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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知道米婭完全是在說著玩,她甚至可能覺得自己很幽默。 但是托馬斯當時就和已經呆住的普里克先生對視了一眼,點頭道:“普里克先生,我覺得可行?!?/br> * 因為這件事,托馬斯始終覺得米婭應該在史書上留下姓名,但是當然并沒有——相比較那些劃時代大牛來說,米婭實在太渺小了。 米婭當時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些提議的可cao作性很高:“???真這么做了會進監獄吧?” 托馬斯用大拇指指向普里克先生:“進監獄?誰?普里克先生嗎?這節骨眼上誰敢抓他進監獄?不要命了?” 米婭愣了愣,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安德和愛德華已經側目看了過來。 托馬斯則繼續說自己的想法:“現在最有利的一點是,由于這場戰爭,不管是社會輿論還是國聯政客,都并不重視這次索爾維峰會,這就決定了米婭所說的那套有較強的可cao作性——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悄悄地做點事情?!?/br> 他說:“我們不能在會前準備階段就直接宣稱我們的目的是尋求‘鐖武防護手段’,所以米婭提出的議題很好——‘鐖元素的物理化學性質’。這樣學者們就會在會前做些相關的準備,而只要他們對當下的狀況稍稍敏感一些,就該在準備的過程中想明白我們當下最需要討論的方向是什么。最后到了會議現場,我們可以直接數據共享,對鐖武防護展開討論?!?/br> “所以普里克先生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托馬斯喝了口水道,“請您盡己所能去爭取做這次峰會的主持者,但麻煩做得自然一些,不要引發懷疑。至于后果您是不必擔心的,現在這個時候,誰碰您一根手指頭都是活得不耐煩了。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所有實驗數據人盡皆知后,保密協定也就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到時國際聯邦高層會明白,與其守著名存實亡的保密協定追究責任人,不如做出一副慷慨合作的架勢,來博得世界人民的好感。這等于是倒逼他們摒棄保密協定……” 話音未落,愛德華先生已經激動得用機械手捶了一下臺面:“哈哈哈,狗東西,你這個腦子可以??!” 托馬斯略顯得意地向愛德華先生低低頭,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能在這方面發揮作用:“索爾維會議近年來一般是6月舉行,但我們從現在起就要準備起來,不僅是普里克先生要爭取主持者的位子,而且如果各位心中有信得過的知名學者,從現在起就已經可以聯系起來了——即便國際聯邦可能會監控網絡信息,但我們行內總有行內才能看懂的用語和暗示。另外我和米婭的任務非常艱巨,我們得在會議開始前搞清楚達魯星使用的神秘輻射物質究竟是什么,這樣才能及時在索爾維會議上展開討論——你聽明白了嗎?” 米婭還有些云里霧里,她也不明白自己隨口說出一番玩笑話,怎么最后就發展到要團伙作案了:“那要是搞不清楚呢?” 托馬斯語塞片刻,答復道:“那就把樣品分給那些學者們,讓他們去搞清楚?!?/br> * 2508年,托馬斯合起日記,滿足得就好像剛剛看了一段詩一樣優美的語言。 雖然是米婭引導他想出的這個方案,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尤其是在精神逼近重度抑郁的邊緣時,竟還能有這么清晰的策劃能力。 他覺得歷史書上也該有他的名字。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冷靜下來,他覺得還是別了。 如果他真的被載入史冊,想必會和皮克西西先生一樣,成為一個頗具爭議性的人物吧。 但是他沒有太多時間消沉,娜塔已經捧著一沓文件進來了:“最新一批數據新鮮出爐?!?/br> 聽起來就好像她捧了一打烤面包進來。 托馬斯依然覺得這姑娘冒冒失失、瘋瘋癲癲的,但不可否認的是,在他現在過于安靜的生活中出現一個能搞出點聲響的人,并不是壞事。 托馬斯被她帶了過去:“成色如何?” 娜塔說:“還是糊的?!?/br> * 搞科研這個事情,它確實是很難。 所以糊了也挺正常。 就像當年米婭和托馬斯,最終還是沒能在6月前計算出那個神秘化學式。 可憐米婭的熱戀期,就這么在實驗室里度過了。 不過和之前的區別是,她現在可以隨時同沃爾夫先生互發信息。 吃飯時捧著手機成了米婭的常態,連打字速度都變快了。她很喜歡現在的狀態,似乎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沃爾夫先生分享,而沃爾夫先生也不會說她煩,甚至還會主動找她說些有的沒的。 有時她也會問些專業方面的問題,然后驚喜地發現她從普里克先生那里聽說的一些定理,沃爾夫先生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不過如果真問得深入了他就不行了,會毫不掩飾地甩過來一句:不會。自己去查。 比較偶爾的時候,也會吵起來。 比如當沃爾夫和雷奧妮不知因為什么在電話里吵架了,米婭就會被沃爾夫先生遷怒。她會收到一串信息,指責她當初給雷奧妮亂提意見。 米婭就皺著眉頭解釋:我那不是隨口應和,常青藤真的很好,霍夫曼教授也很好。 沃爾夫那邊是電腦發消息,手速比她快得多—— 奇斯卡大學不好嗎?奇斯卡大學就沒有比霍夫曼教授更好的導師了嗎?就算常青藤確實是一流學校,那適合雷奧妮嗎?在這種時候不勸她留在最安全的奇斯卡,反而支持她一個女孩子往半個地球外跑?而且還支持她選化學專業?這個領域有多少實驗事故,我們不該是最清楚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