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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只聽“滴”得一聲,是皮克西西先生刷卡進來了。 米婭剛抬頭看去,就聽見皮克西西先生低沉的聲音:“你為什么不在自己的實驗臺上?你的任務做完了嗎?” 米婭忙道:“還沒有,先生?!?/br> 皮克西西看也不看她一眼,陰沉著一張臉,徑自走到自己的實驗臺前:“那就去做事,不要在實驗室胡亂走動,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 米婭連忙低了低頭:“對不起,皮克西西先生?!比缓笠涣餆熁氐阶约旱膶嶒炁_。 拉拉在一旁擔心地看了看皮克西西先生,但沒敢多說什么。 自打上次皮克西西太太公開反對“鐖-3武器”之后,皮克西西先生就一直這個樣子,現在實驗室的氛圍比沃爾夫在時好不了多少。 當然,發生了這種事,皮克西西先生會心情不好,也是人之常情。拉拉擔心的是,皮克西西先生在這種情況下陷入情緒化,會對研究帶來不好的影響——她也很擔心,一切會往難以預料的方向演變。 這么想著,拉拉甚至開始責怪皮克西西太太的公然發聲了。 * 5月8日,皮克西西先生不在研究所,大家終于松了口氣。 他去狼堡參加高層舉辦的慶功宴去了。 拉拉像xiele氣的皮球癱軟在轉椅上:“我真不喜歡皮克西西先生現在的樣子,簡直是沃爾夫再世?!?/br> “有什么辦法呢?”胖子諾亞也難得的板著臉,“皮克西西太太說出那樣的話來,不只是否定了皮克西西先生的研究,還是否定了我們這幾個月來的成果,是公然與國際聯邦作對。先不管宣戰是否正確,不管怎么說,戰爭已經開始了,我們難道還要在全人類的生死存亡面前留一手嗎?她哪怕在開戰前公開表示不支持宣戰也行,都走到這一步了還為難我們做什么,我們只是奉命研發武器而已?!?/br> 大衛一邊假裝忙碌,一邊附和道:“可不是。我始終不明白那些反戰團體在想什么,難道現在只要我們說停止戰爭,達魯星人就會放過我們嗎?戰場上不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如果是達魯星掌握鐖-3武器技術,難道他們會憐憫我們嗎?” 一句“沃爾夫”,一句“皮克西西太太”,足以把米婭的思緒也拉進談話中:“可是‘掌握高級武器而不使用’,在歷史上不是很常見的嗎?只是為了威懾而已啊?!?/br> 大衛頭痛地拍拍腦袋:“我差點忘了,咱們實驗室也有個東半球人?!?/br> 諾亞勸阻道:“米婭還是別說話了,你又不懂這些?!?/br> 米婭皺皺眉頭,繼續做實驗。 米婭的實驗并不是沒有分毫進展。最近她的小鼠大約可以堅持個10分鐘左右,但米婭覺得這差不多就是極限了——在化學范疇內可以做到的極限。 這已經讓大家都很震驚,但米婭清楚,這樣的短時間防御只能算是應急措施,根本不是合格的防護。 這樣的想法讓大衛哭笑不得:“你是按照‘被鐖-3直接擊中’的標準去設計防護嗎?我們的士兵難道會用武器掃射自己人嗎?如果只是擔心被余波輻射到,這樣的防護已經足夠了。這是從未有人接觸過的領域,咱們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錯了,又不是要為敵人造一身防護服出來?!?/br> 米婭知道,大衛說的很有道理,但她還是不希望就此停下。 以往出現的任何一種輻射波都有阻斷方法,但那些阻斷對鐖-3無效 ,就連“阻斷之王”垕合金也無效。 世人對鐖-3的強大心生畏懼,但對于從業于這一領域的米婭來說,強大不是問題,“無法抵御”才是最可怕的。 她最初時說的“既然要研發新武器,防護措施就應該要跟上”,這并不是指針對誰的防護——事實上她也根本沒有細想過自己要針對誰進行防護——她只是認為,靠譜的防護措施必須“有”。 如果有生之年她做不到,那她就會像曾經活過的千萬科學家一樣,將自己的實驗成果保存下來,交給后繼者,由他們繼續走自己沒走完的路。 如果此時有人能翻一翻米婭的書包,就會發現,她都開始借材料學書籍看了。 但這么下去不是辦法。就算生化環材不分家,米婭也不是材料學出身,她必然還需要專業人士的幫助。 她決定,等皮克西西先生參加完慶功宴回來,她要再去申請一次聯合研究。 * 也正是5月8日這天的晚上,不知為何大家都有些難以入睡。 沃爾夫再次給一個賬號發去訊息,但仍然沒有得到回復。 米婭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梳理自己明天的臺詞,她要使出渾身解數,爭取說服皮克西西先生。 托馬斯拿起手機看了看沃爾夫的留言,然后長按關機。 在他的房間里,可以聽見父母互相叫罵、摔打東西的聲音。 不過他毫不在意,只是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日記本到新的一頁:今天是我將自己鎖在房間的第八天,不與人交流,也不看新聞。 外面的世界也許在正常運轉,也許已迎來末日。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竟認為世界末日是對我的解脫。 漢斯或許會和人講起我吐在太空的事吧,這的確很滑稽。但是他應該不會注意到,我并不是在看見混戰場面時吐的。而是,當我們的太空軍艦終于推進至達魯星上空,向達魯星地表發動轟擊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