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跑新娘
組長心里有一個猜測, 銀夜解散風聲, 或許和任喬訂婚有關, “任喬訂婚太過突然, 里面似乎有貓膩, 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一定能夠查得出來!”他做出保證。 銀夜笑得蒼涼, 揮揮手說:“不必了,按我說的去做吧?!?/br> 他本就是他們的神,他們對他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更何況讓他們利用風聲的力量, 為昔日的自己報仇,這種天大的好事有誰能拒絕? 任喬的訂婚宴選在云起旗下的一家酒店舉辦,那天很快便來了, 現場布置得十分夢幻, 象征著純潔愛情的鮮花裝飾,散發著醉人的馨香。 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建有一個白色的高臺, 玫瑰花搭起的拱門后, 是一張放大版的任喬和顧懷的合照。顧懷身穿深色禮服, 坐在原木色的靠椅上, 任喬從背后擁著他, 螓首放在他的肩上,笑得無比甜蜜。她只是一個笑容,便仿佛讓人看到了春暖花開。 時間還早, 貴賓已經三三兩兩地趕來, 今天邀請的媒體并不多,只有分量足夠的媒體人,才能親臨現場。 凌氏那邊的親朋好友占了三成,凌老爺子被簇擁在他們中間,精神抖擻,沒有絲毫病容。他拉著方老問東問西,對云墨齋新進的一批古畫非常感興趣。 唐家沒來人,不過云起前來觀禮的嘉賓占了五成。其中還有鮮少在公眾場合露面的罌粟女王,坐在臺下和任達夫婦聊天。 其余的便是諸夏國的大人物了,除去商界大鱷之外,因著任喬黑曼巴蛇隊隊長的身份,他們接了太過利國利民的任務,有著顯赫的功勞,就連軍方高層都親自出席,給足了任喬面子。 資深記者雙眼掃過在場的賓客,心里十分激動,要知道,這還只是一個訂婚宴,就有這么多平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出席,真到婚禮又該是怎樣一番盛景?但他不敢胡亂拍照,這種級別的通稿,不管照片還是信息,一般都是主辦方給到他們,他們直接照著發就行,確保萬無一失。 酒店門口,一輛藍色轎車停下,任喬從里面匆匆跑出來,把車鑰匙遞給門口的服務人員:“幫我停好車,謝謝?!?/br> 她又不是真的訂婚,今天的訂婚儀式主要目的是麻痹凌鋒,給唐氏最后也是最重的一擊。三年來的部署進入緊張的收尾階段,她這幾天忙的要死,昨晚又是泡在公司一夜沒睡,要不是今天早上接到顧懷的電話提醒,她都忘記訂婚宴的事情了! 一直等在門口的方然,連忙把任喬迎了進去,“快、快、快,時間要來不及了!”她將負責任喬今天的化妝,由這位易容大師出手,一定讓任喬美得讓神仙看了都動凡心。 “禮服呢?” 任喬指了指酒店上層,“在上面?!庇袝r工作太忙,來不及回家,她便會住在這里的總統套房里,當時禮服送到她的手上,她隨手就放在這里了。 方然和她一同乘坐電梯上樓,見到包裝完好的禮服盒子,抓狂地叫道:“jesus,別告訴我你根本就沒試穿過?” 人多口雜,為了防止假結婚的秘密泄露,事情真相只有任喬和顧懷兩個人知道,就連方然她們都以為這是一場真正的訂婚宴。 方然簡直快要崩潰了:“親愛的大喬,距離你的訂婚儀式開始只剩下三十分鐘了,我現在只求上帝保佑你這套禮服剛好合身,沒有要改的地方,不然就糟糕了?!?/br> 方然拆著精美的包裝盒,套房的門鈴響了,任喬打開門,來人是唐紹世。一看到任喬,他便從懷里抽出一把黑色的手|槍,抵在她的額頭上,質感冰涼,“別動,跟我走?!?/br> 只是眨眼間,任喬就反手從他手里搶過那把槍,她拿在手里把玩,當初為了對付大毒梟,她接受方然的緊急訓練,什么型號的槍都接觸過。這把槍剛一上手,她就察覺出重量不對,扣動扳機,射出一顆紅色的塑料珠,她撲哧一笑:“玩具槍?” 唐紹世把頭一橫,氣鼓鼓地說:“玩具槍怎么了?我就是要搶婚,你突然就要和顧懷訂婚,問過阿承的意見了嗎?”他今年十三歲了,正是變聲期,嗓音粗啞,“我能感覺到,阿承還活著,你要等他回來。他救了你的命,你卻和別的男人結婚,你這個人有沒有良心的?” 他的話音落下,就連正在拆包裝的方然,動作都是微微一頓,如果謝承銘還在…… 任喬賞了他一個暴栗,把他推出門外,“你年紀越大,越不懂禮貌了是吧?那是你哥,別一口一個顧懷的。不許搗亂,再來一次我點你的xue了!”正是為了替謝承銘報仇,她才會和顧懷假結婚。 唐紹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壞女人、壞女人,阿承你快回來啊,我這個壞jiejie都要嫁給別人了,你到底在哪里?”他打又打不過任喬,只能在這里撒潑。 他相貌姣好,繼承了唐天陽和凌清所有優點,精致得像是一個洋娃娃。路過的酒店員工,偷偷拍下他的照片:“他這個樣子好萌??!” 唐紹世沖她們嗷地一聲怪叫,做了一個鬼臉:“萌你妹!”把她們趕跑之后,繼續這種近乎賣萌的撒潑。 任喬不理會他的哭聲,伸出纖長的手指,懶懶地掏了掏耳朵:“好吵啊,熊孩子什么的,真是麻煩死了?!?/br> 禮服的包裝已經拆好,方然把它遞給任喬,“你先穿著,我去下面拿化妝箱?!?/br> 十三層的總統套房里,隱隱約約傳來下方的禮樂聲。換好禮服的任喬,從臥室里走出。拉動窗簾時,卻發現有人抵著她的腰部,她回過身罵道:“唐紹世,你有完沒完了?” 在她面前站著的,卻是一個身高足有一米八幾的男人,穿著一身及地玄色長袍,袖口和衣領處繡有同色云龍紋,款式復古。他的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面具,雕刻有繁復的花紋,把面容遮的嚴嚴實實。 露在外面的那雙眸子,卻給任喬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四目相對之時,她恰巧捕捉到他眼中閃過的那抹驚艷。 她穿著一件裹身設計的純白色婚紗禮服,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形曲線,再搭配以同色系的頭紗和手套,造型雖然簡潔,但獨屬于她的那種絕美姝艷卻撲面而來。 這件禮服專為她設計,復古的腰線設計和領口鑲珠的精致感,讓她的身形更顯高挑。不同于尋常的飽滿型大裙擺,這件婚紗底部是a字小拖尾,風格華麗,襯得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層疊的紗裙則增加了視覺高度,裙擺的不對稱裁剪使得她的美腿顯得修長。 她此時沒有化妝,剛剛用清水洗過臉,清新而淡雅,如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這身婚紗禮服,淡化了她五官的秾艷,整個人營造出一種高貴圣潔之美。 “你是誰?”任喬的雙手被他抓住,她下意識地動用靈力,想要把他彈開,打在他身上的靈力,卻仿佛泥牛入海一般,無法掀起絲毫波瀾。 筑基之后,她在靈氣稀薄的水藍星幾乎能夠橫著走,還是第一次有這種無力感。即便是當初在周云青別墅的那間密室里,她也沒有這種無法反抗的感覺。 他過于蒼白的手,輕輕撫過她的眉心,她便覺得頭腦昏昏沉沉,難以控制地向他懷里摔去,“你到底是誰?” 昏迷之前,她聽到他的聲音:“別怕,很快就會結束的?!憋h飄渺渺的音色,帶著一絲熟悉的清冷,如同空曠的房間里,珠玉落在大理石制的地面上。 方然再回到總統套房,任喬已經不見了。她打電話給任喬,手機鈴聲在房間里響起,任喬沒帶手機?她問向酒店的服務人員,卻沒人見過任喬,不僅沒人見過,就連監控錄像也失靈了。 方然這才意識到不對勁,連忙聯系顧懷,“大喬在你那里嗎?” 訂婚儀式即將開始,新娘卻不見了,外面高朋滿座,貴賓云集,里面亂作一團,每個人都急得團團轉,到處尋找任喬,只有唐紹世哈哈大笑:“她肯定是被我感化,終于良心發現,去找阿承啦!” 他拍拍顧懷的肩膀,假模假樣地安慰:“哥,世界上好女人多得是,既然我姐都拋棄你了,你就忘了她吧?!?/br> 小五摸著下巴分析,“就連監控都失靈了,確實是隊長慣用的手法,除了她哪有人能夠這么輕易地影響攝像頭?” 沒有人擔心任喬的安危,她們都知道她修煉的功法。小五為她做過測試,除去核彈之外,水藍星幾乎沒有能夠傷到她的手段。 “忽然要結婚,忽然又不見,懷少,你和喬寶貝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蕭音音最為敏銳,已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就在三十分鐘前,顧懷還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轉眼間便已經跌落深淵。他的心口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在里面吹著,面上卻還維持著笑容:“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這種餿主意,外公逼我聯姻,否則他就要出手幫唐氏,我便向喬提出了假結婚的建議……” 方然說:“這是胡鬧,婚姻大事事關終身幸福,豈能兒戲?就算是凌鋒拿唐氏威脅,你們也不該走這種昏招!”她之前還覺得奇怪,她和趙錦年談了好幾年,都沒邁入婚姻殿堂,怎么倒是任喬提前一步,原來根本就是假的。 顧懷的笑意轉為苦澀:“你說得對,大概喬比我先意識到這是一個昏招?!笔撬运?,妄想借著凌鋒的手,去夠夠不到的東西,活該他摔得粉身碎骨。 “我去穩住外公,你們解決媒體,訂婚取消?!弊詈笏膫€字,他說的很慢,像是拿著一把鈍得生銹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割開自己的心。 盡管方然向媒體解釋了很多,她用的理由是云起有突發情況,任喬必須馬上趕過去解決,所以今天的訂婚儀式暫時取消,可還是堵不住他們大開的腦洞,大報已經夠脫離實際了,其他小報更是完全的標題黨—— 《新娘落跑,顧氏當家慘遭拋棄》、《懷少頭頂原諒色帽,種出一片青青草原》、《爆!揭秘這樁世紀婚禮告吹真實原因,云起女董事長竟懷有身孕,到底是誰三了誰?》,凡此種種,炒得沸沸揚揚。 夜深人靜,顧懷望著漫天繁星,輕聲自語:“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強迫你,喬,我已經取消了訂婚,外公那邊我會再想辦法……你去哪里了?為什么還不回來?如果你因此感到難堪,真要有人離開,也該是我走啊?!?/br> 繁星不語,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