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片靜謐的竹林,蒼郁的令人感到些許的不適。 嘖,真是麻煩…… 淺雪屏息貼在了竹林上方,小心地借用茂密的竹葉擋住了自己的身體。 一群陰魂不散的家伙……巖之國的巖忍,就追蹤這一點最討人嚴! 看著自身的傷口,因為身體里有六尾存在的關系,基本上全都已經收口了,殘余的血腥味也用月亮特制的藥粉消除掉了。 只是…… 該死的……巖之國什么時候改行研究毒品了…… 感覺到傷口處傳來的麻癢侵蝕的感覺,淺雪好不容易才按捺下罵臟話的沖動。 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只在木葉范圍內活動,很少參與戰斗,所以淺雪身上大部分的藥劑都轉移給了外派的星火村的成員,自己身上只是帶著最基本的幾種藥劑還有麻醉藥。 月亮研究的解毒丸確實能解大部分的毒沒錯,但是這次她中的毒卻很刁鉆,正好屬于無法解除的神經系統類的毒。 說毒其實也不恰當……也許該說是才比較貼切。 除了用意志力強撐過藥效發作的時間,她也沒有別的好辦法。 說起來這么狼狽也是自找的。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和平生活過太久導致警覺性下降,外加太小看巖之國忍者的卑鄙和陰險的程度了暗器上竟然抹的是一次性上癮的…… 不過,她也真沒想到,巖忍的暗部反應會那么快,自己只來得及取走差不多一半的資料而已。要不是有急速時間,可能就真要陷在包圍圈里了…… 那樣可就真的糟糕了…… 只是,現在她還不能睡…… 確定了下方追蹤她的忍者已經完全離開之后,淺雪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小心撤消了身邊的屏蔽術,然后咬著牙向著竹林深處,那群忍者剛剛搜索過的地方沖了過去。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藥的效果比她想象的強,現在唯一可以禱告的就是:在她撐過藥效的時候,別再被人發現了…… 放出了瀚殛讓它負責布置結界之后,淺雪終于控制不住開始昏沉的意識,蜷縮在了一個隱蔽的洞中,進入了和的藥效僵持抗衡的艱苦斗爭階段。 同一時間,霧之國,中央府。 “說起來,最近霧之國并不安寧呢……” 半倚在檀木質的塌椅上,一手逗著懷中的白色純種的波斯貓,讓人看了第一眼就只會有著“美艷妖嬈”印象的,一身貴婦打扮的女子半張開檀口詢問著正在為她做著針灸的醫師,“你聽說過外面的流言了嗎?” 面對這種明顯不帶好意的問題,年輕的黑發女醫生以平靜的態度回答上方的這位貴婦:“聽說過,似乎是因為那個名義上的長女的地位問題?!?/br> 眼前這個貴婦是上任巖之國大名的女兒,如今則是霧之國現任大名的側室,在正室夫人因病死亡的現在,作為讓大名專寵多年的唯一側室,她無疑是身份極為尊榮的女性。 不過現在她卻也在煩惱。因為如果那名謠傳中的“長公主”真的存在的話,那么她所生的兒子就不是正統的繼承人了。 “真是煩死人了,一點點小事就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些愚民果然是生活得太過無聊了……” 貴婦眼中的陰翳一閃既沒,充滿了和她的美貌不稱的陰狠,而她懷里的貓則是驚叫了一聲,急于掙扎逃脫,但是卻被貴婦的手上的戒指抹過鼻翼之后,哀鳴了一聲,身體完全癱軟了下來。 而她則是像是不在意的繼續道,“不管怎么說,我的兒子才是這個國家的正統不是么?” “是的,夫人?!?/br> 女醫師的眼中掠過一絲精芒,“不過,還請夫人別太生氣,對您的皮膚不太好……” “嗯,也是,為那種事情生氣不值得。不過……這么說起來的話,我倒是想勸勸大人慎重考慮一下呢?!?/br> 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上的戒指,不在意的說著,“那個女人的存在還真是礙眼無比,你說呢?” “這個……如果覺得礙眼的話,除掉就是了?!?/br> 醫生抬起頭看著離姬,一臉惶恐。 對方若無其事的話中所隱含的另一重意思,令一股戰栗的寒意從她的背脊上竄起。 雖然自從因為雪大人的安排而被召入中央府成為專署醫生時起,已感到圍繞這個女人身邊有許多暗流涌動。 可是,為什么? 她卻也有些不明白,只能隱約覺得似乎有什么事情需要改變。 算了,還是將事情回報給雪大人,讓她再做定奪好了。 正好這個時候,貴婦揚起手示意身邊的侍女送客。她也樂得就此離開。 “走之前,把這只死貓去吧。血都把我的衣服弄臟了?!?/br> 揚手把那只波斯貓丟了下來,女醫師上前一步后才發現,那貓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鼻孔流血,死亡了。 很厲害的毒……雖然早就知道貴婦喜歡用毒,但是沒想到她連戒指上都帶著…… 女醫師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但是也知道這不是她應該管的事情,于是帶著貓的尸體行了個禮之后就離開了。 門外的套廊上,兩位正等候在外的訪客與出來的年輕女醫生打了個照面。 黑八丈質地上織有鮮紅云紋的斗篷和綴上幕簾的斗笠,這樣的裝束出現在內宮,原本是不該抬頭去關注的。 但是,沒有辦法,誰讓她的任務比較特殊…… 這樣想著的她,忍不住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瞥了對方一眼。 微風掀動的紗簾縫隙中,是一雙有著隱隱有黑色紋路的血紅瞳孔狹長而秀麗的眼睛。 紅色的眼睛? 女醫師微微愣了一下,隨后決定將這件事情報備上去。 “好遲呀!沒想到曉是這么沒時間觀念的組織??!” 對著進來的兩位神秘訪客,將軍的側室擰起娟秀的眉毛: “或許你們對三尾的事不著急,但我已經等不及了哦!” 離姬美麗的嘴角流露出冰冷笑容,即使從來訪者冷漠的眼中看來,也如同女鬼般險惡,“當然,還有……關于最近霧之國的那則流言……也很讓人心情不愉快呢……” 竟然沒死?算那個女嬰命大。 不過……很快,就算她能長大,也是死定了。 能當上霧之國下一任大名的人,只有她離姬的兒子! 那是一個完全黑暗的夢境…… 夢里,沒有光明;夢里,只剩下看不見盡頭的黑暗…… 黑暗遍布四周,宛若綿密的絲線般緊緊纏繞在閉塞的胸口,在那片絕對的,空寂的幽黑里,她看不見自己。 黑暗逐漸席卷了她的眼,然后沉淪……最后失落…… 當她完全沒入黑暗,她感覺到的不是預料中的恐懼,而是莫名而來的,如潮水般的孤獨與寂寞。在那樣一片無盡的黑幕中,竟隱藏著細微卻深刻的孤絕,以及幾乎絕望的死亡…… 她試圖撐坐起身,無奈身體的沉重只能讓她雜亂的揮動雙手,妄想抓住那一縷孤獨,一絲寂寥…… 逐漸亮起來的光影中,是誰的聲音在逐漸清晰? 誰?是誰? 猛得睜開了眼,淺雪只覺得身上莫名的一陣冷意。 不對……這里不是她一開始呆著的那個山洞。 淺雪瞧了瞧自己。 為什么?為什么她身上是干凈的睡衣,戰斗留下的傷口也進行了處理? 環視四周,似是半夜,周圍漆黑一片。忍者的夜視能力,讓她看清了自己身處的是一件小屋,空氣中有著竹子的清香。 微微挪動了身體,傷口傳來的痛楚仍讓她的動作窒息了一下。但是依舊緩緩起身步下床,借撐著身邊的物體慢慢向前移動,黑幕的阻滯并未鈍化她身為忍者的銳覺,一絲,哪怕及其微藐,她仍感覺到了那絲光源。 推開了門,淡淡的月光,灑在青石路的地板上,素淡的白和古舊的青混雜在一起,糅合成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色調,悠遠清雅,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荒漠的曖昧。 這是一間坐落在竹林間的小屋。 握了握手,感覺到身體已經從藥效中恢復了過來,而身體里的瀚殛則是很罕見地沉默著。 然后,細微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淺雪抬起了頭看了過去,然后愣了下。 是那天在“午后暖陽”里撞到的那個人。 依舊是那一件印著青色竹紋的水月色套袍,腰身處以一條杏黃色的衣帶系著,套擺下露出純白色的單掛衣擺還有杏紅色的木屐,頭發簡單的挽著個髻。 唯一不一樣的是,這個人的身邊還停留著幾只夜歸的動物,對著那些動物,那個人的表情,是如初春雪融的陽光般的柔和溫暖。 抬眼見到了她,那個人微微點了下頭,恢復成了淡漠疏離的表情:“你醒了?” “先多謝你把我撿回來?!?/br> 淺雪揚起了唇,彎身行禮,然后微笑道,“然后就是:初次見面,很榮幸可以見到你。五尾的人柱力波風落葉大人?!?/br> 果然……又見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