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馬威
沒人知道風聲的具體位置, 也沒人知道風聲背后的掌控者, 商業巨擘們只知道風聲掌握著他們全部的秘密, 畢竟風聲不止一次證明了這一點。 能爬到如今的位置, 每一位商業大鱷背后, 或多或少都有不為人知的商業秘辛, 稍有不慎, 便會萬劫不復。因此,情報組織風聲,就像是一把懸在他們頭上的利刃, 讓他們恐懼,卻又無可奈何。 沿著諸夏國南岸向海航行,到達公海的位置, 轉而向下, 潛入海底深處,如果你乘坐的潛水艇能夠承受足夠大的壓力, 如果你攜帶的探測設備能夠發現足夠多的線索。那么在極深之處, 你會感到困惑。為什么眼前明明是純凈的海水和斑斕的游魚, 卻無法穿行呢? 假如你記錄了此地坐標, 打算向官方匯報這一奇景, 那么當你帶著更加專業的探測團隊, 一群人泱泱而來,就會發現先前所見的疑點全部消失了。 你們自由自在地在海底穿行,曾經遇到的阻礙, 仿佛是你的黃粱一夢。最后隨行醫生做出判斷:“應該是下潛太深, 你的潛水艇內設備無法支撐,導致缺氧出現了幻覺?!?/br> 你們離開了,然而,在深海另一處,一道透明的屏障阻隔,透過外圍海水的深藍,包裹的核心是一座移動城堡,那正是先前你所遇到的阻礙。 恭喜你——自從建成以來,你是第一個有幸得見它的人,它因你而遷址。 如果世人得知它的存在,恐怕會震驚于城堡主人的大手筆!這座城堡也可以看成是一艘大型潛水艇,內部隔絕海水,充滿氧氣,透過海底光纖和外界相連,一臺又一臺超級計算機之前,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人員來來往往,忙碌卻沒有絲毫聲息。 這就是風聲的基地,通過暗網,它監聽著整個世界。即便是風聲的核心成員,都不清楚此處管理者的真實身份。 他們只知道,那人叫銀夜。自從他們進入風聲以來,銀夜就站在大廳之中。他穿著一襲華美的玄色長袍,袖口和衣領處繡有同色云龍紋,臉上戴著銀質面具,側面鐫刻的花紋古老而繁復。 除了傳達命令和接收信息之外,銀夜從沒做過別的事情。他不需要吃飯,也不需要喝水,或是睡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通身上下,散發著詭異的波動。種種跡象,甚至不像是一個人類。 即便是資歷最老的成員,也不敢靠近他。他們隱隱感到一種威脅,來源于人類求生的本能,貿然靠近銀夜,后果一定十分慘痛,不是他們所能夠承受的。 雖然這里各個都是名校畢業生,一向崇尚科學,但面對這樣的銀夜,常常忍不住懷疑,或許世上真的有超自然的存在? 銀夜開口,聲音清清冷冷,宛如珠玉落盤:“那邊怎么樣了?” 他說得不清不楚,只有一個代指,手下卻立刻明白他問的是什么。只因那是自風聲建立以來,就一直跟進的一份檔案,也只有那份檔案,才會被銀夜用“那邊”指代。 負責這份檔案的組長,是天字第一號小組組長,立刻回稟:“原來任喬是春申城唐家流落在外的長女,唐婭綁架了任達夫婦,以此威脅任喬,任喬同意明天回唐家?!?/br> 表面上,組長的語調沒有絲毫波動,心里卻疑惑不解,為什么銀夜會如此關心任喬這樣一個普通人? 當初,他為了擺脫仇家的追殺,不得不和風聲簽訂保密協議,舍棄身份進入這座深海城堡。時至今日,他都無法忘記第一次進入風聲的那種震撼之感,那時他還擔心,這里該不會是一個恐怖組織吧?憑借風聲,銀夜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傾覆一個小型國家。 可是銀夜沒有,他是那么漫不經心,哪怕擁有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實力,卻對這個世界興趣缺缺,金山銀山、繁華云煙、如玉美人,都無法引起他的注意。蕓蕓眾生,在他眼中好似芻狗。他明明聽得見世間所有悲歡離合,目光所長久凝視的卻只有任喬一人。 手下甚至忍不住懷疑,任喬身上難道有什么大秘密?到底該是一個怎樣驚天動地的秘密,才會引得銀夜關注?起碼她是唐家長女一事,還不值得。 清晨,江城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內,唐婭伸了個懶腰,江城經濟雖然不算發達,但空氣質量確實不錯,“jiejie,我們出發吧!” 她們乘坐的是唐婭的私人飛機,機型不算大,機艙內布置十分舒服,比江城的酒店更加奢侈。唐婭穿著寬松的睡袍,神情慵懶,隨行的服務人員呈上早餐,共有八種小食,東西方樣式兼備。唐婭隨便吃了點,就回房間里休息了。 此時,飛機正處于高空上,隔著窗子,任喬看向下方重疊的云層,山河樹木、高樓大廈,渺小得好似模型。至于人們,則是連看都看不到了。浩瀚的云海,蔚藍的天空,自然如同一只寬厚的手掌,溫柔地撫過任喬的心上。她心神放松,睡了過去。 任喬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嘰嘰喳喳的女聲好似來自四面八方:“這是誰?怎么會睡在這里!” “應該是新來的女仆吧,居然敢偷懶?” “你看她身上多臟,哎呦臭死了?!?/br> 任喬睜開雙眼,只見她正蜷縮在一個裝滿菜葉子的垃圾桶里,白色的襯衫被染的青一塊、黑一塊,她的頭發亂糟糟的,身上還有被蟲子叮咬的大包。 任喬小腿忽而一陣疼痛,有一條肥碩的青蟲,正把她當作食物,吃得津津有味呢!任喬連忙爬出垃圾桶,甩開那條青蟲。 有人塞給她一個掃把,吩咐道:“你身上太臟了,就在這里打掃衛生吧?!?/br> 任喬正要解釋,迎面來了一個小男孩,面目精致,看他身量,不過十歲左右,卻是一副小大人模樣,穿著一套英倫范禮服,一本正經地打著領結。在他身后,還跟了一群女仆,以眾星拱月的姿態簇擁著他。 “我要她給我當馬騎!”小男孩指著任喬說。他像是發現了寶物,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十幾個女仆一窩蜂地撲上來,她們各個力大無窮。再加上任喬頭痛欲裂,狀態很差,最終被她們按在地上。嫌她身上臟,女仆拿來毯子蒙住她的身體,恭恭敬敬地請小男孩坐上去。 小男孩手里拿著一根牛皮制的鞭子,往后一揚,打在任喬身上,神氣十足地下令:“駕!” 哪里來的小毛孩子,這么欺負人?毯子把任喬蒙的嚴嚴實實,她看不到人,卻能聽到聲音,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紹世,別玩了,今天你大jiejie回家,快去迎接她?!?/br> 那些女仆見任喬不再反抗,已經松開了對她的桎梏,她暗中蓄力,把身上坐的小男孩掀翻在地。小男孩冷不丁地摔倒,眉目間染上兇戾,“你敢摔我,我打死你!”他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向任喬。 任喬掀開毯子,伸手抓住這一鞭,反手抽向小男孩。她用的是巧勁,小男孩身上當即便是一條紅痕,疼得他哇哇怪叫,好似殺豬一般嚎著。長鞭速度太快,攜著嚇嚇風聲,把先前圍攻她的女仆全部抽翻在地。 任喬手腕一抖,鞭子便把她們卷成了一串,最里面正是那個小男孩?!靶」?,把我當馬騎?活的不耐煩了吧你!” 謝家武學本是絕頂功法,可惜這個世界靈氣實在太過稀薄,練了十來年,任喬還是沒有引氣入體。不然的話,縱使她狀態不佳,十幾個女仆豈能壓得住她? “別打了!”一道清越的女聲,遲疑地問:“jiejie?”任喬循聲望去,只見場上多了兩個人,一個是美貌婦人,另一個則是唐婭。 唐婭沖上來,不顧任喬滿身臟污,牽著她的手:“真的是你!jiejie,你怎么會在這里?” 任喬冷哼一聲,心念電轉間,她已經明白,這是被唐婭擺了一道??峙滤缟铣缘臇|西里面,被唐婭加了安眠成分。不然的話,她一向警覺,怎么會睡的死氣沉沉,連被人搬到垃圾簍都不知道?唐婭現在八成正等著看她的好戲呢!表面上還要裝個好meimei,虛偽做作,也不嫌累! “我怎么會在這里,還要問你啊,我不是睡在你的私人飛機上嗎?我睡到一半突然出現在垃圾桶里,不如你來說說為什么?” 那位美貌婦人,此時面容冷若冰霜,斥道:“紹世,誰教你拿鞭子打人的?”一雙美目掃過周圍的女仆,眼里的厲芒嚇得她們瑟瑟發抖,無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任喬鞭法精湛,唐紹世吃了苦果,渾身上下疼得像被大卡車碾過一樣,“媽,明明是她打我!”他還能叫痛,那些女仆即便被任喬抽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她們實在太怕這位美貌婦人,可見她積威甚重。 久等她們不來,唐天陽找了出來:“你們在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