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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才,哪怕行事怪誕,也沒什么不可理解的。 皮克西西承認,從沃爾夫罵走三個新人這件事上來看,他對沃爾夫的怪脾氣有所低估,但是他并不氣惱——作為研究所的所長,他仍愿意盡己所能為自己欣賞的研究員做好妥善安排。 所以在為物理研究所的事奔走的同時,他依然時不時地向接觸到的教授們問及,有沒有相對合適的人員推薦。 2502年5月,在與來自常青藤大學的霍夫曼教授接觸時,皮克西西同樣提及此事。 霍夫曼欣然道:“您是說,要我推薦加入國聯化研所的人員嗎?那可再好不過!我有個學生正打算畢業后應聘國聯化研所的職務,您方便的話,我可以立刻安排她來奇斯卡參加面試!” 皮克西西忙道:“啊,那真是太巧了。不過有件事請允許我提前告知。實際上我這里有個研究員,性格有些古怪,我是想給他找個搭檔。目前為止他已經換了三個搭檔,相處都不太和睦?!?/br> 不料霍夫曼竟拍著胸脯打包票道:“您放心吧!我的這個學生啊,最擅長與人相處,我還沒有見過和她能鬧上別扭的人呢!” 皮克西西深刻懷疑霍夫曼教授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可……” 霍夫曼熱情地打斷道:“您可以先見一見她嘛!我的這個學生啊,做研究認真嚴謹,性格也好,要不是她一直夢想加入國聯化研所,我還真希望留她做自己的助手呢!” 皮克西西推了推自己的圓圓眼鏡,干凈的頭頂在一層薄汗的覆蓋下顯得更加光潔了:“嗯……聽您的用詞,您推薦的是位女學生是嗎?” “啊,是的,怎么?”霍夫曼正色道,“我聽聞您的研究所并不歧視女研究員,您的夫人也是化學系出身?!?/br> “不不不不,不是性別問題,好吧,我直截了當地說了,”皮克西西撓撓頭頂,“霍夫曼教授,性別不是問題,好不好相處也不是問題,主要是這位女學生她……扛罵嗎?” * 那之后不久,米婭來到奇斯卡市,并順利通過了面試,成為國聯化研所的一名研究員。 2502年6月1日,這是米婭約好前來參觀研究所的日子。 約好的時間是上午九點,但米婭習慣提前十分鐘到達約定地點,又因為對路況不熟悉,所以特地提前一些出門。 這導致她最終來到“大榴蓮”門口時是八點半。 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解暑,米婭在路口的露天飲品店點了刨冰。 她特別喜歡這種用吸管喝東西的感覺,不用花力氣端起杯子,也不用花心思把杯口對準嘴巴。 她就這么坐在藤椅上嘬著飲料,思維完全神游,眼神空洞得好像被催眠了一樣。 米婭個子不高,穿衣簡潔,還帶著很重的學生氣。頭發半長不短地耷拉在肩膀上,看起來完全不像24歲的成年女性,而像個頭發稍長的小男孩。發色倒是很美,烏黑油亮的,但有些稀疏,而且顯然欠打理。 她的頭發本就不好打理,因為額頭正中有個旋,所以那里有一撮頭發不往左去也不往右去,固執地垂在中間。 她自己是習慣了,但這副樣子在旁人看來煩得很,恨不能給她一剪子剪嘍。 就連賣冷飲的肌rou老哥也在不遠處看著她皺眉頭——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是個找到心儀工作走上人生巔峰的高知女性,只會覺得這是個失魂落魄需要幫助的小客人。 不多時,一對拼桌的母女把米婭的思維從虛無空間拉了回來。 “這里沒有人吧?”那位年輕的母親問。 米婭驚醒似的回過神來,飛快地回答:“沒有?!?/br> “啊,那太好了?!蹦菍δ概f著就坐下了。 米婭眉頭微微皺起——她對這對母女沒有敵意,是“拼桌”這件事本身讓她無所適從,因為和拼桌的人交流似乎沒有固定流程,如果她被迫開口,很可能會說出一般人不會說的話來。 出于禮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強逼著自己又坐了兩分鐘。 看看手表,已經八點五十了。 正當米婭打算自然地起身之時,拼桌的小女孩忽然注意到了她漂亮的飲品,立刻大叫道:“mama,我喜歡這個jiejie的這種!” 年輕的母親也客氣地詢問:“是嘛——請問您點的這份是?” 米婭頓了頓,完成任務似的回應道:“南極冰橙?!?/br> 小女孩又問:“這個好喝嗎?” 米婭說:“很難喝,甜度和酸度都過高,不利于身體健康,建議不要點?!?/br> 年輕的母親和小女孩一時啞口。 賣冷飲的老哥肌rou暴起。 一般來說,米婭并不能察覺周圍氣氛如何,但這種極致的尷尬她還是能略微感受到的。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么了,但她一如既往地禮貌道:“對不起,請問我又說錯什么了嗎?” * 八點五十五分,米婭來到研究所門前等待。 九點五分,拉拉出來接人。她一看見米婭便快樂道:“是新來的嗎?” 米婭忙將自己的身份證件和錄用合同遞上:“是的,您好。我是米婭?!?/br> 拉拉接過來掃眼一看,漫不經心地問道:“姓氏呢?” 米婭皺眉。 拉拉莫名:“啊,我當然可以親昵地叫你米婭,我只是得確認一下你的姓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