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頁
沃爾夫攤手:“昨晚我試過了,你可有一堆反駁的話等著我呢?!?/br> 拉拉這才反應過來,昨晚下班前她處理今天要用的粉末時,沃爾夫確實嘲諷過她磨的粉末比面粉還細怕是想炸實驗室了,拉拉則由于著急下班還口要他安靜點不然就把“面粉”喂他嘴里。 拉拉都要氣笑了:“好的,一切都是別人的錯?你究竟有沒有思考過你自己的問題?但凡你能用正常人的語氣說句話,也不至于惹得人人生厭!” “哈,”沃爾夫冷笑,“我應當是什么語氣?‘親愛的萊納斯小姐,您將粉末磨得這么細恐怕并不妥當,請考慮現在停手,求你了’?” 拉拉索性應道:“對,麻煩沃爾夫先生以后就這么同我講話吧!” 沃爾夫重新回到了那副板著臉的模樣,自顧自向一旁走去:“真不明白這種人是怎么活到現在的?!?/br> 拉拉擼起袖子就要跟他動手,諾亞忙拉著她勸“算了算了”。 而米婭則被迫從自己的虛無世界被召喚回來,因為沃爾夫收拾完拉拉,就輪到她了。 沃爾夫來到她臉前,對她說:“你低頭看看吧?!?/br> 米婭立刻低頭,沒覺得有什么異樣,再扭頭看自己腰側,這才發現自己衣服上已經染上了爆炸濺出的紅褐色液體。 她心下一驚——好在不是腐蝕性的,沒有燒破衣服。 “哪怕只是走進實驗室的門檻,都要先把實驗服穿上?!蔽譅柗蛘f著忍不住又激動起來,“真是刷新了我的底線,這種人究竟是怎么被招進來的!” * 沃爾夫其實知道,米婭站在門口猶豫過,是拉拉讓她進來的。但是米婭就沒有錯嗎? 一旦發生突發事件,穿著實驗服的拉拉不會受傷,受傷的只會是米婭自己。 進實驗室一定要穿實驗服,這并不是一句刻板的規定,而是出于安全考慮。遵守這一規定不是做給別人看,而是為自己的安全負責。 不論拉拉如何催促,米婭都應當要求先穿起實驗服再進來,否則她就要自己承擔一切可能的后果。 當然,這次沃爾夫明知拉拉的燒瓶里沒有腐蝕性試劑,米婭距離實驗臺也足夠遠。 否則他會更加憤怒,直接讓米婭滾出去。 像這樣本末倒置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偉大的化學家們用自身的傷痛、甚至有的用生命,最終總結出了一套在實驗室中將危險降至最低的準則。而這些無知者卻只將其當做刻板規條。 沃爾夫想想就氣。 同樣容易被這些人忽略的,還有科研的時效性。 正規的取樣方法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節約時間,卻總有些人稱個藥品像小嬰兒玩沙子,顛來倒去,像個傻子。 他們應當不知道有多少學者在生命的最后,寧愿省去治療時間也要完成科研工作,沃爾夫真希望把他們的生命分一點給那些學者們。 如果以上還都是小問題,那么隱藏在這些小問題背后的那些,則更讓沃爾夫難以接受。 比如,故意拖延時間在研究所混一份死工資。 比如,全然放棄進步,放棄在化學界做出貢獻,只為進入了國聯化研所而驕傲膨脹。 又比如,學術造假。 這樣的人不多,但不是沒有。 他們使得沃爾夫更加懷疑人生,不知道自己為何淪落到與這種人共同工作。 沃爾夫喜歡和比自己能力強的人共事,這讓他覺得自己多少是可以學到東西的。 所以在二人一小組的實驗結構中,他倒也樂意處于從屬地位,成為一個高級助手的角色。 如果非要他帶帶新人,他不樂意,但也不是不可以。 他總是愿意把自己的知識教給別人的,至于別人愿不愿意聽,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畢竟他只是個研究員,不是個老師,并不對教學效果負責。 而如果說要給他找個助手,協助他實驗,那還是別了。 他永遠不信任別人提供的數據,不管誰來“幫助”他,多多少少會有拖后腿的嫌疑。 沃爾夫知道,在聽說這次的新人是個女孩之后,實驗室的其他人已經背地里笑了很久了。 他實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他的態度并不會因為對方是個女孩而變得紳士一些,其他人應該明白的——畢竟他也沒有對拉拉特殊相待。 不過現在,他的確發現了米婭的特殊。 這個孩子啊,你罵她,她好像沒什么反應。 * 米婭確實沒什么反應,面無表情地呆在那里——倒不是怕,她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畢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招進來的,她覺得自己面試時的表現一點都不好。 好在,正當此時,一位路人路過。 由于走廊里味道也不好聞,所以路人用手捂著口鼻,只露出上半張臉??雌饋泶蟾潘氖鄽q的樣子,頭發挺翹蓬亂,前額禿成貓耳狀。 不知為何,米婭覺得此人眉目眼熟。 路人看見走廊這陣仗也愣了愣,探頭往實驗室里瞧了瞧,轉而記起自己是來做正事的,便回身向沃爾夫問道:“皮克西西教授在嗎?” 沃爾夫最大限度地收起了自己的脾氣,甚至沖這人尊敬地低了低頭:“教授今天不在,他去了高層那里?!?/br> “啊,好的,那我之后再找他。他最近挺忙,你這邊想必也不輕松,看起來你們實驗室還碰上一些麻煩?!甭啡苏f著看了看手機,“十點一刻了,你今天的安排還做得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