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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沃爾夫,米婭就更惆悵了——如果現在身邊這人不是大衛,而是沃爾夫先生,那情況一定會好得多。 因為濾鏡太厚,米婭甚至覺得如果跟著沃爾夫干,那拿諾貝爾獎倒也不是不可能。 似乎看出了米婭在想什么,大衛嗤笑一聲:“沃爾夫這個人,遠沒有你所想得那么好?!?/br> 米婭沒有接話,只是看向他。 大衛聳肩:“人一般都愛和同齡人相處,因為說起話來有共同語言。比如你,你不會喜歡每天和中學生一起打打鬧鬧對不對?我今年35歲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閱歷,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我和比自己小的人必然不會很聊得來??晌譅柗騾s總和你、托馬斯在一塊兒,而且他只有你們這兩個朋友。這并不是因為他有多喜歡和你們一道,而是他在自己的同齡人中根本交不到朋友?!?/br> 大衛說:“你和托馬斯初出茅廬,看他整天哼哼哈哈、指指點點的樣子,自然是有些憧憬,或者說是被‘喝住了’。但實際上在我們看來實在是有些可笑。他一定很享受被你們兩個仰視的感覺,因為他太缺少這個,他太自卑了。他已經28歲了,仍然沒什么存款,而我28歲時都已經成家立業。所以說,他在同齡人中實在就是個失敗者,他就只能在你們這些后輩身上找成就感罷了?!?/br> 大衛一口氣兒說了個痛快,伸了個攔腰,準備去走廊透透氣兒:“加油吧,如果什么時候你能跳出對這種人的盲目崇拜,那就可以算是有了大成長啦?!?/br> 米婭木然看著他起身走開,卻在他刷卡出門之前突然叫道:“尤迪特先生?!?/br> 大衛被叫住,回頭問道:“怎么?” 米婭問:“如果您是您口中的那種成功人士的話,那么為什么皮克西西先生單單安排了您來和我做這項‘無用的研究’呢?” 那一瞬間,大衛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樣的難看。 伊斯德堡森林公園的實驗應該很成功,因為托馬斯他們沒幾天就回來了。 看得出他們這幾天過得很忙,回來之后一個個頂著黑眼圈哈欠連天的。 托馬斯似乎更愛時不時地找米婭扯皮了,有時米婭甚至覺得他有點煩——雖然知道自己研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了,但米婭還是有在努力從化學角度找突破口,而托馬斯動不動就來拍拍她肩膀找她說話,就很打擾。 米婭很疑惑托馬斯這是怎么了,想問時打個岔又忘了問。 同時,托馬斯似乎比以往更關心米婭的研究進度,在得知米婭沒什么進展之后嘖嘖嘆氣,米婭就更氣不打一處來,不耐煩地讓他“你行你來”。 于是托馬斯又坐回自己的實驗臺,摸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鬼點子。 過了兩天,托馬斯把一本舊書交到了米婭手上。米婭接過來一看,書名叫《舍勒傳記》。 米婭把書遞還給他:“人物傳記我不看?!?/br> 托馬斯推回去:“沒讓你看,知道你看不懂?!?/br> 米婭狐疑地盯著他,托馬斯則沖她揚揚下巴:“打開扉頁?!?/br> 米婭打開來,看見書里夾著張紙條——埃斯公寓B棟602。 她聽過那片公寓。雖然離研究所很近,但是是很老的住宅區,樓高不超過六層,甚至還沒有電梯。 托馬斯說:“這是沃爾夫的住址?!?/br> 托馬斯說:“書是他的,有空幫我還給他?!?/br> 托馬斯還補了一句:“求你了?!?/br> * 據托馬斯所說,他近幾天下班后都有事要忙,實在抽不出時間,所以還書這事只能拜托米婭。 米婭自然也就接受了他的請求——實際上她還有點自己的小算盤——她想趁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向沃爾夫先生討教一二,就算不能透露工作進度,能要到沃爾夫以前收集整理的一些關于鐖元素的資料也是好的,畢竟他和鐖元素這玩意兒已經不對付好些年頭了。 于是她立刻打開社交軟件尋找沃爾夫,想約個時間上門打擾,然而卻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賬號了。 米婭這才反應過來,由于國聯化研所的工作性質很特殊,所以研究員的社交帳號都是統一管理,在沃爾夫離職以后,他之前的賬號早就被注銷了。 她立刻向托馬斯詢問,沃爾夫現在有沒有新的私人賬號,托馬斯卻說:“你直接去就好啦,我每次都是直接找上門去的——他又沒什么別的朋友,肯定是在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一向不愛用這些網絡賬號,我也從來沒問過他?!?/br> 那么那天晚上米婭到底去沒去沃爾夫先生家呢? 去了。 但沒敢進門。 當米婭來到沃爾夫的家門口,整理好發型著裝,按下一顆撲撲亂跳的心臟,牟足了勁準備敲門時,她便聽見了房間里女孩子吵鬧的聲音:“為什么啊,我有好多同學周末都去武器廠做女工了,為什么我就不可以?” 米婭趕緊用左手把險些敲到門的右手搶救回來。 然后沃爾夫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兇巴巴的,也聽不出什么寵溺的意味,只平靜得像是在敷衍小朋友的哭鬧:“哪個武器廠,我一會兒就打電話舉報。你們還是未成年,應該在學校好好上學?!?/br> 女孩聲音里有了哭腔:“我一點也不聰明,我不可能像你一樣將來做學術研究的,我甚至覺得我沒有必要繼續待在學校里。如果我們最終無法打敗達魯人,那上學又有什么用呢?我周末不需要休息,我更愿意去做些有意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