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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風起便微微皺了皺眉頭,也提著步子走了過去,一邊挽起衣袖,也跟著忙活了起來,低沉而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你怎么知道星兒給你家添孫子?要是生個丫頭怎么辦? 戰老首長一頓,想了想,不可能生丫頭,我昨晚見孫媳婦一口辣的菜也沒有吃,倒是吃了幾口酸菜,這不是說什么酸兒辣女,這大胖小曾孫,肯定有門!哈哈!這事,想著他媽的我就覺得慡!我看他們還敢笑我戰章沒曾孫抱!回頭,得讓城兒跟孫媳婦再生一個,再來個丫頭,男女都有了!男孩子讓他去部隊,丫頭,嗯,丫頭得讓她做警察!噢,那樣真是太好了,哈哈,好不好,瘋老頭子,你覺得怎么樣? 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不知道人,還以為戰老首長要發了瘋了! 而風起卻依然深鎖著眉頭,將手上的豌豆苗緊了緊,疑惑道,不是只能一胎嗎?這要是丫頭,你們是不是就看不起我的星兒了?哎,我說戰大pào,你不會還給我扯著什么重男輕女的思想吧?你得給我說清楚了,不然我就不讓星兒給你們家生了! 放P!誰重男輕女了?沒有你媽哪里來的你?真是的,說我重男輕女,都什么社會了!計生局那幫混蛋瞎扯淡,誰說給生一胎了?他們要敢過來找麻煩,老子第一個沖上去給他們吃子彈,跟他們gān!戰老首長橫著眉,怒吼了起來。 風起倒是顯得淡定了,不屑的瞥了戰老首長一記,得了吧,就你!你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一聲不吭給你消失幾個月,置氣也置不過人家!再說,我看星兒就可能生一個丫頭,丫頭好,丫頭是貼心小棉襖,以后母女倆不寂寞。 不可能!一定是生大胖曾孫!男娃娃!你他媽的才搞不定自己的老婆,這婆娘就不能寵著!你看等她回來,我不狠狠收拾她一頓!這家里還得聽我的!戰老首長不服氣的吼了幾句。 這要生丫頭怎么辦?風起似乎很在意這個問題,非要問出個究竟不可,銳利的雙眸透過稀薄的冷空氣,直直的盯著戰老首長,并沒有打算放過他。 戰老首長那灰白的眉毛一皺,看著風起那副較真的勁兒,頓時就沉下臉,想了想,才開口,丫頭也得扔部隊里,必須要參軍!不然沒出息!就像然兒那丫頭一樣!沒出息!戰家的孩子,必須要有出息! 風起似乎松了口氣,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發現,戰家的人對星夜還是不錯的,能加進這么一個家庭,也算是她的福氣了,當下也沒有再說什么了,只是默默的同戰老首長摘著豌豆苗。 冬天太陽分外柔和,拖著一身的金燦燦盡qíng的將暖暖的光輝鋪滿了一地,窗外的景物頓時變得格外的清晰,透著一股圣潔的光華。 遠藤凌川就似乎就很喜歡這樣的天氣,雖然沒有海邊夕陽西下時的那種làng漫的歸屬感,但是這樣的景色卻讓人充滿希望,盡管窗外的糙色暗淡,寒風呼嘯的,而這腳下的陽光卻溫暖了他一身,心里那yīn暗的一隅,也被一抹絢麗柔和的暖陽所照亮了。 當然,這抹暖陽,便是來自于身后那個忙碌的身影。 遠藤凌川就是這么負著雙手微側著身子站在那扇寬大的落地窗前,深幽的眼眸靜靜的望著窗外那張寂寞的長椅,清瘦的身軀依然還是顯得有些蒼涼,而他身后的藍姍姍,正安安靜靜的坐在g邊,將剛剛收回來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疊好,嫻雅安靜的樣子就好像一個賢惠的妻子再給自己的丈夫整理著衣物一般,溫婉的面容上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清澈溫柔的眼眸如同一泓清泉一般,微微浮起了一道道美麗的波紋。 多日以來的相處,兩人似乎就培養出了一種默契,平日里,遠藤凌川似乎不太喜歡說話,是一個很安靜的男子,更多的時候,就是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畫畫,看看夕陽,或者就是像現在這樣站在g邊,沉默不語的望著窗外。 有時候,藍姍姍覺得挺奇怪的,整天見他這么站著,抬著一雙深眸一直望著,她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問他,他也不給她說,心qíng好的時候就對她笑笑,不好的話,也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然后便繼續看他的,不搭理她,有時候拗起來,就像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他似乎很害怕吃藥,每次伺候他吃藥,他都把那俊眉擰得老深老深,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就往柜頭的腳邊扔了去,還是她一次無意中發現的,結果將那個柜子輕輕一移開,便發現了許許多多大大小小顏色不一的小藥片,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之前扔的。 更甚者,這男人很害怕打針!這一點,只有在他那寶貝女兒星夜的面前,他倒是極力的控制住了,沒有表現出來,估計是害怕丟臉吧。藍姍姍清清楚楚的記得,每一次護士過來給他扎屁股針的時候,遠藤凌川立刻就反應迅速的爬起來,一手拉住想要走開的她,非要拉著她才敢給那護士拉下衣服扎針!然后他那臉就嚇得有些慘白了!想來,還真是好笑,藍姍姍在心里已經把遠藤凌川定位為了一個可愛的老男人,其實,也不算老男人 藍姍姍默默地注視著遠藤凌川那道身影良久,終于還是將收拾好的衣服放到了g邊的衣柜里,然后才邁著輕盈的步伐朝遠藤凌川走了去,緩緩地在他身邊停下了腳步,順著他那深邃的眼神往外面望了過去。 每天都見你站在這里望著,這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溫柔的嗓音響起,淡淡的優雅氣息隔著稀薄的空氣傳了過來。 遠藤凌川微抬著眼,淡淡的望了藍姍姍一眼,薄唇微閉著,過了片刻,清越的聲音才響起,我想過兩天就出院了。 聞言,藍姍姍忽然就沉寂了下去,身子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臉上的微笑也瞬間停滯了下來,雖然只是這么微小的反應,但遠藤凌川也留意到了,唇邊綻放出了一道若有若無的笑意。 哦,是嗎?那,恭喜你,我藍姍姍吶吶的吐出這么幾句,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心里似乎隱隱約約的流淌出了一絲不舍。 想我的話,可以到風宅來,那里環境不錯,景色比這里要好很多。遠藤凌川淡淡的笑了笑,望著那蔚藍的天際,十分冷靜的開口。 藍姍姍點了點頭,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嗯,好。 過了半響才反應過來,剛剛這男人說了什么,想他的時候?,藍姍姍不禁有些臉紅了起來,怎么感覺自己好像一個少女思了一樣,小心翼翼的抬起那雙清亮的眼眸,便看到了他那張冷峻清雅的俊臉,忽然,她就覺得心跳得厲害,就要跳出來的感覺。 遠藤凌川用眼角的余光,幽然掃了藍姍姍一眼,不期然,兩人的視線就這么對上了,藍姍姍那張臉頓時就開始發燙了,有些羞赧的低下頭去,而遠藤凌川那嘴角上揚的弧度加大了,漆黑的眸子里溢出了一絲隱忍了許久的寵溺與溫柔,也不去揭露她,倒是挺享受她這樣因他而害羞的樣子,就像當初,好多好多年前,他趁她不注意偷吻她,繼而被她發現的樣子。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就這么一直照顧著我,但是我不會跟你說謝謝,我覺得這是你應該做的,所以不想跟你說謝謝。遠藤凌川似乎很平靜,語氣也很平淡。 藍姍姍一聽不免有些驚住了,忽然覺得這男人似乎挺霸道的,別看他一副清冷凡事都看得很平淡的樣子,良久才反應了過來,徐然抬起頭,仰著頭望著遠藤凌川,誰,誰要你謝了 遠藤凌川微微一笑,淺淺的吸了口氣,你這樣子,比以前要好看一些。 也不知道算不算贊美她,他一向不懂得怎么去贊美別人,其實,遠藤凌川這一點,倒是跟星夜挺像的,真不愧是兩父女,星夜身上繼承了他太多的xing格特點,所以透過遠藤凌川,藍姍姍總可以看到星夜那張淡漠清雅的小臉,忽然有些想念她了,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她很親切,藍姍姍不否認,她十分的喜歡那個同樣淡漠安靜的女子。 微熱的小臉因為遠藤凌川那句算不上贊美的贊美更是通紅起來,說來也挺好笑的,都算是老夫老妻了,竟然還像個小女孩一樣容易害羞,她若是沒有發生意外,此刻,還會不會這樣面對他呢? 應該不會吧 遠藤凌川有些失落的想了想,又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似乎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了一個敲門聲,藍姍姍很快就轉過頭去,卻發現那個溫總正一身筆直的站在門邊,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一個高大的男子,手里提著一籃新鮮水果。 溫偉達一身深灰色的筆直西裝,人顯得挺jīng神的,然而那深沉的眼眸卻在看到藍姍姍的時候,明顯的愣了一下,半分鐘之后,才反應過來。 遠藤!溫偉達沉聲喊了一句,眼神卻依然停留在藍姍姍的身上,其實之前溫偉達也來過好幾次了的,但是倒沒有遇見過藍姍姍,可能是來的急忙,走的也迅速吧,所以在看到藍姍姍的時候,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個女子身上,跟蓮娜有太多的相似點,怕遠藤也知道了吧,所以才會允許她這么靠近自己,他很清楚的記得,遠藤凌川最討厭別的女人靠近她,除了自己的女兒星夜跟遠藤凌子之外。 原來藍小姐也在你還好嗎?上次之后,就一直沒有機會再見,正想著什么時候有時間請回你一次。溫偉達很紳士的對著藍姍姍笑了笑,而藍姍姍卻依然有些呆滯,就是睜著一雙眼眸,望著溫偉達。 聽到溫偉達的聲音,遠藤凌川僵了一下,黑眸里似乎有了一些黯淡,在心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才負著雙手,徐徐的轉過身,便看到了溫偉達跟藍姍姍相互對視脈脈溫qíng的樣子,負在身后的雙手忽然微微握成了拳,本來剛剛掠過一道甜蜜的心頓時就掉進了一個冰窟窿里,刺骨的冰冷的疼痛傳來,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樣落寞的自己,似乎就聽見了心里那滴血的聲音,臉色隱隱約約的刷過了一道蒼白,握緊的拳頭青筋bào起,他害怕那瘋狂入侵的妒忌會將他所有的理智跟自制力都盡qíng的淹沒了! 但他終于也只能深深的吸了口氣,慘白的臉上勾出了一抹病態般蒼白的笑意,清和的嗓音里帶著一分無法消融的冷冽,淡然瞥了溫偉達一眼,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這時候,藍姍姍才悄然回過神,抬起頭發現遠藤凌川的臉色不太對,才想起中午他又把藥扔在柜腳里的事qíng,于是便低聲的對著遠藤凌川道,我先出去一下,你們聊。 說著,便踩著輕盈的步子出了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