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性大發
方然說的是無極世界最新發布的任務, 超s級, 緝捕目標是舉世聞名的大毒梟, 目前藏匿于黑三角一帶。這個大毒梟無惡不作, 不僅靠著經營毒|品起勢, 還向恐怖組織販賣軍火, 手上沾染的人命不計其數, 人人得而誅之。 超s級任務的定義是,即便軍方都無法輕易完成,這個毒梟在境外, 國內想要出動重型武器抓捕他,面臨著跨國執法等種種國際問題。任務的難度還在于要活捉大毒梟,引渡回國接受審判。 超高的難度系數代表著高額回報, 軍方開出的懸紅是一筆天文數字。如果能夠拿到這筆獎勵, 意味著任喬可以還清謝承銘的欠款,有足夠的無極幣尋找幫助顧懷治療的靈植, 能夠單靠砸錢就把云起捧成一個大型商業帝國。 當然, 除了金錢價值之外, 更重要的是, 能夠親手緝捕大毒梟這樣沾滿鮮血的殺人魔頭, 打擊販|毒事業, 拯救沉溺于毒|品之中的普通人,告慰那些無辜死去的生靈,有重大的社會意義。任喬既然有這份實力, 便責無旁貸。正如她前世的父親天刀謝銘所說:能力越大, 責任也就越大。 這次任務勢在必行,不過任喬不會拿黑曼巴蛇隊成員的生命安全開玩笑,即便要做,也要謀而后動。 她首先請小五做足了調查,黑三角,由于地處三國交界處而得名,這里山巒疊嶂,交通閉塞。因為政治和歷史遺留原因,成為三不管地帶,長期盛產并販賣鴉|片等毒|品,因此聞名于世。 本次任務要抓捕的大毒梟,是黑三角的傳奇人物,出身貧寒,最初靠販賣木材起家,曾經在貴人的資助下遠赴美帝國留學,最終回到黑三角,締造他的現代化毒|品帝國。他不是一位莽夫,相反有絕佳的商業頭腦。他強迫當地的原住民種植鴉片,恩威并重,手段狠辣,一旦有人反抗他,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所有的調查結束后,小五制作了詳細的地圖和表格:“毒梟被多國拘捕,最近活動非常隱蔽,我已經查到他目前藏身的地方,是在他的一個小老婆居住的寨子里。周圍布置有重重機關,他和他的手下配備有沖鋒|槍,火力強大?!?/br> 千面狐貍方然,喬裝打扮后,親自走了一趟那個小寨。易容后,她變身為一個胡子拉碴的高瘦漢子,開著租來的破舊摩托車,穿一件舊t恤,搭配臟臟的大褲衩,腳上是一對人字拖,就連膚色看起來都是自然的曬黑。 她偽裝成前來打工的人,和當地居民同吃同住,整整一個月。在拉家常時順口提起那位毒梟,不動聲色地打探,帶回了更加詳細的消息。當地不少人以販|毒為生,就連最普通的木材,切開之后里面也是塞滿了冰|毒。 這次行動非比尋常,任喬十分慎重,執行任務之前,她和謝承銘先飛到美帝國,在方然的指導下,進行槍|擊和躲避訓練。這種高密度的真槍實彈訓練,讓任喬對于自己的實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在施展飛葉身法的前提下,她能夠躲過高密度的子|彈掃射。但她只有練氣一層,本身靈力有限,防御不足,無法抵擋子|彈的攻擊。謝承銘比她更厲害,用靈力包裹全身后,即便是子|彈也無法射穿他的肌膚,好似銅墻鐵壁。 小五模擬布置出大毒梟周圍的火力環境,黑曼巴蛇隊演練了無數遍,確定萬無一失,才開始行動。為了避免走漏風聲,直升機沒有降落在地面上,在距離寨子還有一百公里的地方,任喬和謝承銘跳傘降落。 方然已經幫他們完成易容,任喬頂替的是方然之前的身份。方然離開小寨前,找的理由是回家省親,并且和人說好,會帶來一位后輩,一起來這里打工。 降落后,任喬進入方然提前準備好的住所里,開了那輛摩托車,載著謝承銘前往小寨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小寨坐落于三國特區,由于太過貧窮,撈不到收入,政府對此興趣缺缺。這是一個典型的熱帶風情小寨,位于山中,地勢很高,相對高差大,河坡陡峻,椰樹寬大的葉子垂下,近處蔥蔥蘢蘢,遠處可見碧水清清,空氣里彌漫著醉人的花香。 來往的居民笑著和任喬問好,她用方然教的泰語簡潔回答。這種平和一直持續到她和謝承銘接近大毒梟所在的那片區域,有人高聲勒令他們離開。 任喬所戴的耳麥里,傳來小五的聲音:“完成形貌對比,他就是我們要找的毒梟!” “動手!”任喬下令,雷厲風行。 砰砰砰的聲音中,子彈如同驟雨一般落下,任喬和謝承銘嫻熟地避開,同時留意腳下的地雷,不到一分鐘,便進入那間小屋。任喬使用靈力波,擊暈那個毒梟,一切都平靜了。 她授意謝承銘帶上毒梟離開,百余里外,通過無人機偵查此處的小五,和方然擊掌慶祝:“perfect!”接下來他們只要駕駛直升機接到任喬,再把毒梟送回國內審判,就能圓滿完成任務。 海底古堡,下屬向銀夜匯報:“主人,我們后臺檢測到一段詭異的傳輸代碼,各小組合力破解了許久,還是無法獲取信息的內容?!?/br> 通身玄色長袍,戴著銀制面具的男人,漫不經心地開口,音色清清冷冷:“把它交給我吧?!?/br> 下屬面露喜色,這是風聲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只要檢測到無法破解的代碼,都可以交給銀夜,不久之后就能得到詳細的方法。他們各個都是狂熱的代碼愛好者,想到即將破解這個新型加密方式,激動不已。 展宏商廈,周云青結束了手邊的工作,對助理吩咐道:“幫我推掉今天所有的行程,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br> 他驅車回到山頂的別墅,從特制的電梯進入地下室,成排的超級電腦閃爍著一陣陣光芒。他動作熟練地鍵入一個又一個指令,看起來竟然比小五還要游刃有余。 黑三角,小五的電子屏幕,忽然閃過一陣雪花,耳麥里也沒了任喬的聲音,他大叫不好:“糟糕,無人機偵查的信號受到干擾了!” 擔心任務有變,方然連忙催促他:“快,去現場?!?/br> 直升機升空后,忽然開始大幅度振動,馬達發出巨大的噪音。小五急聲道:“不好,飛機遇到故障,然姐,我們需要迫降!” 小寨中,任喬剛要離開房間,就聽到一陣微弱的滴答聲,方然為她進行高密度的訓練,讓她意識到:“有炸|彈!” 她剛要離開那間小屋,就看到一個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生死一瞬,根本來不及思考,她一切反應全靠本能,撲進房間,把那個小男孩護在身下。 謝承銘回身,只見到小屋被炸得七零八碎,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木材的碎片、泥土混合著血跡在空中飛舞,周遭盡是刺鼻的炸|藥味。 爆炸還在進行,第一個炸|彈被引爆,緊接著就像放鞭炮一樣,到處都是嘭嘭的爆炸聲?!安?!”他一聲嘶吼,扔下毒梟,返回小屋。 他在碎片中刨出任喬,任喬后背被炸得血rou模糊,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心跳聲也變得微弱,幾不可聞。被任喬護著的小孩,完好無損,推開任喬向外跑去。 抱著任喬離開那間爆炸的小屋,一股沖天的煞氣從謝承銘身上激蕩而出,濃郁猶如實質,瞬間席卷整個小寨??衽?,他進階金丹,雙眼染上血色,喉間發出一聲凄厲的長嗥,神智徹底迷失。 他一手抱著任喬,向她輸送靈力,另一手隔空抓起暈倒在地上的毒梟,只是一捏,毒梟渾身的骨骼盡碎,鮮血汩汩地流出。 毒梟死后,煞性大發的謝承銘,沒有停止他的殺戮。他仿佛撒旦臨世,通身上下被漆黑的氣息包裹,只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舉手投足之間,殺傷力驚人,所過之處,尸橫遍野,鮮血染紅了這片大地。 任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濃烈的血腥味竄入她的鼻翼,目之所及遍是被撕爛的尸體。原本平和的小寨,此時恍如阿鼻地獄。 謝承銘長長的指甲里,滿是血rou碎塊,任喬一陣干嘔,猛地推開他:“阿承,你做了什么?”她的聲帶在爆炸中受到損壞,嗓音干啞。 那一聲阿承,把謝承銘從深淵帶回人間。他以為她已經被炸死了,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緊緊地抱住任喬。 被他抱起,這個角度,任喬的視線剛好落在她救的那個小男孩的尸體上,她咳出一口鮮血:“放開我,你這個怪物,你殺人,全寨上下所有人,老弱婦孺一個都沒放過……” 在謝承銘看來,殺人并不是一件大事,剛才他心里有個念頭,蠱惑著他毀滅一切,他便照做了。他是草原狼養大的孩子,人殺狼,狼也殺人,廝殺對于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殺人又如何?”受不了她的疏離,謝承銘周身的煞氣,比當時在地下競技場更加濃郁。 這是任喬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從前她盼著他像個普通人那樣說話、生活,而今她卻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什么叫殺人又如何!我教你的謝家家規,你全部不在意嗎?” 謝承銘反駁:“可修道也說,圣人之下皆螻蟻,他們只是我動動小指頭就能捏死的螻蟻,我何必在乎他們的性命?” 任喬無意和他爭辯,他振振有詞的歪理讓她絕望,她喃喃自語:“都是我的錯,小千世界不該有人有這樣的殺傷力。你是我一手養出來的魔鬼,如果不是我教你修煉,你根本不會有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br> 上帝不會擲篩子,世間從來沒有真正的偶然。謝承銘身為先天道體,卻出現在一個靈氣稀薄的界域,是不是就連天道都知道他終會墮入魔道,才會提前一步把他扔在這個被修士摒棄的星球? 任喬掙扎著離開謝承銘的懷抱,她渾身上下都在劇痛,卻極力站直身體。她眸子里的那種絕望和疏離,讓謝承銘的心疼得滴血,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他不在意凡人的性命,可他在意她的態度,她會像在草原那樣拋棄他,不,是比當時更加決絕。 謝承銘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一掌拍向天靈蓋,自廢經脈,紊亂的靈力在方圓數十里之內激蕩。他的血管崩裂,溢出血珠,好似一個血人,低聲乞求:“不要走?!彼麩o法控制自己入魔,如果她因為這種力量厭惡他,那么他愿意舍棄所有靈力,只求能待在她的身邊。 若按謝家家規,墮入魔道的弟子,格殺勿論??扇螁讨?,她下不了這個手:“你自廢靈脈,我教你的,你已經還給我了,我們兩不相欠。你走吧,隨便去哪里,草原也好,森林也罷,永遠別再回人類社會,我不想有更多的人死在你的手里?!?/br> 靈脈盡碎的痛楚,直達靈魂深處,謝承銘任由那種疼痛折磨著他,遠遠地跟著任喬,一見到任喬摔倒,便忍不住上前,換來的是她的謾罵:“別碰我,你走??!”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大雨噼里啪啦地落下,無論是降雨量還是破壞強度,都是黑三角近百年來從未遇到過的。暴雨沖刷著高山上的植被,由于寨子所處的位置相對高差太大,一場山洪轟轟烈烈地暴發。 樹木、房屋、山體,全部被沖刷而下,連帶著謝承銘和任喬,也被卷入其中。在這樣可怕的自然災害面前,人力顯得那么渺小。盡管謝承銘奮力地護住任喬,仍然無濟于事,一塊巨石迎面砸下,他們雙雙昏迷。 山洪還在肆虐,沖卷著沿途的一切,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