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到帶著慘青色的亮光,如利刃般劃過了已經暗到完全看不到的夜幕。 在同一個瞬間,被映亮的,是木葉河道旁邊的樹林中,那依舊保持了夏季時繁密的樹木。 還有兩張在某種程度上,有著幾許相似的面容。 “轟??!” 如同火藥爆炸的,仿佛連山石都能震動般的炸耳雷聲在片刻后響起。 帶來一種讓人覺得不詳的心悸。 呼吸,有了片刻的停止。 又是一道蜿蜒的青色雷光,自夜幕的一角,飛速得游躥到了另外一邊。 “為什么?” 幾乎崩潰一樣的質問,出自宇智波家那被木葉的眾人交口稱贊的“天才”口中。 現在的他,一點也看不出平時的冷靜和理智。 脆弱的……像個精致的傀儡娃娃般,好象稍一用力就會破碎。 “為什么?” 如往常一樣輕和的聲音靜靜自口中吐出,與其說是疑問,不如說是……一種以平淡的語氣所說出的強烈的嘲諷。 前縱近身,手中的苦無旋轉著自目標的胸口劃過,帶起了一片的血霧。 “那當然是因為,我想殺了你啊。親愛的……鼬堂弟?!?/br> 依舊是微笑的面容,止水看著似乎因為這突然的變故而顯得無措的鼬,平靜的黝黑瞳孔中微微收縮著,以如同討論天氣一樣的平淡語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大家長的死命令,為了讓鼬的實力更上一層樓而已。 而他,沒有辦法拒絕而已。 “為什么?” 縮身后退,鼬執坳地追問著,尋找著不出手的理由。 為什么…… 為什么約他到這個樹林里面來的止水會對他……刀劍相向? 他們不是……他們不是最好的朋友么? 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被控制了?還是其他什么原因? “一定……要找到理由?你還是一樣執著啊,鼬?!?/br> 止水無可厚非得聳了下肩,黑色的眼睛,在緩緩地閉合以及再睜開后,三彎黑色的勾玉在血紅色的瞳孔中緩緩地轉動著。 “那么,我就把事實告訴你好了?!?/br> “轟??!” 響雷伴隨著閃電,劃亮了這一帶的樹林上空的黑色夜幕。 “今夜,你和我,只能有一個人……活著回去?!?/br> 止水還記得,自己和鼬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他參加完中忍考試的那天。 那個時候,他正滿身是血坐在木葉比賽場地的醫療室中接受包扎。 為他處理傷口的醫忍,在清洗完傷口后說了句:“接下來要剔出斷掉的箭頭,請忍耐一下,最好找個目標分散注意力?!?/br> 于是他依言將視線轉向了窗外,半個身體都懶懶地斜倚上去。 他還記得,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在木葉的每一條小路上面靜靜地流淌,木頭窗框散發著好聞的暖香。因為昨夜剛下過場雨,水洼倒映著碧藍的蒼穹,白云在上面和下面,對稱川流,仿佛永恒般,川流,不息。 寧靜安詳到讓人幾乎忘卻了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手臂上突然傳了一陣劇疼,讓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波動的視線,卻意外地映入了一個人的身影。 一身黑衣的年幼孩童彎腰抱起一只正在路邊閑逛的黑色野貓,然后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得向著這邊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微微彎著,燦爛的陽光在他的臉上,交織出的卻是混合著清冷的微笑。 有那么一個恍惚的瞬間,止水以為自已看到了那個幼童身后的,幾乎透明的羽翼。 肩膀上的劇痛還沒有平息,醫忍就已經完成自己的工作退到一邊,三代目也早已離開。 而大家長則是在用低沉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 “接下來的時間,你要盡心盡力地完成交給你的任務。如果表現出色的話,暗部會對你給予一定程度以上的關注,你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吧?” 那個男人似乎是順著他的目光向外面看去,然后點了點頭后說出了上面那段話。 “是?!?/br> 視線從燦爛的陽光到男人肅穆生冷的黑衣,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壓抑。 但是,多年來受到的教育,讓他低下了頭,恭敬地回應道。 是,他當然明白。 成為暗部,為宇智波一族輝煌的家族史上再添上光彩的一筆,無論它有多么的微不足道。 這個家族就像個巨大無底的黑洞,吞沒著所有東西。 而當他再轉向窗戶的時候,那個抱起了黑貓的孩子已經看不見了。 是看花了眼吧?人的背后,怎么可能會有翅膀。 而且身在這么一個家族中的孩子,真有翅膀的話,也會因為那如同黑洞一樣的吞噬而折翼墮落的。 出生在宇智波家,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一切恍若輕煙,悄然散去。 那個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名字,以及那個孩子會在他以后的生命中,扮演什么樣子的角色。 他只知道,半個月后自己成功獲得了“中忍”的稱號,并且…… 被大家長從分家接到了主宅,多了一個輔導的任務。 對象,就是當時才4歲的鼬。 幾乎是在剛見面的時候,他就認出了眼前這個冷冷清清,從骨子中透出了疏離的孩子,是那天他看到的,抱著黑貓的孩子。 “你好,我是宇智波止水,你的堂哥?!?/br> 當時,他就這么微笑著做了自我介紹。 抬起了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孩子用帶著清冷的童稚聲音吐出了四個字:“宇智波鼬?!?/br> 啊啊……果然沒有翅膀,那天是他看錯了。 他那個時候微微帶著遺憾的想著。 這就是他們之間,彼此地第一次見面。 談不上愉快或者不愉快,只是一點點的巧合加上例行公式。 “叮,叮!” 苦無和手里劍交擊在一起的聲音連續而急促。 “已經不準備做無意義的死亡,要反抗了么?” 挑了挑眉,止水連一點心情的波動都沒有,平靜的陳述著。 果然……鼬的實力已經不是他所能及的強,勉強開出寫輪眼的自己,只是將將打了個平手而已。 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么? “為什么?” 皺著眉頭,鼬在狼狽閃過了又一次猛烈攻擊后,終于取出了自己的武器,然后架住了止水的攻擊,再次詢問道。 “都說了不是么,我和你,只能有一個人回去?!?/br> 施力下壓,然后旋轉著苦無將力道引到一邊,抬腿踢出,同時另一只手甩出了數枚手里劍,狠狠地扎到了鼬的身體中。 “砰!” 被手里劍扎中的鼬在一陣煙霧后,變成了一截木頭。 替身術么? 止水暗自揚了下唇角,另一只手上已經擎出了腰間的太刀,側身。 “鏘!”“轟??!” 太刀和苦無碰撞的聲音伴隨著刺耳的雷聲傳了過來。 “教你戰斗的可是我教的,怎么一點改進也沒有?!?/br> 搖了搖頭,放棄了另一只手上的苦無,太刀已經閃電般劈了出去。 “這樣下去的話,能活著回去的人只有我。鼬,這樣的你……怎么配得上‘天才’這個頭銜呢?” “我……不想進行無意義的戰斗?!?/br> 同一式樣的另一把太刀被握在了手中,鼬以難得符合他現在年紀的賭氣口吻道。 “止水,告訴我。我們必須戰斗的理由?!?/br> “理由么?很簡單啊?!?/br> 血色的眼睛猛然對上了毫無防備的黑色瞳孔。 “只是為了,這雙宇智波家的寫輪眼啊?!?/br> 為了這,被詛咒的雙眼…… 宇智波鼬在整個木葉之里都很出名。 愛做夢的忍者少女們說他長得英俊逼人氣質又好恨不得馬上嫁給他當老婆也不管他還只是個十多歲的小鬼頭,長輩們恨不得自家小孩統統向鼬看齊目標一直線,用盡全部口水都在一本正經地論述“你看看宇智波家的鼬,年紀輕輕已經加入暗部,你一定要好好用功,別給家里抹黑”之類的觀點。 但是鼬的與眾不同,卻不是任何人都能模仿得來的。 這點止水最有體會。 從四歲起,他就已經不止一次領教到,所謂“天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當鼬通過考試,成為上忍,甚至被選入暗部的時候,他還只是在中忍的階段慢慢折騰著。 在時間的縫隙中,一點一點地徘徊著。 不過,對于他來說,鼬還是當初他所看到的,抱著黑色的野貓,站在陽光中微笑著的孩子。 盡管這個孩子,現在的實力已經到達了他仰望的高度。 只是,對于他來說,他還是一個孩子。這點在他看著鼬低頭吃著自己塞給他的那一大堆女生送給自己的甜食時,感覺由為明顯。 后來他接了個替波之國追回被盜卷軸的任務。 卷軸被加了封印,內容不得而知,但這不管他的事。上面交待得很簡單,取回所有失竊的卷軸,如有反抗者,誅。任務等級,如果完成,暗部就會多一個新進成員。 后來誰都沒有料到,由于情報上的錯誤,使得去執行任務的忍者幾乎全軍覆沒。 所謂“幾乎”的意思就是,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暗部派人來的時候,他正躲在一棵樹的樹洞里,背著卷軸,渾身是傷,對自己沒有事先寫好遺書一事而后悔萬分。 同組的醫忍早已經死去,在沒有條件進行任何處理的情況下,骨折的手臂無力地垂下,隨身帶著的藥暫時麻痹了神經,但也撐不了多久。 誰都知道用藥品欺騙自己的大腦不是件好事。 查克拉所剩無幾,連使用寫輪眼都是件非常吃力的事情,更不用說和敵人戰斗。左手被對方用手里劍開了個洞,用布條纏緊才能勉強握牢僅剩的苦無。最糟的是現在甚至連印都結不了。 如果不能把卷軸送回去的話,那就干脆毀掉它…… 伸手取卷軸,卻被人忽然按住??酂o下意識地指著那人的頸子,但是馬上因為對方的打扮而停止了動作。 因為在瞬間映入眼簾的是鐮鼬的面具還有露在手臂外那卷在了一起的螺旋紋路暗部的標志。 “真是很難得看到你這么狼狽,止水堂哥?!?/br> 還沒有脫離少年青澀的聲音,干凈又悅耳,聽起來卻讓人無比安心。 面具后面是束起的長發,黑色。 “以前敲我腦袋教訓我即使是甜食也不能浪費的精神那里去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止水差點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一直到看到眼前的暗部摘下了面具,熟悉的眉眼中,唇角是微微上揚的。 而還沒有脫離孩童的模樣,只能勉強算是“少年”的孩子身后,陽光透了進來。 仿若,羽翼。 以后誰要再告訴他鼬是面癱,他就和誰急。 帶著這個絕對和嚴肅或者欣喜扯不上關系的想法,放松了神經的止水終于昏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正渾身打著繃帶硬直得躺在床上,全身上下能動的只有眼珠。 窗外鳥語啁啾,微風輕拂。 床邊,他的那個天才堂弟正施施然削著蘋果。耐心地動著刀子,過了一會兒用手拈起果皮的某處輕輕一拉,整只脫光了的蘋果白白胖胖地坐在他手心里。果皮是寬窄肥瘦均勻的一條非常好的刀工,用來削蘋果皮似乎太浪費了…… “止水,你已經正式被批準加入暗部?!?/br> 然后他聽到鼬平淡的聲音。 “要叫我‘堂哥’?!?/br> 不過某人一點嚴肅氣氛也沒有的咕噥著,因為昏迷前被調侃的經歷而小心眼的計較著稱呼。 “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觸么?” 似乎完全忽略了某人渴望的看向自己手中蘋果的目光,鼬悠哉地將削好的蘋果放到了嘴邊啃了起來。 “換作是你,靠一次同伴統統犧牲只留下你一個人的成功來向上爬,你會有什么想法?” 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照顧病患……這樣的人,有翅膀簡直就是褻瀆…… 如此腹誹著的某人口氣不是很好。 “別告訴我你感到深切的悲哀,那都是廢……唔……” 剩下的話,被剛切下的半個削好的蘋果給堵住了。 看著鼬那似乎是因為惡作劇得逞而嘴角微微上揚著的表情,止水只能在心里拼命腹誹,同時靠啃著嘴里的半個蘋果全當那是某人的rou泄憤…… …… “被一個名字囚禁住是非常狹隘的事情,如果看不到更多,就無法變得更強?!?/br> “嗯。有道理?!?/br> 對于正在翻看著卷軸的鼬的話,止水點著腦袋同意著,然后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抱怨著。 “說真的,鼬你不覺得大家長設計衣服的品味很差勁么?你瞧瞧這領子!夏天一到簡直沒法活?!?/br> 沉默了片刻后。 “我只是希望能夠更強一些?!?/br> “所以呢?” 晃著腦袋,止水有點轉不過腦筋。 “所以你別只在那里曬太陽,快點過來幫忙查宗卷?!?/br> 正在卷宗室查閱資料的鼬冷冷掃了某人一眼后,微微上揚的語調代表著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知道了??墒俏疫€是病患啊……” 無奈的從被陽光照射的地方慢吞吞起來,止水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為什么明明還應該在醫院修養的我,要陪你來這里查卷軸???” “有意見?” 斜斜掃過去的一眼,讓某人非常自覺的閉口,然后翻閱起了卷軸。 也就是從那以后,“那個鼬終于有朋友了啊”之類的傳言,伴隨著他們之間的密切來往,而在別人的口中流傳了起來。 那個時候,自己是真的…… 覺得有鼬這么一個出色的堂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為了……眼睛?” 鼬覺得自己似乎是聽錯了什么。 “是啊,為了,這雙眼睛?!?/br> 止水緩慢地加大了壓在了刀上的力道,然后旋身,扣在單手上的印訣飛速發動。 吸氣,然后混合著查克拉的術噴出。 火遁豪火球術! 猛然噴射而出的巨大火球,籠罩住了鼬的身影。 “你曾經,不是想找到啟動萬華鏡寫輪眼的方法么?” 后退了數步,止水冷冷看著已經出現在另外一邊的鼬,平靜道。 “那么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關于啟動那眼睛的方法?!?/br> 瞬身,然后手中的太刀,猛地下劈。 “那就是殺死自己最親近的友人?!?/br> 一直到他成年那天,被大家長單獨召見的他才知道當初大家長選上自己的目的。 他當初,會被選成鼬的指導者,會和宇智波家大少爺成為朋友而沒有被大長老反對…… 全都是……為了這個原因…… 他是棋子…… 為了讓宇智波家難得一見的天才,實力更上一層樓而準備的……祭品…… 他的意義……僅僅是這樣而已…… 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所以,鼬?!?/br> 看著一臉震驚表情的鼬,止水依舊笑的像往常一樣。 “我們之中,只有一個人能回去。那個人,就是覺醒了萬華鏡寫輪眼的人?!?/br> 太刀緩緩揚起,直指著似乎已經下定了什么決心的鼬。 “我們……誰都無法逃避。戰斗吧!” 同樣的平舉太刀的姿勢,同樣的轉動著三丸黑色勾玉的血紅色眼睛。 因為彼此都知道,這是誰也沒有辦法逃避的……最后戰斗。 這就是……命運…… 即使是帶著翅膀,有著可以自由飛翔的實力的鼬,也依舊沒有辦法逃離的……命運…… “轟??!” 雷鳴伴隨著閃電,再次照亮了兩個已經開始沖向對方的人。 血色的眼睛,轉動著三彎勾玉。 這就是……詛咒…… 會知道萬華鏡寫輪眼,是源自兩人出的一次任務。被追捕的叛忍在止水結束他的生命之前認出了兩人的身份,于是指著已經解決掉其他人抱臂而立在一邊的鼬,笑得比哭還難看地大叫。 “宇智波一族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了!” 鼬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淡淡的回答說:“我知道?!?/br> “你知道!哈!你知道什么?所有的宇智波都是魔鬼……為了力量可以犧牲一切的魔鬼!” 那人忽然瞪著眼睛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你們兩個小家伙大概還沒聽說過吧所謂的萬華鏡寫輪眼……” 然后那人轉向了他,咧嘴笑的比哭還難看,帶著瘋狂。 “你要是知道了一切,我才不信你會這么平靜地站在他的身邊呢!恐怕你連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你只是一個祭品……一個已經準備要奉獻給魔鬼的祭……” 聲音中斷。 他和鼬一起出的手,而他比鼬快上一線。 早就知道的事情,卻無論如何也不想聽到第二遍。這算是他的懦弱…… “死了?!?/br> 如此確認后,兩人帶著那人的頭踏上了回木葉的旅程。 “止水?!?/br> “嗯?”已經習慣了某小鬼只喊自己名字的他回應著。 “你聽說過萬華鏡寫輪眼嗎?” “怎么可能!” 回木葉的路上鼬一言不發,止水本來就覺得鼬一直以來都在執著于什么東西,現在則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他記得鼬曾經說過:“吾乃忍者,追求最強力量之人?!?/br> 這是鼬的忍道。 所以后來,當鼬把他從被窩里挖出來一起去查卷軸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意外。 “哥哥,哥哥?!?/br> 快要離開的時候,某個可以稱為縮小版鼬的孩子搖晃著追了出來。 他看著鼬彈他的額頭,然后抱歉地笑笑:“對不起,今天沒空,改天吧?!?/br> 這句話起初是有效的,不過后來那個小孩就明白所謂的改天不知道被鼬改到哪一年去了,只好自己去練習。 不過他并不知道當自己滿頭是汗地丟出手里劍瞄準各種目標的時候,他和鼬偶爾會站在不遠處的某棵樹上看著他。 “很不錯呀。雖然比起你當年差了點?!?/br> 鼬轉過身說:“是差得遠?!?/br> “差點遠還來看?” 這句話出口……招來的就是某人的一記難得的“白眼”,以及隨后的一句冷冰冰涼颼颼的話:“走了!” 啊呀啊呀,還真是對別扭的兄弟呢。 而他只能在背后了然地笑笑,然后追上去。 宇智波家的人,對感情的表達,一直都是那么別扭…… 他早知道了不是么? “嘩啦……” 一直在雷聲中,醞釀著的大雨……終于落了下來了…… 雨中,錯肩而過的兩個人,背對背的站立著。 “嗆啷!” 太刀落地。 “為什么?” 丟下了手中的太刀,鼬沖到了已經頹然倒地的止水的身邊,搖晃著他的身體,“最后為什么留手!為什么?” 血紅色的眼睛,三彎勾玉在瘋狂得轉動中,旋轉著…… 最后,融成了一體。 “萬華鏡寫輪眼……真的……很漂亮呢……” 咳出了一口血,止水一如往常的微笑道。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完全放棄了查克拉防護的自己,體內的所有的生機……全斷了…… “為什么收手!你完全能躲得開的!” 雨水,自鼬的發上滑落,冰冷異常。 “咳……人老了呢……” 半開玩笑地一句之后,是自嘴角涌出的鮮血。 “鼬,看起來萬華鏡還不是你的極限,你應該留下對手,這樣才有進步的余地。記住了么?” 意識,開始逐漸的遠離。 “啊……今天的月亮好漂亮啊……” 止水喃喃著。 為什么收手?那才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恨自己被當成了棋子,當成了祭品;雖然恨整個宇智波家;雖然恨命運的不公平的…… 但是……對于他來說,鼬還是那個……會找他偷渡甜食,會偶爾惡作劇的小孩子啊…… 他……下不了手即使明知道鼬的實力比他還強…… 而且……自己也欠他一條命不是么? 不然,早在那次波之國的任務的時候,自己就該去死神那邊報道了。 “止水!止水!” 鼬已經完全拋棄了平素的冷靜,仿佛想抓住什么一樣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你知道么……鼬……真想再看到你……” 聲音,逐漸低了下去,“抱著一只黑貓……站在陽光下微笑的樣子……宇智波家……不適合你呢……” 一道閃電自鼬身后的天幕中掠過,映出的亮光中,模糊地看到了抱著自己的孩子身后,那已經變成漆黑色的羽翼…… 即使是墮落,也沒有放棄飛翔的翅膀么……果然像是你的作風呢……鼬…… 所以,就算死亡……我也要送你一件禮物…… “你……背負的鎖鏈……就讓我……幫你去掉吧……” 讓你可以,徹底的擺脫掉你所不喜歡的家族,可以自由飛翔的……禮物…… 如果有下一世的話,鼬,還是希望能和你成為朋友呢…… “止水?止水?” 感覺到懷中突然一輕,明白發生了什么的鼬依舊拒絕著這個事實。 “止水堂哥!” 雨…… 越發地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