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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念。他終于開口,我沒那么喜歡倒貼上門的。 韓念咯咯一笑,那你的意思是沈瑜沒戲了?還是說她真的倒貼上門找你了?她聰明地把讓她尷尬的話題轉移給了別人,唐亦天沒轍,只說了一句隨便便不再多言。 她再叫他,他也不作任何回應了。 韓念抬手覆上自己的額頭,方才他抬手,是想摸自己的額頭燙不燙嗎?真是別扭又傲嬌,想摸就摸唄,何必憋著 唐亦天是不是憋著還無從考證,但是她向來是個憋不住的人。自個伸手就把他收回去的手又拽回來,放到自己的腰上,唐亦天禁不住牽動了一下嘴角,只是那抹笑消散在黑暗中,無人得見。 **** 周日繼續是晴天,院子里的白雪褪盡,韓念的感冒卻愈發嚴重,一天都沒吃下飯。 傍晚的時候,陳婆把粥端到了她的g邊,語重心長地說,小倆口,g頭吵g尾和,你看你和亦天,終究還是會和好的。 韓念看看一旁臨窗而立的人笑而不語。 陳婆走了以后,她問唐亦天,你說我們現在算什么?是要復婚?還是同居? 唐亦天轉過身來,逆光而立,五官和神qíng都是昏暗模糊。他突然很直接地問了她一個問題你恨我嗎? 韓念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或者說直接問這樣的問題,在她的預想中,那層窗戶紙他是不會這樣撕開的,因為撕開它無疑就撕開了他們之間全部的傷疤。 看來他確實變了,不再是曾經那個沖動的少年,那個一面痛恨她卻又一面緊緊抱著她不肯放手的人。如今的唐亦天,成熟而內斂,不是他不再留戀過去,而是他更清楚地看透了過去。 看透了,而且坦然了。即使有那么些留戀,也依舊建立在他的冷靜與理xing之上。 而韓念要做的,就是毀掉他的睿智和一切。 她光著腳下地,長發披散在一側,露出優雅的玉頸,小巧圓滑的腳趾像白嫩的蔥頭陷在紫紅色的絨面地毯上,她一點點走近,最后抬腳踩在他的腳背上,還要費力地踮起才能觸碰到他。 他很高,韓念向來都仰望他,從他們的初見到后來漫長的日子里都是如此,而如今不會了。她卯足了勁要接近他,看著他,與他比肩。 她伸手環上他的后頸,因為使勁呼吸都有些急促,每一下都清晰地撲在他臉上,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上她的腰肢,盈盈一握。 腰間有了支撐,她就更有膽量了。整個人像藤蔓纏繞大樹一樣依附在他的身體上,糾纏、廝磨,雙唇相碰的一剎那,韓念聽到自己的心跳猶如雷動。 原來她還是會心動。 唐亦天除了托著她以外沒有做任何迎合,任由她一個人主動地貼上來沒有拒絕。韓念很少主動過,即便在他們最熱切的時光她都是默默承受著他的進攻。 韓念發現翻身做主沒有自己想的那么難。 她輕輕用舌尖描摹他的唇形,時不時探進撩撥,她不急不慢一點點感受他的身體變得和她一樣火燙。她收了手抵在他胸前,貼著他結實的肌ròu燙得灼人。 白嫩的指尖隔著襯衣在他的胸前打著圈,趁他低沉地嘆息時小舌就撬開了他的牙關伸了進去,勾著他與自己糾纏,時而吮吸,時而撥弄。 他的喉結聳動,韓念抬手調皮地摸著它,她的眼神媚如煙云,她叫他,亦天哥哥,你戳到我了 唐亦天眸色深得像濃墨點染過,腰上的大掌一捏幾乎要將她的腰肢捏碎,小念他沙啞地叫她,她還沒回應,他就又喚了一聲,小念 韓念吃疼,軟軟地哼了一聲,整個人就癱在他懷里。 唐亦天抬手打橫一抱,把她壓到g上,他的吻比她得要狠,每一下都吮得她耳根生疼,捏著她肩頭的手控制不住力道,韓念掙扎了幾下最后還是繳械投降,任由他肆意馳騁,最后他喘息著在她身側躺下。 韓念的舌根都麻了,微腫的下唇被他磕破,殷紅的血點染了雙唇,如紅梅落雪,她支起身子看他慘然一笑。 他翻身把她壓在懷里,輕啄了一下她的圓潤的耳垂,你不用回答。 她想,她本來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PART9 清早醒來時,韓念的感冒好了許多,唯獨還流鼻涕??商埔嗵靺s被她傳染了。他還是按時起g洗漱穿衣,但是臉色明顯不大對勁。 韓念qiáng拽著他的衣襟把他拉近,摸了摸他的額頭。許是生病了,他不像之前那樣冷意決絕,眉目中的戾氣也幾乎散盡,清亮的眼眸像一汪深潭映著明月。 她瞬間想到,沒準沈瑜就是在這樣的眼神中溺斃的。因為她也曾經是。 你被我傳染了。她的嘴角噙著笑,qiáng調了一下傳染這兩個字的發音。 唐亦天別過臉去,繼續系領帶,鼻頭卻忍不住一癢,狠狠打了個噴嚏。 韓念樂壞了,把嘴硬的唐亦天拽回到g上躺下,他掙扎著要起身,她抬腳一跨,跨坐在他腰間,兩手撐在他的胸膛上。 長發垂落在他耳側,她弓著腰用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額頭,微翹的睫毛如薄翼扇過他的眼瞼。乖乖躺著,我給你燉jī湯。 唐亦天微蹙的眉頭倏然展開,沒有說話只是輕點了下頭。她翻身下g,他繼續躺在那里沒動。 下雪夜的火鍋,感冒時的jī湯她永遠會在合適的時候給他想要的東西,雖然那些規則可能都是她定的,他只不過是一個習慣了規則的承受者。但即便如此,他依舊被那些完美到近乎刻意的體貼而打敗。 他不是不懷疑韓念的目的,也不是完全猜不到她的意圖,只是有些事,也許終究是他虧欠了她。哪怕她口中那句重新開始,只有1%的真實,他也覺得無妨。 物是人非的滄桑,jīng心謀劃的欺騙,甚至是日后揭開傷口時的鮮血淋漓都比她離開后的日子好過許多。那樣的日子,足以讓他無懼與她再次靠近。 只是他有些不舍,不舍這份難得的寧靜,因為彼此都很清楚,他們此刻的深qíng都不復當初,再多的溫qíng也藏不住利刃,終究會有流血的一日。 只是他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慘淡,láng外婆想喝jī湯了。 **** 韓念一邊擼著鼻子一邊燉jī湯,陳婆在一旁念叨,你們這倆孩子喲,折騰個什么勁 陳婆,你孫子多大了?韓念隨意地問她,轉移了話題。 三十多,還不生孩子,可把我急死了。陳婆嘆了口氣,哎!亦天今年也要三十了,你們啊 有些話題躲也躲不過。韓念竟有幾分慶幸自己在J市沒有什么親戚,不用在過年時被嚴刑拷打。 在她的記憶里幾乎沒有爺爺奶奶和外婆外公的印象,小時候他們就很少來看她,韓念將這點歸因于老年人重男輕女的觀念。后來他們陸續離世,韓念也沒有太多的悲痛。 韓念的母親是獨女,J市人,遠嫁到了西南。她從小是掌上明珠,婚后與丈夫琴瑟和鳴,十指不沾陽水,活得優雅極了。就連最后的離世都那么與眾不同抑郁癥自殺離世。 她在韓念二十歲那年吃了安眠藥靜靜入睡,甚至都沒等自己容顏蒼老,至死都優雅美麗。 韓念至今都不知道,母親為何抑郁。 韓念父親的親戚大多在云南,父親升遷到了J市后就來往不多,加上后來出了事就更沒什么親戚會來找她了。 因為從不曾熱絡,韓念倒沒有世態炎涼的感覺,沒有期望也就沒有失望。 所以陳婆算是她身邊唯一熟悉的老人,也只有陳婆給予過她慈祥的感覺。 她伸手抱住陳婆,窩在老人家的懷里,有一種難以言表的安寧。有長輩可以依靠的感覺是幸福的,哪怕他們已然蒼老,不能為你做些什么,可他們的存在卻讓你有依托和勇氣,無畏前行。 當他們離開的時候,你才會明白,你不得不成長,不得不支撐起一切。再不會有人說你是孩子。 **** 小火慢燉的jī湯香氣溢滿了整間屋子,所有人肚子里的饞蟲都被勾起了,唯獨唐亦天沒什么反應。因為韓念端湯進房間時,他已經睡著了。 她把湯擱下,坐到了g邊。他沒有換衣服,衣衫整齊的就睡著了,領帶結緊扣,光是看著就覺得不舒服。 她以為他已然睡熟,伸手就去解,動作大了幾分,拉扯中他忽地一把鉗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啊韓念當即叫出聲來,卻見他并未醒來,而像是在做夢。 他的眉心皺成了川字,似乎做的并非美夢。她疼得直抽氣,掙扎著想把手收回來,卻被他越攥越緊,看著他因為使勁而發白的骨節,韓念真有些怕他把自己的骨頭捏碎了。 唐亦天她叫了他一聲。 他卻使勁一拽,她整個人面門朝下一栽,鼻頭撞上他硬實的胸膛,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韓復周他低沉而yīn郁說,我會讓你償命的! 每一個字都包裹著鮮血淋漓的恨意,深深地刻在骨頭上。然后他的手慢慢松開,韓念抽回已經青紫一片的手,火辣的皮膚包裹著徹入骨髓的冷,痛感在一瞬間消失,一切感官都麻木了。 她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本就猜到他不會罷休,她也是為了這個才回來的,可是親耳聽到的時候她還是無法自控地顫抖了起來。 眼淚幾yù流出,她咬著牙把它bī回去,bī著自己鎮定。 **** 一陣冰涼舒適的感覺把唐亦天從噩夢中拽了出來,他迷糊地睜眼一看,是韓念在他的額頭上貼了張退燒貼。 你比我還嚴重,都三十九度了!她嗔怪了一聲,看來也不光是我傳染了你,還有你自己的原因。 他撐著坐起來,韓念塞了個枕頭讓他靠著。他已經有半年多沒生過病了,倒真沒想過會在她面前生病。轉念一想,他都不曾想過她會回來,怎么會想到在她面前生病呢。 也許從重逢的那一個時刻起,就有太多的想不到。 韓念把jī湯熱一次,端了過來。沒放鹽哦。她說著輕chuī了兩口,遞了過去。 喝jī湯不喜歡放鹽是唐亦天的習慣,他坐在那里,鼻腔塞住了一點氣味也聞不到,但是仍能感覺到那碗熱湯的味道,他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微挑了下巴仰臉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