳樸的劉武,阿樂心存好感,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 劉武聽見聲音抬頭,眼里閃過一絲不甘,隨即恢復正常,笑著對坐下來的阿樂說道:“聽說你定了親事,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還怕我來吃席不成?” 阿樂笑笑,知曉他是開玩笑,便道:“本打算這些日子告訴你的,沒想到今日你就來了,也好,省的我跑一趟了?!?/br> “那還真就得勞煩您大駕,跟我走一趟了,”劉武從桌下取來一個籃子,將上層放著的東西邊拿出來邊說道:“這是我娘去城外的樹林里采蘑菇時摘的,看著好看,就拿回來幾個,怕有毒就沒敢吃,我尋思你認識的東西多,瞧瞧這是什么,能不能吃,要是你方便的話我帶你去那片林子里看看,我娘說這玩意長了好幾顆?!?/br> 阿樂往桌上的東西看去,幾顆紅紅的飽滿的果子,一端是尖狀,一端帶著綠蒂。阿樂拿起一個聞了聞,沒什么味道,仔細想想謝阿婆給自己的食譜,好像也沒有記載。 “暫時還不知道這是何物,這樣吧,東西先放我這,我先研究一番,有什么消息我再告訴你,到時候再去原地看看也不遲?!?/br> 劉武想想也是,便留下籃子里的蘑菇,提著籃子起身告辭。 阿樂送走劉武之后,將桌上的果子用帕子包好單獨放到一邊,免得被人誤食。那一籃子新鮮的蘑菇就直接洗凈下鍋,和老母雞一起熬了一大鍋雞湯。 取了大海碗盛了滿滿一碗的菜和湯,阿樂囑咐云秀趁熱送到衙門去。云秀空著手回來,說衙門里沒這么大的碗裝菜,等晚上長興會把碗送回來。 新鮮的蘑菇別有一番風味,來謝居每個人都最少喝了一碗湯,吃了好幾塊rou。 黃昏的天邊有道道霞云,紅紅火火的煞是好看。劉嬸子坐在窗邊教阿樂更加細密的針法,云秀在一旁好奇的看著。劉嬸子瞧一眼外面的天,便道:“火燒云,明天定是個艷陽天,掌柜的,咱們買點蘑菇晾蘑菇干吧?” 阿樂正低頭認真的縫制手里的衣裳,輕輕嗯了聲算是應了。 李嬸子順著余暉往阿樂臉上瞧去,精巧細嫩的側臉,渡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纖細濃密的睫毛垂著,鼻子小巧挺立,嘴唇飽滿紅潤。低頭認真做針線的樣子,當真是一幅美人女紅圖。 還未欣賞完畢,店里來了客人。兩位高大壯碩的漢子進了門,還未坐下便嚷嚷著點菜。李嬸子制止住阿樂,讓她繼續手里的針線活,她去招待客人。 兩位壯漢點了幾個菜,叫了三壇子果酒就坐下開始用飯。用到一半的時候,其中一人嘩啦一聲將杯子摔在了地上,碎了。 “什么破店,這菜里有蟲子!”另一位連腮胡子大漢叫道。 阿樂皺了一下眉,隨即將手里的東西放下,朝著客人那桌走去。 走到桌前,阿樂掃一眼桌里的菜,只見獅子頭的湯汁里果然有一只小黑蟲子,可自家衛生一直很好,從未見過任何蟲子。何況獅子頭這道菜是先夾獅子頭再澆上湯汁,若是有蟲子,李嬸子和李大兩個人不會視而不見就端上桌。 心里頭想著這事不對,臉上先笑著道:“既然來店鋪里吃飯,就是和我們來謝居有緣,這道菜我叫后廚再做一份可好?” 阿樂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盤子菜,就算了。豈料對方蹬鼻子上臉,那大胡子壯漢抱著膀子,上下掃視阿樂,隨即瞪眼睛道:“不行,我和兄弟倆今天吃完這頓飯沒準就壞肚子,壞肚子就得看郎中,看郎中就得花錢!五十兩銀子損失費,錢拿來我們就走,要是拿不來錢,”他停頓了一下,右手拿起筷子,左手輕輕搭上,未見動作,筷子應聲而裂。 “那就別怪我兄弟二人不客氣了!” 氣勢洶洶,來者不善。李嬸子既焦急又害怕,生怕一個不好倆人就要動手。云秀縮在窗邊,不敢言語。李大聽見聲音從后廚走出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和他們理論,阿樂看他一眼,輕輕搖頭,他便站在柜臺處盯著倆人,有什么動靜他好趕緊阻止。 阿樂拿旁邊桌子上的杯子給倆人倒了杯茶,笑著道:“嘗嘗我們店里的花茶,最是清熱去火,口舌生津。想必客人也是太著急上火了,一杯茶下去消消火氣,”阿樂抬起頭注視著兩人,“也想想需不需要再來一份獅子頭?!?/br> 大胡子漢子看著笑瞇瞇的阿樂,不知怎么胳膊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有種被盯上的感覺??梢幌氲角返哪且话賰筛呃J,要是再還不上就要被剁手腳。大胡子漢子咬牙,挺著脖子硬撐著:“掌柜的這是什么話,要想息事寧人就趕緊拿錢!”說著竟然起身要去拽阿樂的衣裳,一副要動手的模樣。 還未碰到衣角,一個大碗砸了過來,大胡子漢子手上吃痛,縮回了手,旁邊的壯漢見狀猛的跳起來,伸手就要去抓阿樂的肩膀,阿樂哪能讓他擒住,一歪身子錯了過去,轉身就往柜臺那跑。 兩個漢子顧不上其他,齊齊的朝著柜臺奔去,豈料大胡子漢子邁出一步就被人踢中小腿跪在了地上,緊接著胸口吃痛,挨了一拳嚎叫著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另一人看情況不妙,放棄了抓阿樂,急忙往門口跑,還未撩開簾子,就被身后的人抓住腦袋往門上狠狠一撞,昏了過去。 解決完倆人,趙涵江取出帕子擦擦手,轉身面色陰沉的看著站在李大身旁的阿樂。嘴上說道:“李大去對面叫人,把這倆賊人壓入牢里?!?/br> 剛才事故發生的太快,店里的幾人都愣住了,此時聽見聲音才反應過來,李大急忙跑去對面叫捕快過來抓人,云秀害怕的找去李嬸子抓住她的袖子,只有阿樂,站在那定定的看著趙涵江。 自從上次來送過布匹之后倆人就未曾見過,白日里繁忙無暇想起他,每到了夜里,阿樂總是在夢里夢見他,或是抱著她說要娶她,或是低頭深情的望著她,總之都是他。 本以為再見面他也同自己這般欣喜,可瞧著臉色不對,黑著臉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在離阿樂一步遠的地方,趙涵江停下腳步,俯視著自己的小嬌妻,冷聲問道:“剛才為何不往我的方向跑?”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趙涵江:女人,你在玩火 阿樂: 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倆暈倒在地的漢子:? 第28章 作孽了啊 看著眼前散發危險氣息的男人,阿樂怔愣片刻,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