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剛 第10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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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忻走進門來,笑道:“我一直想要拜見您,這些日子來,不論是拜帖還是口信,被您一律拒絕了……我倒也明白,畢竟您覺得我還是李家人,您心里恨李家人,可能也不愿意見我?!?/br> 李月緹看著他,有些驚訝與?驚喜,她上?次教他,都是五年前了,五年間就?足夠一個剛剛開始長個的少年,變成現在這樣的翩翩君子了? 她道:“我不知道是你。這些年來,我也不愿意關注跟李家有關的事兒,只是依稀聽說你高中?了?!?/br> 李忻瘦高寬肩,轉身看著她,某種閃著故人重逢的喜悅與?感慨,笑道:“托jiejie的福?!?/br> 李忻看了一眼院中?,道:“倭賊這次鬧得真是太大了,我是來接jiejie走的?!?/br> 李月緹抿了一下耳邊碎發,輕笑:“回李家嗎?我是潑出去的水,可不會再踏回去一步了?!?/br> 李忻垂眼:“我知道。李家這么?多年沒出過一個像樣的后輩,跟那幫老東西的利欲熏心、自私自利難道沒關系嗎?jiejie不用怕,如今我在李家有獨門獨院,自有主堂,都可以說不算在一家。也不是說接jiejie過去長住,只是躲幾天?!?/br> 他說著,抬手向門外,他駕車前來,兩側有兩列穿皮甲的私衛,道:“我身邊有很多人保護,也能護著jiejie?!?/br> 李月緹心里有點感動,卻還是搖搖頭,道:“不了,這是我自己買的宅子,是我的新家。我住的挺安心的,只是沒料想到危險,忘記雇一些護院了。你若是真想幫我,便留一隊護衛在這兒吧,我付他們錢?!?/br> 李忻沒想到她會拒絕。 外頭似乎又有遙遠的爆炸聲,她縮了一下脖子,道:“可以嗎?” 李忻記憶中?的李月緹,靜若蘭花,博學多知卻天真,通古博今卻善良,總是對一切毫無提防,毫無芥蒂…… 此刻卻不太一樣了。 她見到他很歡喜,卻也很提防。更重要的是她說自己有錢,有家,有底氣。 她雖害怕爆炸與?倭寇,卻不渴望有人庇護她。 李月緹還是溫溫柔柔的給?他臺階下,笑道:“好不容易出了一道道門,有了自己的家,我可不愿再走進任何家族的一道道門里了。就?是不喜歡了。李忻,謝謝你的好意,外頭也不安定?,你快趕緊歸家去,鎖好房門吧?!?/br> 李忻只好道:“那我還是把護衛留給?jiejie吧。等倭賊退兵后,我再來找jiejie?!?/br> 李月緹并不應承,只拱手如文人般作揖道:“謝謝你了,只是還不知道到時候我人會在哪兒呢?!?/br> 李忻深深望著她,只覺得一場讓他恨死?的婚姻,也讓她改變了太多。 城中?像李月緹這樣擔憂驚惶的人,也不在少數。 言夫人年輕時見識過幾次倭患和動亂,她知道一旦城市因突如其來的意外陷入崩潰,什么?都可能發生,她便叫人封住門窗,地上?與?屋頂灑水防止有火星濺進來點燃房屋。 而?后又給?了雁菱和言涿華兩把兵器,讓他倆在屋里合衣躺著先?睡,若有事她會通知他們二?人。 言涿華哪里有心思睡覺,他前幾日在金陵城中?找尋白二?小姐,光在書院、白府和她特別愛去的酒家附近,就?晃悠了幾天。 平日最不愛關注報刊的言涿華,這幾日便搶著要看,只瞧有沒有白府相關的消息。 他拎著長刀,在院子里不安的轉著步頭,牙一咬,還是道:“我去找找她吧!你說外面全是倭賊——” 言夫人本來不想說,看他這樣掛心,想來想去,忍不住道:“我一直也在想,她為什么?不來找我們,為什么?沒來言家。你知道為什么?我覺得她會來找我們嗎?” 言涿華搖頭。 言夫人覺得對自己這個情竇初開的兒子有些殘忍,但不能不說:“因為白旭憲臨死?前,請求我們家收養她,我答應了。如果她來了,便會改姓言,是家中?老幺,你該叫她一聲meimei,像疼雁菱一樣疼她?!?/br> 言涿華拎著刀,呆立在院中?,任憑風吹起了他那頭亂發。 他半天才把刀往院中?磚縫里一插:“……我和她,會變成兄妹?!” 言夫人沒說話。 雁菱也聽見了,本來想拍手叫好,覺得自己有好玩伴了,但看到言涿華呆滯的表情,她意識到了點不對—— 正?這時,正?門處,幾個護衛拉開一條門縫,小心放進來一個言家奴仆,他小跑幾步,到言夫人面前,急切道:“奴去看了,白府已?經燒沒了!而?且周圍有人說,這火根本不是倭寇放的,早在倭寇作亂之前,那邊便有熊熊大火,現在白府幾乎就?是一片廢墟了!” 言涿華幾乎是轉身,就?往門口奔去:“我不信!” 言夫人急道:“涿華!你個傻孩子是要去找死?嗎???你親口跟我說過,白二?小姐是個能坑了衡王,能跟你爹議事的聰明腦袋,你以為她不會想到自己的后路嗎!” 少年人是聽不進這些話的,他不親眼去看,不嘗試去做,就?會死?不承認。 言涿華匆匆道:“我知道!但我不去找,我心里過不了這道坎!”便鉆出門去,沖上?了街道。 雁菱倒是不太擔心他哥,倭寇主要是作亂,也不可能逮著他殺,言涿華跟她小時候,可是連沙俄毛子萬炮齊放,山西大王千槍亂射都見過的。 雁菱抱著臉,想明白了人物關系,慘叫道:“??!我嫂子成了我meimei??!” 天漸漸熹微亮起來,金陵城中?變成了什么?樣,言昳并不知道。她正?換了一身素簡的衣裙,將幾袋口糧綁在馬背上?,對驛站中?給?馬匹喂糧草的山光遠問道:“還有多久能到滁州?” 山光遠:“很快。說不定?能趕上?吃早飯?!?/br> 滁州離金陵大概一百三十多里,只是他們的馬都是馱馬,并不快,跑了兩個多時辰才到了離滁州最近的驛站。 估計再有一個時辰左右,就?能到滁州了。 而?從金陵逃往滁州的達官貴人其實并不少,當言昳簡單休整換衣服出來之后,一些從金陵出發的較早的馬車,已?經??吭谶@所驛站修整。 但各家幾乎沒有幾個貴人出來露臉,全是趾高氣昂的奴仆站在驛站幾家旅宿、飯館里頭大呼小叫。 言昳覺得不能久留,而?且再往滁州不能再走官道了。 山光遠也同意。 三人一行?離開驛站后,離開官道,山光遠騎馬在前,往清流河旁的村路而?去。 也有位不知哪家的侍衛,吃著餅站在馬邊,對著幾個人使眼色。那幾人騎上?馬,跟上?了山光遠身后。 山光遠離開后,騎馬出了幾里地,便察覺到了這幫人的跟蹤。 畢竟村道基本都只有驢車牛車,或一些村民?推著手推車,身后也有同樣急切的馬蹄聲,是很明顯的。 對方?似乎也在拖的遠遠的不敢靠近。 天色只蒙蒙亮,村路上?一片灰藍色,山光遠伸手擰了一下馬頸下的玻璃燈,將燈滅掉,道:“有人跟著我們?!?/br> 言昳皺眉:“估計是認出我了。要不要從樹林中?走?” 山光遠覺得不妥:“剛化過雪,樹林田野中?的泥巴都又濕又軟,咱們進去之后速度大受影響,他們也可以跟著馬蹄跟蹤我們?!?/br> 言昳對這種事沒了解,問他:“你想怎么?辦?” 山光遠對江浙一帶熟悉,想了想:“兩個方?案,要不然我們在前頭找個清流河上?有船的地方?,把馬放走,我們乘船。要不然就?你和輕竹同乘一匹,我攔住他們?!?/br> 言昳肯定?不會選后面這個。 要有人說“我留下斷后,你們先?走”這種話,就?跟已?經提前領便當沒區別了??! 她緊緊抓住山光遠的衣襟:“我選第一個方?案,咱們找船。后悔自己沒帶槍出來了,我以后要隨身放一把槍?!?/br> 她說著比了個手勢,轉過頭去,像是要對后頭看不見的跟蹤者放槍。 山光遠想笑,拖了她胳膊一下:“你老實的?!?/br> 言昳哪里騎過這么?久的馬,她撐著馬鞍前頭的樁頭,嘆氣:“我屁股要顛壞了,早知道還不如吃胖一點,減震?!?/br> 山光遠看她不甚優雅的姿勢,倆人貼的簡直更緊了,他嘴角抽了抽,扳住她肩膀:“這么?趴著更難受,你往后仰靠著?!?/br> 言昳仰過來,剛想開口,就?瞧見斜前方?,不大的樹林后頭,阡陌的壟路上?,一行?人騎著黑的油光水滑的高頭大馬,伏身沖刺而?來! 前后夾擊! 她剛要開口提醒,山光遠已?然看到,他猛地扯住馬韁,忽然調轉馬頭往村道到水岸的斜坡沖去,快馬加鞭,想要繞開對方?的包圍! 而?后空氣中?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她與?山光遠身下那匹馱馬極為膽小,竟然突然前蹄,不安的嘶鳴著高高仰起前蹄—— 這片刻間,言昳已?經看清了開槍的人。 梁栩。 梁栩手里拎著一把木桿燧發槍,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沖下草坡,堵死?在他們面前,怒吼道:“白昳!” 山光遠身子緊繃,握緊了腰邊的刀。 言昳卻捂了捂耳朵,笑出了聲,道:“哎哎哎,這么?大嗓門做什么?。好巧啊?!?/br> 山光遠低頭看著她頭頂上?的旋兒,她跟梁栩斗了幾十年,既恨也熟,這輩子更是游刃有余。 言昳聽到身后有馬蹄聲追來,轉頭看,兩邊把她堵死?了。 梁栩緊盯著她,也勾起一絲笑:“你不會以為你能跑吧?!?/br> 言昳:“跑?哦,我這是要去滁州探親,殿下怎么?追著我來了?!?/br> 梁栩磨牙道:“放屁!” 言昳撐著馬頸,托腮笑起來:“殿下太好面子了。為什么?不肯告訴公主你的一些猜測,她如果知道,追上?來的肯定?不會只有這么?一小隊人馬了?!?/br> 梁栩眼下沉沉青影,低聲道:“jiejie沒必要知道。因為我就?會在這兒殺了你?!?/br> 言昳吃驚的捂住她半張的嫣紅小嘴,道:“殺我?我以為你不舍得呢?” 山光遠雖然知道她話中?都是嘲諷,但想到言昳前世跟梁栩的過往,牙根還是咬緊了。 梁栩嗤笑:“你覺得自己有張好臉蛋,男人就?舍不得殺你了嗎?還是你想說自己能媚主,肯求全,想要求條生路?!?/br> 山光遠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緊,指節近乎青白。 言昳一只手背在身后,抓著山光遠的腰帶,似乎要他穩住。 她笑道:“原來我很漂亮?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我是說,你一個離了jiejie就?什么?都做不成的男人,總算能遇到一個可以幫你成就?大業,又無法凌駕于你之上?的女?人了?!?/br> 梁栩瞪大眼睛,面上?惱火,馬蹄向后退了半步。 言昳笑:“離了熹慶公主,你能做成的事很少吧。你有沒有想過,你jiejie控制你控制的如此全面,你哪怕踢掉了睿文皇帝上?臺,你也不過是下一個他,一樣的沒有存在感的傀儡?!?/br> 梁栩抬起槍,黑漆漆的槍口對準言昳,怒極反笑:“你根本不知道我和jiejie是如何長起來的,你想要離間這樣一對姐弟,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br> 言昳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慮,她自己前世也算是對他和熹慶公主之間的關系了解一些,笑道:“是嗎?你對jiejie知無不言,jiejie對你,也毫無隱瞞嗎?哦,沒有,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同樣能用產業與?金銀為你打?通一切關系,還無法在你登基后控制你的人,就?在你面前?!?/br> 梁栩:“你騙了我這么?多次,你以為我會信你嗎?白昳,你把我坑的這樣慘了,我還跟你合作是不是太傻了!” 言昳笑:“誰騙誰?你要不然就?想白嫖我的計劃,要不然就?想要我家死?于惡名,我不過是自保加討債罷了。而?且,合作也算不上?,我算是攀高主子,混出新名堂,否則我一個孤女?,這世道怎么?過?!?/br> 言昳就?厲害在她既是傲的非凡,也會在關鍵時刻裝傻裝蠢裝奴才,只要能達成目的,她不在乎自己姿態放的有多低。 而?山光遠知道,梁栩上?輩子是憑借著地位與?積累,多次打?壓言昳;這輩子他如此年少,被言昳一次次翻盤,他這輩子地位不變,也不太可能壓制住言昳半點了。 而?梁栩聽信了言昳的標志就?是,他看了看周邊的護衛。 梁栩知道,想要進一步聊下去,不能再這些人面前。 不過梁栩本來也不是要來殺她,而?是要來抓她的。 這個女?人可以用的地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