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美人嬌滴滴[古穿今] 第76節
宿淼指了指脖子上掛著的旁聽證。 女同學臉上稍稍錯愕,寫滿了不可置信:“還能這樣嗎?為什么以前沒聽人說?!?/br> 宿淼聳肩:“不知道?!?/br> 她猜原因有二:一是其他人不關注這方面的消息,二是旁聽既不參加考試,也沒有畢業證。 功利地說,除了本人,沒有人能證明你學到什么,學了多少。旁聽經歷在社會上不具任何競爭力,與其將精力時間浪費在這上面,不如找份踏踏實實的工作。 女同學看了看低著頭不語的顧小珍。 臉上閃過糾結。 訕笑著問宿淼:“你喜歡畫畫嗎,以前學過嗎?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國畫專業需要有基礎才跟得上,不然還不如旁聽別的專業課有用?!?/br> 宿淼:“小時學過一點點?!?/br> 女同學“哦”了一聲,還想說什么,就聽顧小珍小聲提醒:“洪教授進來了?!?/br> 她面色一正,立刻轉過身去,背脊挺得直直的。 洪教授原名洪琰,四十左右,是個不茍言笑的人,她不論對著誰永遠都板著臉,因此有學生用《倚天屠龍記》里的滅絕師太代指她。 宿淼沒看小說,不知道金庸的武俠小說有多么火。 只聽顧小珍的描述,便想要立馬買上一本拜讀拜讀。 她聽得咂舌,小聲吐槽:“這么可怕???” 顧小珍點頭,示意宿淼別說話了,她一點也不希望新朋友被洪教授罰站。 洪琰一進教室,立馬察覺到今天多了一個人,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目光在宿淼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挪開,讓大家翻到《溪山行旅圖》那一頁,寥寥幾句將這幅畫的結構、特點講清楚后,便讓所有人動手臨摹。 這個臨摹并非讓人將整張畫都臨下來,而是擇定局部學習。 實際上,對新生而言,一個學期能臨2~3幅完整的畫作已經算達到學習目標了。 洪琰安排完今天的任務,便開始觀察學生的線條。 幾個基礎較好的學生熟練地開始局部和粗筆練習,有幾人還在看著圖揣摩,揣摩原作筆法和墨法,比如這處的筆是干還是濕,運筆大概是怎樣的,是粗還是細,似是無從下手。 洪琰搖搖頭,沒出聲指點,最后繞到宿淼身旁。 原本只是隨意一瞥。 正常人都不會對旁聽生抱有期待。 沒想到這位同學是個異類,她持筆穩健,不到四十分鐘,山巒峭壁初顯。 且她已經形成濃厚的個人色彩,山體凹凸,線條鋒利,似是寶劍出鞘,其間雜樹從生,露于樹顛的亭臺樓閣雖只有幾筆,但顯得精致流暢。 洪琰看在眼里,沒有出聲,繼續走到顧小珍身后。 顧小珍速度不算快,進度比新同學慢了約有三分之一。但仔細瞧,她的每一筆都與書上別無二致,巖體的向背紋及質感,在輪廓和內側加皴筆時沿邊留出少許空白,皆跟原作一模一樣。 她眼前無畫,但心中有。 洪琰心中大喜,怪道院長據理力爭,替她要了名額。 顧小珍確實值得栽培。 這種超出常人的記憶力和復原能力,若是在古字畫修復領域,一定能有所建樹??上У氖?,顧小珍文化程度不夠,文物修復專業可能不愿意接收她。 洪琰不知不覺看了大半節課,而顧小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絲毫沒察覺到身后有人。 等到上午最后一堂課,洪琰開始點評大家的臨摹成果。 祁子實聽到洪教授說自己的作品匠氣有余,筆墨基礎薄弱,畫面氣息松散時,臉色青一塊紅一塊,有些下不來臺。 但他不敢質疑洪琰,便提議洪琰先點評宿淼和顧小珍的。 嘴上倒是說得挺動聽,互相學習。 實際上,他就是想看她們出丑,這樣就不會有人記得洪教授點評他不行。 在他看來,顧小珍前幾次表現亮眼無非是因為課程難度低,臨摹花草誰都可以做到,她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一個,而宿淼呢,單看她中途插班,連襯手的毛筆都沒準備,更不像擅長畫畫的人。 他一提議,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山水班總共就十三個人,除了顧小珍獨來獨往,剩下十二人自動分成三、四個小團體。他們大部分家境都不錯,這讓他們在面對顧小珍時有著強烈的優越感。 當顧小珍頻頻被老師表揚,而他們引以為傲的專業能力在短時間內被一個從未學過畫畫的人超越時,不知是誰透漏了顧小珍入學的“內幕”。 有不理智的人開始用顧小珍的過去攻訐她,仿佛貶低她、讓所有人知道她乞討撿垃圾,就能抹滅掉他們在顧小珍這里感受到的挫敗。 他們多多少少都有過孤立顧小珍的行為,聽到祁子實的話,自然認同。 洪琰是非常純粹的人。 她在專業上十分嚴厲,對學生的小心思卻不太了解。 見打擊都想先看宿淼和顧小珍的,也沒多想,便走到最后一排。 將兩幅畫擺在一張桌上,講解它們的優劣。 整個過程除了洪琰的聲音,其他人大氣沒敢出,皆目不轉睛地看著兩幅風格迥異卻同樣奪人眼球的畫。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 同樣百分的卷面,考九十八的總會覺得自己并不比考一百分的人差多少,或許還會想,是自己的粗心大意才丟了分。 殊不知有些人考一百分,是因為總分只有一百。 換套更難的考題,她同樣能考滿分,而前一個考九十八的或許只能考六十。 就像祁子實,就像在場其他人,真見到顧小珍三個小時百分百復原的局部圖時,他們才不得不放下偏見,承認溫院長說得對,顧小珍確實是天才。 而他們迫切想在宿淼那兒找到自信的想法也注定迎來失敗。 宿淼的臨摹還原度不如顧小珍高,但她的畫風格明顯,草木皆像注入了自己的情感和靈魂,顯得格外生動。 換句話說,他們還只是初學者。 這個旁聽生已經跳過臨摹階段,形成了自己的風格,讓她揮毫創作一幅沒有任何難度。 就連洪琰都好奇她為何沒參加招生考試,而只是旁聽。 宿淼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前不知道,我文化成績不太好?!?/br> “畫得很不錯,看得出來,教你畫畫的人功力很深,我認為你并不需要浪費時間繼續學習,我教不了你什么?!?/br> 洪琰這樣說。 顧小珍聽到洪教授給宿淼如此高的評價,她比宿淼更加高興,眼睛晶亮晶亮。 宿淼被夸依然很謙虛:“學海無涯,我很高興跟著老師學習?!?/br> 洪琰看著她,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真是假,半晌后,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有宿淼和顧小珍的作品在前,其他人便顯得黯然失色。 原本勉強入眼的只覺得處處有問題。 眾人心情復雜,自信全無,還不能怪宿淼和顧小珍,罪魁禍首祁子實當即迎來了一個又一個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顧小珍是真正的天才~ 女鵝也沒有不優秀,但她跟天才沒關系,她的“優秀”建立在勤奮的基礎上,雖然最初學習的目的只是為了博好名聲,在婚姻市場增添籌碼,但她確實是個勤快的庶女。 第55章 下午只有一堂小課,山水班跟花鳥班在同一個教室上課。 講古典詩詞。 上課地點換到另一棟教學樓,宿淼路過隔壁教室時,聽到里面在朗讀似懂非懂的英語,再一次感受到大學的神奇。 五花八門的專業,來自全國各地的學生,每個人的精神面貌都是那樣朝氣蓬勃,盡管宿淼并不是其中的一員,但不妨礙她心口油然而生的那股子使命感。 這種使命感在讀到磅礴恢弘的詩詞時達到巔峰。 她知道的歷史與在座所有人不同,但奇異地,在這一刻,所有人仿佛站在了同一個位置,感悟到了同一種情緒。 韓勒下午來接人時,收獲到不少打量的眼神。 其中有那么一兩道失落、嫉妒的視線射過來,待他回望時,對方立馬躲開。 他猜到為何,只是用更加強勢的姿態告訴那些剛剛對宿淼生出好感的男人,宿淼名花有主了,他們想都別想。 宿淼也很配合,沒有避開他的親密舉動。 起初韓勒還當她心思細膩,有意順著他解決潛在的情敵。 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她今天只是出乎意料地遲鈍,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跟男同學之間的刀光劍影。 她模樣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兀自發著呆。 韓勒看她情緒一會兒低落,一會兒又莫名激昂,狐疑地瞥了一眼,淡淡說道:“……才上一天課,你怎么跟吃了什么藥一樣情緒多變啊,看來上課副作用還不小嘛?!?/br> 宿淼眼神輕飄飄地飛到韓勒身上,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說道:“什么藥不藥的,那是我的靈魂受到了洗滌,現在已經得到了升華,我在思考人生呢?!?/br> 韓勒一聽,樂了。 “……還洗滌靈魂呢,裝相?!?/br> 他伸手揉了揉宿淼的發頂。 宿淼哎呀一聲,趕緊撥開他的爪子,哪還記得方才的沉重。 韓勒無辜,故意道:“你思考人生的時間是不是太短了點?” 說完,還浮夸地往天上瞅,似乎在找宿淼吹過的牛皮。 宿淼又好笑又好氣,忙揮著小拳頭錘他:“你這是什么毛病,人家難得傷春悲秋一會你還要來打斷,真是討厭!” 韓勒捉住她的手,漫不經心道:“嗯,我討厭。猜猜杜姨晚上做了什么拿手菜?” 要不咋說宿淼有時候單純呢。 心神一下就被吃的勾走了,當真順著韓勒的話思考。 韓勒暗暗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