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生的目標
宗政無憂忽然想起周次卿準備堅持不懈為張婉儀伸冤的事情,便道:公孫兄,還要求你件事,請你把周次卿貶官吧。 公孫閻疑惑,道:你之前不是還推薦他做我的幕僚么?為何這次又要我陷害他? 宗政無憂沉默不語,只是笑著說道:聽我的話沒問題的,謝謝你給我的匕首。 公孫閻剛剛把宗政無憂哄回來,想要最大程度滿足她的心愿,就差遣幾個朝中心腹寫了一封奏疏彈劾周次卿在京中辦案不力,枉為朝廷命官,皇帝無法,只能革除周次卿繡衣使的職位,把他拍到云州做一個普通衙役。 宗政無憂想到周次卿這樣意氣風發的理想主義者,卻只能因為朝廷中黨派斗爭的問題做一次犧牲品,她非常過意不去,便在周次卿臨行前,讓竹伊邀請他道一所茶館見上一面。她本來以為周次卿不會見她,但是沒想到周次卿依然如約前往。 周兄,想必你也知道此次你被貶官,背后有我的原因。我只能說句對不起了。宗政無憂道。 周次卿只是擺擺手,道:我知道這是宗政姑娘在保護我,以公孫丞相的能力,完全可以給我安置一個罪名讓我徹底消失,不是么?隨后,只是垂下眼簾,看著手中的茶盞。 宗政無憂覺得周次卿雖然豁達,但是還是有一些寥落失意的情緒掩蓋不住,便道:雖然在你眼里,我可能是這些政治斗爭中烏煙瘴氣的一份子,但是我心中和你期盼的未來是一樣的。如果有朝一日,能夠達到目的,朝廷肯定會召你進京。 周次卿笑了笑,便喝下一杯茶,道:宗政姑娘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喝茶不太暢快,以后會請宗政姑娘喝酒的。 隨后周次卿的騎著一匹馬,颯沓地離去。 宗政無憂看著那個紅色身影漸漸遠去,不免有一些惆悵,想起自己曾經做警察的時候,也曾經遇到過一些很棘手的牽連到達官顯貴的案情,有時候明明逮捕了嫌疑人,第二天就看到嫌疑人耀武揚威地走出警察局,上面的領導還警告她不許繼續追查。 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是吃了不少教訓,宗政無憂想起自己剛出警校,得到刑警衣服的時候,興高采烈的樣子,如今在古代卻主動制毒,主動陷害別人,主動阻斷一個充滿正義感少年的錦繡前程。 凝視深淵越久,深淵將回以凝視,與惡龍搏斗越久,自己亦成惡龍。這句話宗政無憂剛看到的時候不懂,現在卻越來越能體會到其中的深意。 如果深處險惡的黑暗之中,只能不斷去和黑暗妥協,不斷同流合污,最后會成為一個空有力量的強者,去隨意凌駕于弱者的人?宗政無憂搖搖頭,她并不能因為達到這種目的而獲得任何成就感。 我要創造一個讓滿腔正義的人不會感到失望的世界。宗政無憂握拳,內心給自己樹立一個宏大的目標?;蛟S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感到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她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對這世界的大愛,這天下在她手上會比其他諸如墨藍玉之流要好得多,所以她要拼命去爭取,現在雖然用黑暗的手段,不過目標是光明的,只有贏得這場權力的游戲,她才能夠進行改革。 小姐,丞相來找你了。竹伊過來通報。 丞相,請問找我所為何事?宗政無憂道。 公孫閻道:我聽聞太子妃有孕,如果她也能產下男嗣,那這太子之位就會出現變故了。 宗政無憂心中一個激靈,忙道:不可能,以墨藍玉對宗政連城的專一,是絕對不會背叛宗政連城的。何況上次我和太子妃見面的時候,沒看出一有孕的征象,不會搞錯了吧。 公孫閻悠閑地打著扇子,道:太子妃并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我想這八成就是衛榮弧月的主意,她讓太子妃詐稱有孕,然后等到皇帝駕崩,她就在幕后控制這一切。 你要先準備拆穿她,如果此事是真的,那就——公孫閻帶著一絲狠意地道:殺! 宗政無憂心領神會,她準備先請太醫過來為衛榮弧月把脈拆穿她,或者找到墨藍玉確認一下日期。 在屏風后面偷聽的何佳,感到無比震驚,心想沒想到他們已經看穿了一切,她瞥到了宗政無憂手中拿著的匕首,又是感到憤怒。那匕首是前些日子公孫閻費心制作的,她還以為那是公孫閻要給自己的,沒想到…… 宗政無憂回到府中,見到宗政連城已經從天牢里放了出來。 你何日動身?宗政無憂道。 宗政連城連經這場變故,又逢父喪,已經被生活的慘重摧殘地沒有了人形,只是有氣無力地道:明日便走。 宗政無憂看著宗政連城枯萎的容顏和身體,就感覺到宗政連城已經時日無多了,心想自己和她畢竟也是姐妹一場,宗政連城已經不能給她任何威脅,就從懷里拿出一沓銀票交到宗政連城手里。 這是二十萬兩銀票,夠普通百姓富貴地活好幾輩子了。我已經打點好負責流放你的士兵讓他們好好照顧你。好好活下去吧,來如方長。宗政無憂語重心長地道。 宗政連城顫巍巍地接過那些銀票,她一直瞧不起宗政無憂,和宗政無憂一直處于你死我活的斗爭中,這回等她徹底落魄了,沒想到還是宗政無憂給了她一條活路。 寧氏處心積慮讓宗政連城成為宗政府嫡女,她處心積慮想要嫁給墨藍玉,用盡一切手段鏟除自己前途上的絆腳石??勺詈笏齾s被剝奪了名譽,地位,婚姻,美貌,和幸福,只剩下永無止境的痛苦,如果不是為了寧氏,她早就自殺了。 宗政連城接過那把銀票以后,立刻把它們扔到地上,毫不猶豫地回頭走掉。 你這是干什么?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宗政無憂詫異地看著地上散落的銀票,沒想到宗政連城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我才是宗政府的嫡女,不需要你這卑賤之人的施舍。宗政連城凄然地回頭,笑道:宗政無憂,最后還是你贏了。然后決絕地走了出去。 宗政連城被宗政無憂這樣一罵,并沒有太多怒火,她明白這是宗政連城作為世家小姐最后的一絲尊嚴和驕傲。 宗政無憂只是令雜役把這剩下的銀票都撿回來,不料竹伊忽然傳報,說宗政無憂的叔父帶來了不少人,過來要求入住宗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