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確定到了安全位置后,淺雪松開了手。 而鼬也在她松開手的瞬間后撤了一步,站在了她的對面,臉上的面具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摘下了。 “雪?” “嗯?!?/br> “沒死?” “嗯?!?/br> 頓了頓后,鼬已經恢復成黝黑色的雙眼微動,聲音里有了點不確定。 “你是……女的?” “嗯?!?/br> 然后就是……長久的沉默。 雖然給人的感覺相當的冷傲,但是淺雪知道,鼬的臉部線條其實一向是偏柔和的即使是殺人,那殺意同樣都不露聲色。 無論是坐立行走,無論沉默又或是說話,任何時候都帶著奪人的尊貴與高傲那是從骨髓血脈中洗練沉淀出的永恒。六年的歲月流逝對他而言不過是磨深眼睛下的兩道痕跡。 如同她始終保持著微笑一樣,鼬是以他的沉默與高傲對抗著包括時間在內的一切。 默然卻絕不低調。 如果只看皮相的話,剔除她那已經轉成了一頭銀色的發絲之外,兩個人幾乎都沒有變化連現在相處的模式都一如既往。 淺雪想起了三個人第一次合作任務的時候,沉默地以戒備和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新加入的人,沒有人主動開口然后時間在這里忽然被真空抽去,“唰啦”一下到了現在 被沉默的空氣安靜環繞的現在。 彼此沉默,卻并不覺得尷尬。因為連彼此都是沉默的一份子,卻依然能感覺到沉默之下的一派安然。 不需要開口,仿佛語言之于他們,從來都不是必要的交流工具;因為真正能否達成共識,一向都不在嘴唇的開合和舌頭的動作上;縱然舌尖上可以開出最妖嬈的薔薇來。 可是,你在說什么呢? 聽不懂的人,永遠都是不知道的。 跨越時間的河一路來到現在,兩人之間所有的障礙不過是張如同不存在一樣的金屬面具。 在面具崩潰之前,我們應該結束這場絢爛的假面舞會。 因為神在看。 不能讓它發現,我們在偷懶。 時間之手殘酷而堅定的剝落一層層偽裝,那張隨時可以摘去的面具固執而堅持著最后一道防線。 只是,他們之間,真的曾經偽裝過嗎? 從開始認識起,他們其實都是一直站在河的兩岸對望,沉默而又坦然。 數年前的那個血色之夜,是兩個人之間距離最近的接觸;時光跳轉到了六年前的某個雷鳴的夜晚,又是只是差了那么一點點。 但是,不一樣,對方在自己眼中所有的堅持和執念,不過是騙得過別人騙不過彼此的自欺欺人而已。 只是,所謂的堅持,所謂的執念,卻是真實存在著的。 一點點的差距,猶如鴻溝。 相似的靈魂,卻是始終都沒有辦法,穿透跨越那一點點的差距,聚首在一起。 縱使明知在對方的眼中,彼此的靈魂互相看來透明一如,可……卻不是什么都沒有開口說過嗎? 不是不能開口,而是無法開口。 所以,最后兩個人,終究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淺雪看著靜靜站在對面的人,不自覺地揚起了唇,上下眼瞼的睫毛重疊在一起,化成彎彎的線,笑了起來。 鼬看著對面的人自顧自的笑得莫名,卻因為知道她必然會解釋笑起來的原因,便索性連開口詢問也省去。只是專注看著眼前的人,等待下文。 那種連殺人的時候都不曾離開過他的沉穩和安寧,仿佛是與生俱來的無動于衷打從本性里就對別人的生死如何毫不在乎。 是啊,毫不在乎。 因為他們的在乎他們的感情他們的激烈,只是針對那些重要的人或事而已。比如佐助,比如白。 但是,即使是在乎,也同樣表現的隱晦,隔著重重迷鏡,讓人霧里看花似懂非懂。 “突然想到,擁有寫輪眼的人,一個兩個都是別扭到了極點的家伙呢……” 擺了擺手,淺雪的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加彎曲,“連最基本關心都表現得這么隱晦明明想問清楚卻是怎么樣都不肯開口……鼬啊,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個性,根本就是典型的‘悶sao’?” 鼬面上的表情紋絲未動,只是他那一雙黑瞳卻泛起危險的紅色。 “別別……我可不想和你打一場?!?/br> 淺雪笑著舉起手做了個“休戰”的姿勢,但是嘴里的話卻是在分外撩撥著人的神經,“話說回來,難道擁有寫輪眼的人都一定要有‘悶sao’這種個性才能把寫輪眼發揮到極限么?你也是,卡卡西那家伙也是。啊……還有佐助那小子更是。改天有可能的話,一定要做個試驗?!?/br> 鼬慢慢閉眼,做了次深呼吸壓抑了下額角正在跳動著的神經。 這個家伙果然不管任何時候見都是一樣的欠揍…… 還沒決定是不是要用一次“月讀”,好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適可而止”的時候,耳朵就已經聽到了某人不怕死的撩撥:“一被人說中心事就立刻準備揍人六年不見,鼬你的成長只有揍人方法從體術到瞳術嗎?” “你毒舌的功力又上升了,恭喜?!?/br> 鼬慢慢開口。 整句話用帶著禮貌的語氣平淡地說出,似乎一點不敬的意思都沒有。 但是卻也正因為如此,那種諷刺的意味便格外明顯。 啊啊……果然是鼬一貫的經典語氣。 淺雪泛起了一點點懷念的感覺她有多久沒被這種語氣刺過了? 和卡卡西不一樣。除了公事上的針鋒相對外,卡卡西和鼬與她的相處模式卻截然不同一個是年長者特有的包容,而另一個則是同齡人特有的爭執。 “還好?!?/br> 點了點頭,淺雪決定把他的這句話當贊美收起來。 “??!” 她突然想到了一點,抬起了頭看向鼬,很誠懇得問道,“鼬,你帶吃的沒?我肚子餓了?!?/br> 頓了頓后,見鼬似乎沒反應,于是又自動加了一句,“如果是軍糧丸得話就算了,我不想虐待自己那可憐的胃?!?/br> 原本算不上劍拔弩張卻也算不上是和平的空氣,瞬間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即使涵養再好,鼬的腦袋上也終于蹦出了紅色十字架一個。 “你出短期任務會帶干糧?” 這家伙果然有把圣人惹毛的本事。 鼬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終于遏制住了翻白眼的沖動,片刻后還是問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我?” 行動的時候他所動用的招數全是自其他云忍的招數,臉上也是帶著面具的。而且六年以來,他的體型也改變了不少,她到底是怎么認出來自己的? “曉的目標不就是九只尾獸么?” 選擇性無視掉了鼬話里的尖刺,淺雪只是用一種輕松篤定地口氣說道,“軒轅那家伙說你就在雷之國里活動,加上方才二尾的人柱力就在那里,要真猜不出是你們,那么才真叫奇怪?!?/br> 頓了頓后,她笑道,“不過因為曉一向都是兩個人一起行動的,所以方才會喊你,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而已?!?/br> 說著她抬眼看他,“你已經準備要回去報道了么?” 鼬注視著的那雙眼睛,依舊和以往記憶中的一樣的銀藍,一如既往的內斂溫和而淡然,平靜無波到有一種無機質的感覺。 記憶里,這個人這雙眼卻似乎不受時間支配般,從沒變過。 仿佛不久之前,他們兩個人又或者是三個人還站在一起并肩執行著任務,默契良好到無以復加。 那是多久前的事情? 不記得了。 日日夜夜做著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的工作,哪會嫌一天不夠長。如隔六乘三百六十五個三秋,那是已經可以用“遙遠的過去”來形容的歲月的流逝。 然后,神色微微有些恍惚起來。 時光的流逝已經不再重要,此刻的他可以清晰感覺到,他和她之間的距離,似乎又一如當初,那個血色的夜晚時分。 只是咫尺之間,抬起手就可以摧毀那層幾乎可以算是不存在的隔膜,然后接觸到對面。 碰觸到,那個和他如此相似的靈魂。 但是最后的最后,他只能微微移開了眼。 “再不回去空冥要起疑心了。不過雪你……” 他平淡的話語在最后微微低了下去。 “?怎么了?” 淺雪歪了歪頭。 “不,沒什么?!?/br> 鼬頓了頓后,仿佛想掩蓋什么一樣補充了一句,“最近大蛇丸那里的動靜很大。注意一點中忍考試的情況?!?/br> 非??焖俚谜f完了這句話之后,鼬抽身離開。 但是最后的最后,他還是回過了頭看了淺雪一眼,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 他說的是“別死”。 淺雪靜靜站在那里,看著鼬急速消失的身影,一時之間,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何種感受。 到了最后,他都沒有問她,關于六尾的事情。 如果他問的話,她想她是絕對會如實告訴他,現在的她,就是新一任的六尾人柱力同時也是曉的目標之一。 但是他到最后都沒有選擇詢問她這件事情,而是讓這個消息,就這樣在她的口中隱藏封鎖了起來。 因為只要問了,不管答案是什么,六尾人柱力的消息都算是泄露了。而她,也會成為曉的下一個目標。 而不問,那么即使面對盤問,他也可以很自若的回答說:“我不知道?!?/br> 鼬……是在以他的方式保護她。 低下了頭,淺雪苦笑起來。 早就知道了不是么?鼬一向都是這樣。 只做他認為對的事情,什么解釋也沒有,什么話也不說。 但是,鼬啊。并不是人人的思維都能縝密如你我,你若是什么都不說,又怎能讓別人了解你心中的想法? 難怪佐助那小子會對你成見那么深…… 不過,她不會。 因為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他和她一樣,從最初的開始,就沒有期望任何人的了解。 所以淺雪真寧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 她想她有點明白她和鼬的差別在什么地方了。 鼬的行動力遠在她之上,他其實一直比自己更為冷靜和現實除了面對和血緣有關的事情外。 但是那個時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他尚還年輕,所以沒有辦法做出像她那樣滅族的選擇。 現在卻不一樣了。 長達六年的叛忍生涯,已經把他砥礪成熟,更內斂,更讓人捉摸不透。除了佐助外,相信他已經沒有了其他的牽掛了是的,包括她和卡卡西在內。 朋友,從來都不會是鼬的牽掛…… 不像她,即使沒有白,卻同樣有著其他在意的人和事情。比如星火村,比如……她現在的同伴。 所以,即使她和鼬兩個人多么相似又有什么用。 最終的最后,她和鼬仍然免不了會走上不同的道路。 無法說是哪里出了問題,但是現在的她,確實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和鼬之間的距離。 咫尺,天涯。 嘆了口氣,淺雪正了正自己的面具,然后轉過了身,毫不留戀地向著另外一個方向奔了過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了。 她還有正事要做呢! =================== 同樣請點擊下面的連接,注意,一定要打開里面的章節目錄才行. 點擊察看圖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