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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首席風云(全二冊)在線閱讀 - 第十章 命運的斷章

第十章 命運的斷章

    在琥珀的日歷里,向來只有年、月、日,不存在星期幾的概念。星期幾是上班族和學生才會關心的事,她毫不關心。難道周末就不用演出不用練琴?所以當對門那位拉美帥哥找上門來,告訴琥珀今天是星期四,他今天、明天都沒有課,可以連休四天時,她回以一臉茫然。

    “最近天氣不錯,不冷不熱,我們可以一起開車去郊外野營?!崩缼浉缃裉鞗]有背著他的殼,不,是他的鼓,看上去正常了一些。

    琥珀靜靜地凝視著他。拉美帥哥的眼睛很深邃,專注地看著你時,會讓你覺得他很在意你,仿佛你是他的唯一。

    “我們帶上墨西哥的傳統美食達瑪雷斯,聽說過達瑪雷斯嗎?就是外面用玉米葉包著的玉米面“粽子”,里面的餡有rou塊,香料和辣椒,煮熟后帶著嫩葉的清香,非常美味。我還有一瓶法國波爾多酒莊的紅酒,我們可以喝紅酒、吃達瑪雷斯,然后吹吹風、看看星……”

    “抱歉,肯,我和琥珀小姐已經有約了?!笔Ⅱ懯凹壎?,氣定神閑地站在琥珀身邊,臉上并沒有一絲歉意。

    “這么巧?”拉美帥哥懷疑地看向盛驊。

    “是挺巧的,我也剛好連休四天?!?/br>
    “你們四天都有約?”

    “目前是這樣的?!?/br>
    拉美帥哥看看兩人,傷心地聳了下肩:“好吧!那祝你們玩得愉快。但愿下次好運能站在我這邊?!?/br>
    “提前祝你心想事成!”盛驊微笑著目送他進了門,目光隨即忽地一斂,冷冷地看著琥珀,“你聽不出他想約你?”

    “我知道呀!”琥珀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他語氣怎么這么沖?

    “那你為什么不拒絕?”

    “總得等他把話說完,這是禮貌?!辩甑恼Z氣也沒好到哪兒去,“我怎么不記得我們有約?”還約了四天?

    盛驊有點無奈,壓低嗓音:“難道你想和他去約會?開上幾小時的車,落一身的土,找個幽暗的山林,搭頂帳篷,燒點篝火,兩個人在一個盆里洗臉,一個鍋里吃飯,聊點沒營養的話題,四目相對地傻笑。突然,有鼠還是蛇從帳篷前經過,你尖叫一聲,撲進他的懷中……”

    琥珀忍無可忍地打斷他,咬牙切齒道:“不勞你費心,我知道怎么拒絕他?!?/br>
    “你太小看男人的耐心了。你這么笨,被人賣了,怕是還會感謝人家呢!”

    琥珀深呼吸,再深呼吸:“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記住的。你有事嗎?”

    “不是有約嗎?”

    “你明明……”

    “哦,我這人行得正坐得端,從不說謊。換件衣服,我們待會兒出門?!?/br>
    “我憑什么要聽你的?”

    “憑我是你的導師,你所有的日程都得聽我安排。十分鐘后,樓下見?!?/br>
    琥珀想表達自己的抗議,可是在他不容置喙的瞪視下,她只得屈從。

    其實不用十分鐘,自右手被燙傷后,琥珀出門前也就是洗個臉,連爽膚水都不抹。著裝也簡單,她看盛驊今天穿的是銀灰色的襯衫,深青色的休閑長褲,她也一身襯衫長褲就出了門。到了樓下她突然后悔起來。兩人這裝扮怎么像情侶裝似的?雖然她的襯衫是藕荷色,腰里松松系個腰帶,和他的款式截然不同,可是褲子的顏色是一樣的。

    盛驊可能也感覺到了,看著她的眼神帶了絲玩味,氣得琥珀的臉一直紅到耳朵根。還好,出發后,他總算恢復了他的一本正經,告訴她,待會兒他們先去唱片店,然后去吃飯,晚上去大劇院看維樂與江閩雨的彩排。

    每一個安排都合情合理,不夾帶一絲個人感情色彩,琥珀想伺機反擊硬是無從下手。

    唱片店在一條很幽靜的小街上,店里人很少,老板自己戴著耳機在聽音樂,有人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說了句:“貨都在這兒了,看中什么叫我,看不中,轉身出門?!?/br>
    琥珀輕聲對盛驊說:“好酷!”

    盛驊回道:“他有酷的資本?!?/br>
    琥珀很快就知道盛驊說的資本是什么了。她在書架上看到了一套飛利浦公司出的莫扎特弦樂五重奏,是意大利四重奏樂團錄制的版本,即使在歐洲也已經不易找到了。她拉了下盛驊的衣角,指著唱片激動道:“今天淘到寶了。這套唱片,選曲好,演繹得更好,是我聽過的最好的合奏之一?!?/br>
    “喜歡?”盛驊接過來看了看,曲目吸引人,這個樂隊技巧嫻熟,表現細膩。

    “太喜歡了,我原先有一套的,后來被一個朋友借去,她沒還我。我想著再買一套,歐洲有點名氣的唱片店我都逛過,都沒買著?!?/br>
    “什么樣的朋友?”珍藏的唱片和男人的愛車一樣,輕易不舍得借人,除非是特別要好的朋友。她有朋友?

    琥珀支吾了半天,硬生生地轉了話題:“你說老板開價會不會很高?”

    老板耷拉的眼皮終于睜起了,先看看琥珀,然后目光一轉,對盛驊說道:“哦,是你呀!拿走吧!”說完,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盛驊也不說謝,拉著琥珀就出來了。

    “這到底怎么一回事?”琥珀站在門口,搞不清楚狀況。

    “這人是個唱片收藏家,他店里的唱片都是他收藏的過程中多出來的。有一陣子,他瘋狂地收集穆特的唱片,有一個版本怎么也找不到,我恰好有,就送給他了。他今天可能是想答謝我吧!”

    “可這是我要買的呀!”琥珀想進去更正下。

    “當我借你聽,你回巴黎時記得還我就行?!笔Ⅱ懬昧讼滤念^,率先向前。

    “你就這么盼著我回巴黎???”琥珀嘀咕了句,不太情愿地跟在盛驊的后面,一抬眼,就是他的背影。他的頭發應該是定期修剪的,不太長也不太短,和他淡漠的氣質很配,他的衣服總是熨燙得很平整,無論是衣襟還是褲管,都很少有皺褶。他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大,卻不顯得匆忙,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不用古龍水,挨近他,會感覺到他的氣息很潔凈,隱約有點須后水的淡淡余味……

    “發什么呆呢?”盛驊一把拉過琥珀,一輛自行車搖著車鈴從她身邊掠過,“另一只手是不是也想受個傷?”

    “我哪有那么脆弱!”不過,還是嚇了一跳。

    盛驊指指自己的里側:“你的話沒有一點可信度,走這邊?!?/br>
    “我最近不是挺好的嘛!”抗議歸抗議,琥珀還是乖乖走到了他的里側。

    “還要去復診幾次?”盛驊看見她的右手就氣不打一處來。

    “四五次吧!”

    “這么久?”

    “皮膚不是太好痊愈的?!?/br>
    “香檳和玫瑰是誰?”盛驊突然飛來一句。

    “是我家的兩條狗啊,香檳是公的,玫瑰是母的。呃,你怎么知道它倆的?”

    盛驊奉送給她一個猙獰的笑容:“你是不是該買部手機了?”

    “公寓里有座機,我平時又不大出華音,認識的人就這么幾個。誰有什么事又不是聯系不上我?!?/br>
    “那你怎么不把座機號告訴你家人?”

    “忘了?!?/br>
    盛驊真想擰一下琥珀那張無辜的臉,不過,不著急,他有辦法讓她為她的“忘了”付出點代價。

    “這能吃嗎?”琥珀看著碗里黑乎乎的形似面條的食物,用鼻子嗅一嗅,有點酸,有點辣,還有點臭?

    盛驊不說話,自顧自地挑起一筷,優雅地吃了起來。隔壁桌的中年男子差點把臉都埋在碗里,以很高的分貝吸溜著面條,“咕嚕咕?!钡睾戎鴾?,生怕吃慢一點會被別人搶了去似的。另一桌是個高高瘦瘦的女生,舀了一大勺紅通通的辣醬放進碗里,吃完一口,閉上眼睛,像是十分陶醉。

    琥珀不但會說中文,而且筷子也用得很不錯,左右手都可以。她慢騰騰地拿起筷子,優雅地挑了一根面條放進嘴里,然后緊緊地閉住了嘴巴。盛驊挑起眉毛,問道:“怎么樣?”

    琥珀連咀嚼都不敢,強行把面條吞了下去,不只是味蕾,她整個人都像被凌虐了一次。

    “很……難忘?!边@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可以準確地表達自己的心情,又不那么粗暴的詞語。

    盛驊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那就好?!?/br>
    琥珀終究沒忍住,對盛驊說道:“你一定很討厭我!”正如我討厭你一樣。

    “錯,我只會帶在意的人來這兒吃面。知道不,這家店可是華城的網紅店。你瞧瞧!”店內沒有一張空桌,外面還有不少人在排隊等著翻臺呢。琥珀只能說大概是她不懂得欣賞吧!她只覺得吃了這一根面條,之后兩天都不用吃飯了。她在洗手間里一遍遍地漱口,怎么都覺得嘴里還是有股味兒。傍晚,她和盛驊走進大劇院,當房楷過來打招呼時,她只點了下頭,一句話都不肯說。

    “她怎么了?”房楷對琥珀是久仰大名,卻是第一次見到本尊。

    盛驊才不會告訴房楷自己欺負琥珀的事呢,他側過頭來問道:“她不錯吧?”

    房楷丟給他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琥珀一進來,臺上就一陣小sao動,很多維樂的團員都站起來與琥珀擁抱。以前有過合作,都是熟悉的人。不管外界如何評說琥珀,他們對她的琴技是折服的。只是梅耶看到琥珀包著紗布的手,用夸張的肢體語言表達了強烈的不滿,搞得琥珀很是難堪,還是江閩雨上前替她解的圍。

    “和諶言比呢?”盛驊看著琥珀走到觀眾席坐下,她此刻正噘著嘴,很是郁悶,估計心里面正怨他呢!

    “干嗎要把她和諶言比?喂,你什么意思?”房楷責問道。

    盛驊低著頭輕笑:“你不是說你家諶言世間第一好嗎?”

    房楷指著自己的心窩:“在我心里,諶言永遠是世間第一好,無人可比。琥珀再好,和我沒關系,和你也沒關系,你得意個什么勁?”他腦中靈光一閃,“上天,你不會……”

    “閉嘴!彩排開始了?!?/br>
    因為肖邦沒有寫過序曲,音樂會第一首曲子直接就是《第一鋼琴協奏曲》,當江閩雨走上舞臺對著臺下鞠躬時,盛驊看到老師身子搖晃了下,應該是感慨萬分吧!

    肖邦的性格有兩面性,一面是狂野豪邁,獨立堅強,有如波蘭洶涌澎湃的大河,另一面是恬靜,內向,有著纏綿悱惻的詩意,如法國南方的綿綿細雨?!兜谝讳撉賲f奏曲》是他一揮而就的作品,卻恰好把他的兩面性表現得淋漓盡致。

    第一樂章,有波蘭人對自己的大膽剖析,加上法國式的優雅技巧,在大提琴憂郁灰暗的色調和如珍珠般剔透的鋼琴聲里,人們仿佛看到了肖邦的身影,對未來自信滿滿又不知所措,對愛情充滿期待又忐忑不安。

    第二樂章雖然不及第一樂章燦爛豐富,卻是把華麗精致蘊藏在了簡單直白的訴說式旋律中,孤獨中有一絲暖意,就像優秀的浪漫主義詩人那樣,讓情緒在自我與物象之間糾纏變幻。

    第三樂章,肖邦在結構上明顯受到莫扎特的影響,明快輕盈,有些粗獷,卻不失雍容華麗,旋律線優美大氣,手法之老練完全不像出自一位十九歲少年之手。

    肖邦只寫了兩首協奏曲,很多人喜歡《第二鋼琴協奏曲》,據說肖邦創作它時正墜入情網,所以曲子洋溢著幸福的滋味,充滿了浪漫主義的幻想情趣,表達了青春的活力和對愛情的憧憬。盛驊卻認為《第一鋼琴協奏曲》最肖邦,也是他即將出版的《肖邦作品全集》里為數不多的沒有重新改編的作品之一。江閩雨的彈奏帶有一點克制,這種克制正符合肖邦當時的狀態,既有英雄氣概,又有年輕人的樂觀開朗、熱情沖動和細膩的抒情。他用快速的音階不停地奔馳,把音樂推向了高潮,充滿了毅力和生機。

    觀眾席上只有三個人,房楷最先走到最前面,鼓著掌喊出“bravo(好極了)”,接著,盛驊和琥珀也起身鼓掌。

    房楷說:“江老師今天的狀態太好了,我覺得正式演出也不一定能夠超越,幸好我有叮囑工作人員錄像?!?/br>
    盛驊也覺著老師今天是超常發揮,每一個音符都非常飽滿,每一次轉調都很輕盈。

    臺上,江閩雨從鋼琴前站了起來,梅耶也走下指揮臺。這時,梅耶本應該給江閩雨一個擁抱,他卻只是聳了下肩,朝樂團大大地攤開雙手。之前,他決定和江閩雨合作,不少人有非議。他沒有解釋,因為無須解釋,事實勝于雄辯。

    所有的樂團團員都放下手中的樂器,起身給予江閩雨熱烈的掌聲。

    “謝謝,謝謝!”江閩雨不住地鞠躬,眼含熱淚地擁抱梅耶,梅耶也濕了眼眶。

    休息十分鐘后,樂團開始演奏第二首曲子,肖邦的《革命練習曲》。一位工作人員遞上熱毛巾讓江閩雨擦了擦汗,又送上一瓶水。江閩雨拿著水走到盛驊身邊。一切語言都是多余的,盛驊擁抱了一下江閩雨。江閩雨還有點氣喘,握著水的手微微戰栗,喝水時,有不少水從瓶嘴漏了下來。盛驊掏出手帕遞給他,輕撫著他的后背:“老師,你緩緩?!?/br>
    江閩雨翻下座椅坐下:“我沒事,就是有點亢奮?!彼肮具斯具恕焙认麓蟀肫克?,按住心口說道,“我這里萬馬奔騰,熱血洶涌,真是老夫聊發少年狂。即使上天明天就拿走我的生命,我也沒有遺憾了?!?/br>
    “老師對自己的要求有點低呀!”盛驊打趣道。

    江閩雨朗聲大笑:“一時間有點得意忘形了,我哪里舍得?明天、后天都要彩排,大后天演出,我可是要好好享受一把的?!?/br>
    “明天彩排放在什么時候?”

    “下午兩點,你有事就不要過來了?!?/br>
    “老師的演奏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看到的,我不想錯過?!?/br>
    “你呀……”江閩雨拍拍盛驊的手,朝琥珀那邊看了一眼,“去安慰她一下吧,剛剛老梅耶表現得有點過分?!?/br>
    “她沒那么嬌弱?!?/br>
    盛驊語氣里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親昵讓江閩雨微微一怔,隨即,他不禁莞爾,年輕真好,一切皆有可能。

    琥珀的性格其實真不像傳聞中那樣,她的心情是不太好,但沒有擺在臉上,端端正正地坐到了彩排結束。其間該鼓掌時鼓掌,該起身時起身。走的時候和團員們一一道別,并祝梅耶演出成功,還和房楷打了招呼。只是到了停車場,白色絕影那么大個兒停在那兒,她就像沒看見一樣走向別處。

    盛驊叫住她,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故意調侃道:“羨慕人家有音樂會開嗎?”

    “我是羨慕你?!辩晗岛冒踩珟?,轉過臉來。

    盛驊湊近她,鼻子幾乎就要貼上她的:“為什么?”

    “演奏家雖然不像其他行業有退休年齡限制,可是也不可能演奏一輩子啊,總有一天要退下來。什么時機是退下的最好時機呢?聰明如你,在巔峰時,急流勇退,這樣樂迷們想起你時,永遠是你最輝煌最耀眼的樣子。笨拙如我,我……”琥珀邊說邊往后縮,直到抵到車門,她把臉轉了過去。

    “你是退下了嗎?你的十周年音樂會難道是個謊言?”盛驊目光一滯,坐正了身子。

    “我、我當然沒有退,我只是因為手受傷了,說幾句牢sao話罷了?!笔Ⅱ戇@話讓琥珀很是反感,她后悔自己怎么就和他說起心里話來,“明天我很忙,沒時間來看彩排?!?/br>
    盛驊哂笑,笑聲十分的刺耳。琥珀的臉騰地紅了,他大概就沒準備帶她過來,她還拿喬起來了。慶幸夜已深,暮色遮掩了她的羞窘。

    幾秒鐘的靜默之后,她以為他會對她冷嘲熱諷,他卻一本正經道:“我的聰明不是我選對了時機,凡是選擇都很無奈,無論選哪個都不可能是最好的,我只能盡力理智、慎重地去選擇。而一旦選擇好,就絕不后悔?!?/br>
    什么意思?選擇都是無奈的,那當初他和向晚解散snow也是不得已?可惜琥珀和他交情一般,她不能打破砂鍋問到底。

    琥珀帶著一肚子的疑問下了車,盛驊提醒她帶上唱片,又遞給她一個白色的盒子。琥珀打開一看,里面是一部手機。

    “紅杉林樂隊的隊機,由裘經紀人友情贊助,人手一部?!?/br>
    琥珀受之有愧,她哪里算得上是紅杉林的隊員?盛驊“啪”地給她貼上了標簽:“你就算是編外音樂指導,不過,除了手機,沒有別的酬勞?!?/br>
    琥珀舉起盒子:“酬勞已經很高了!”

    “要不要考慮加入,成為正式隊員?三只羊是放,四只羊也是放?!?/br>
    琥珀雙臂交錯,堅定地做了個拒絕的手勢,然后歡喜地抱著唱片和手機上樓。背后傳來一聲輕笑:“梅耶大師向來嚴苛,想當年,江老師請他為我指導一二,他等不及我彈完一首曲子,就說無須指點,當個鋼琴老師足夠了?!?/br>
    琥珀站住,回頭,朝著盛驊揮揮手,大聲道:“晚安!”

    琥珀夜里睡得不好,又夢見跳水。都沒來得及做動作,人沒站穩,直接從跳臺上墜了下去,水花濺到了觀眾席上。裁判理所當然地一致給出了零分。醒來后,琥珀摸到枕頭有點濕,她痛恨流淚,沒出息的人才動不動就哭。她抬起右手,發現自己現在也出息不到哪里去。梅耶說,你要再這么作下去,別說明年,就是后年,不,不,你永遠都上不了舞臺了。命運之神曾經很偏愛你,可是你不珍惜,將這份偏愛揮霍無度。也許你不知道,命運之神并不溫柔,很快,她就會拋棄你并且懲罰你。

    這些話,琥珀早就在網絡上看到過,有些說得比這還要過分,她以為自己早就免疫了,可是當梅耶那樣疾言厲色地對著她說出來,她才發現原來自己承受不住。那一刻,她真想破罐子破摔,永遠不拉琴了,徹底退出,也像阿格里奇當初一樣嫁人生子去,養兩條狗,種一園的花??墒?,她沒有阿格里奇那樣的膽量,也沒有那樣的底氣,她沒出息。

    命運,命運,呵——

    沒出息的人還要給人家做指導,這算誤人子弟嗎?

    還好弟子們一點也不介意,歡快得很。裘經紀人不僅給每個人都發了一部手機,還每人都發了一件燕尾服。

    “以后要經常演出的,不能每次都租吧!租的那些也不知什么人穿過,大小也不合適。人靠衣裝馬靠鞍,該花的錢就得花,不能省。但是,這買衣服的錢要分期從你們的底薪里扣?!?/br>
    沙楠一臉心痛地問裘逸:“分多少期?三十年還是二十年?”

    裘逸嘴角一揚,露出一絲讓人深惡痛絕的笑意:“看表現,表現好十二個月,表現不好六個月?!?/br>
    季穎中立刻脫下身上的燕尾服:“那還是租吧!”他的表現分都快扣光了。

    大戰前最忌動搖軍心,裘逸只得道:“好了,好了,三十年就三十年!把要帶的東西再看看,不要落下什么,等會兒咱們就出發了。琥珀小姐,你給他們點建議吧!”

    這一陣子琥珀一直在觀察紅杉林,她一一點名:“沙楠,你的音準有很大問題,雖然和他倆很有默契,合奏的時候沒拖過后腿,可是你把精力都放在配合上,完全放棄了自我。合奏是‘我們’,可是‘我們’是由我和你和他組成的,不能一味地迎合。我想你可以用節拍器每天練習一個小時,這樣就可以提高音準?!?/br>
    沙楠大叫:“不是吧,教授,節拍器那可是幼兒園的小娃娃才用的?!?/br>
    琥珀沒理他,轉向秦笠和季穎中:“秦笠,你的個性影響了你拉琴的姿勢,稍稍有點拘謹,時間一長,肌rou會受傷。你拉琴的時候可以想象一下,鳥兒飛翔時是如何展開翅膀的,你就像它們那樣去打開你的身體。季穎中,你在演奏的時候像是完全將自己與這個世界隔開了。偶爾也可以睜眼看看觀眾,觀眾的熱情能讓你即興發揮。今晚你們準備了兩首曲子,時間不會太長。如果現場反響好,你們可以各自即興來一首自己喜歡的曲子。獨奏也好,合奏也行,這樣,形式靈活,也能突出個人特色。沙楠,你要加油??!”

    “琥珀小姐這個想法很好,只是酒吧那種地方,拉得再好,也是暴殄天物?!?/br>
    幾個人齊刷刷轉過身看向門外走進來的人——宋書寧教授。秦笠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沙楠:他怎么來了?沙楠冷哼:這還用說,看笑話來了。

    宋書寧一派大師風范站在那里,看了看眾人:“環境對一個人養成良好習慣是很重要的。像我的學生,寧可不演出,也絕不將就。我看了一下你們上次在音樂廳的演出,還不錯。你們的合奏有現在的水平,可以看出盛教授是用心了,他給你們找對了方向,清楚獨奏的能力不及合奏。因此,我很難理解,他怎么能讓你們去那種不入流的地方演出呢?”

    沙楠和秦笠耳語:“貶低別人,抬高自己?!?/br>
    “盛教授不在?”宋書寧說了一大通,幾人默然以對,他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盛驊不在,琥珀雖也是指導,但人家是女生,又是外援。裘經紀人覺得自己就是大家長,上前說:“教授去大劇院看他老師彩排了?!?/br>
    “他倒是知道該去什么地方,為人師長,哪能這樣自私?這是對你們的極不負責?!彼螘鴮帒崙康?。

    沙楠樂了:“開始挑撥離間了?!?/br>
    “你找教授有事嗎?有事的話給他打電話?!濒靡堇淞四?,沒指望這人鼓勵他們,可也別潑冷水??!

    “沒什么事,盛教授年紀輕,很多地方想不周到。我畢竟是弦樂系的教授,教過你們,想著過來給你們幾句忠告。人生的路,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一不小心,就會給自己留下污點,以后想擦也擦不掉?!?/br>
    沙楠他們三個眼珠子差點兒沒掉出來,這位是有被害妄想癥嗎?

    宋書寧指著三人:“別以為我危言聳聽,日后你們進樂團,人家一調查,這人在酒吧混過,立馬刷掉?!?/br>
    裘二代財大氣粗地一揮手:“無所謂,人家不要,我要。我建個音樂廳,成立樂團時就招酒吧樂手?!?/br>
    宋書寧臉色鐵青。一旁好不容易弄清他來意的琥珀皺起了眉頭:“我不贊成你的說法,什么叫獨奏能力不及合奏?只有獨奏能力強,音樂修養更完善的樂手,才有資格和別人合奏,不然就成了你們愛說的豬隊友。至于酒吧,很多演奏大師都是獨奏極其輝煌,但同時又兼顧合奏的音樂家,他們演出的地點有時就放在酒吧?!?/br>
    “是嗎?那大概是中西方文化差異太大。反正我盡了一個老師的本分,你們聽進去多少,是你們的事?!彼螘鴮幫χ鄙碜?,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等他一走,幾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沙楠說道:“咱們今晚在華城之戀演出,華音里很多人說要早早去占座。他一定是聽說了這事,嫉妒了?!闭f完,又悄悄告訴琥珀,“她也去?!?/br>
    她?哦,明白了,這個“她”說的是“沙華音”他媽。琥珀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立刻看向秦笠,秦笠淡淡一笑:“憐惜沒空,她要練舞?!?/br>
    琥珀“嗯”了聲,心里面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裘逸找了輛七座的商務車,將幾人一塊兒拉走了。

    “誰的短信?”因為大家拿的都是隊機,短信提示音一樣,響一聲,個個都掏出手機看一眼。

    “是我!”琥珀不太熟悉手機功能,手忙腳亂地點開。是盛驊發來的短信:到哪了?

    沙楠拿過琥珀的手機,替她回道:“還有五分鐘到酒吧!”

    “多一分鐘,我就不等了?!?/br>
    沙楠問:“盛驊也在酒吧?他不是去大劇院了嗎?”

    “大概是不放心,特地過來看一眼?!鼻伢医舆^話。

    果真就一眼。白色絕影卓越不凡地停在路邊,車窗半開著,盛驊人都沒下來。確定了幾人一個不少,目光落在琥珀身上,說了聲:“我走啦!”喑啞的嗓音,有如低沉的大提琴聲,就像他等在這里,就只為了和她說這一句話。

    琥珀的頭一下子暈了,就那么呆呆地站著,什么回應都沒有。

    盛驊想著琥珀那一臉的呆相,上揚的嘴角就怎么都下不來。今天是第三次彩排,梅耶發現了不少問題,要和樂團開個短會,總結下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會議結束,還要再排一次。盛驊在下面坐著,突然就坐不住了,和江閩雨打了聲招呼就離開。盛驊不擔心紅杉林的演出,他就是想來看一眼。大劇院到華城之戀還挺遠,開車要半個小時。他等了一刻鐘,終于看到了琥珀。

    他并沒有要求她陪同紅杉林來酒吧,看來她很有做音樂指導的自覺性,真是乖巧!

    回去時盛驊的心情如同五月的晚風,輕如柳葉。前方發生了一起車禍,他不得不繞了很遠的路,雖然多走了二十分鐘,可他的心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前面即將拐彎,他剛打開轉向燈,就有一輛救護車大響著從絕影旁邊呼嘯而過,好像也是去往大劇院的方向。

    盛驊的右眼皮倏地一跳,他下意識地踩下油門,緊跟著救護車追上去。手機響了,是房楷的來電。他戴藍牙耳機時手直抖:“是我?!?/br>
    “你現在在哪兒?”房楷的聲音也不穩定。

    “我看見你了?!笔Ⅱ懓呀^影往路邊隨意地一丟,跑向一臉沉重地站在音樂廳前的房楷。

    房楷握住盛驊的手:“你要冷靜?!?/br>
    盛驊深吸一口氣:“你說吧,我很冷靜?!?/br>
    房楷悲痛地看著他:“太突然了,我就站在那兒,眼睜睜地看著,卻什么辦法也沒有,只能……”

    盛驊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江老師現在人怎么樣?”

    房楷側過身,盛驊越過他,百米沖刺般跑進音樂廳,每邁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往下沉一點。

    越過觀眾席時,想起昨天老師坐在這里對他說:“即使上天明天就拿走我的生命,我也沒有遺憾了?!崩蠋熌鞘窃谡f笑,不是真的。老師說過,再難,總有路可走。老師孤身一人,唯一的摯愛就是音樂,他好不容易復出,狀態正佳,不會的,不會的……

    盛驊停了下來,圍在樂池邊的團員給他讓開了道,他看到他們臉上的同情,看到了梅耶臉上的絕望與無助,看到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抬著擔架向這邊走來,看到了樂池中央,靜靜地躺在血泊中的江閩雨。

    “轟”的一聲,盛驊聽到自己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倒塌了。這個聲音,他在十五年前也曾聽到過。只不過,十五年前,他會哭,此刻,他的眼睛卻干得像被烈日炙烤的河流,水流枯竭,河床干裂,看不見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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