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鴻門宴
“皇上,你……今天怎么這么早來?!蔽肄D了個話題,希望不再像昨天那樣尷尬。 他笑了笑,漫不心心的道:“來看看我的女兒?!彼庩柟謿獾牡?,四下搜尋著孩子的身影,蕙恩抱著長姬進來,送到皇上面前,“小公主在這兒,皇上?!?/br> 我直覺有點不對勁,想阻止已來不及,他長臂一伸,已將孩子接到懷里,“讓我看看,朕的女兒真得很漂亮,跟她娘一樣傾城傾國?!?/br> 他將長姬上下拋著玩,我看得心驚,走過去道:“皇上,孩子還太小,經不起這樣玩?!?/br> 他聞若不聞,依然又執著的持續著自己的游戲,我覺得整個心都懸在半空中,隨著孩子的起落而起落。 “皇上,你這樣會傷害到她的?!?/br> “是嗎?”他終于冷笑一聲,轉身看著我,目光是一種涼到極致的冰藍,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挑起我下巴,“你心疼了嗎?” “皇上……”我突然不知該說什么才好,不明白他這突然而來的恨意從哪來,我伸手要抱走孩子,他側身擋過,冷笑道:“怎么?你怕朕會傷害她嗎?” “皇上,不管我們之間有什么誤會,孩子都是無辜的?!?/br> 他冷笑,“你這話讓人費解,朕還什么都沒說,你憑什么認為我們之間就一定有誤會?!?/br> “皇上表現的這么明顯,難道還非要說出來嗎?”我看著他道。 “哦?是嗎?”他不以為意的冷笑,低頭看看孩子,“跟你一樣的孽種?!?/br> 我睜大眼睛,眼淚同時涌上來,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話,“皇上,這是你的孩子??!” 他冷笑不語,臉上冷漠的表情讓人心涼,他揚一揚手,候在一旁的宮人就上來接過孩子。 “把她抱回去好生養著?!彼渎暤?。 我本能的沖過去,“皇上,你要把她帶到哪去?” “直到朕弄清楚她是誰的孩子之前,你不準見她?!彼贸鸷薜哪抗饪粗?,藍眸陰騖得讓人害怕。 我手捂著發疼的胸口,還沒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這到底是怎么了?“她真的是你的孩子的??!” “呵,誰知道?!彼浜?,轉身離開。 “皇上……長姬,別走!”我急忙追過去,剛剛追了兩步,便被人攔下,“公主不要追了,事已成定局,如果孩子真的是皇上的,你還會見到她的?!?/br> 冷玨出現在我面前。 “你究竟做了什么?”我一把揪入他的衣領。 冷玨不卑不亢的站著,臉上露出一抹笑澀笑意,“卑職說過,公主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是皇上的女人,就不該做讓他傷心的事?!?/br> “冷玨,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冷冷的放開他,看到南諾天已帶著長姬出了門,我的心像是失去依托,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我頹敗的在椅子上坐下,“說罷。這樣做你有什么好處?” “沒有任何好處?!?/br> “那你為什么要陷害我?”我看著眼前這個人,突然覺得陌生極了,原來我一點都不了解他,或者說是從沒了解過。 他是南諾天的人,時時向著南諾天,可我從前多傻,竟然以為他會為了我而去背叛他,真是蠢到家了。 我在心里自嘲的笑笑。 冷玨沉默了許久才道:“我也不知道?!?/br> 聞言,我抬起頭冷笑,“好一句不知道,因為你不知道就得讓我跟長姬母女相隔,也因為你這一句不知道我便添上了不守婦道的罪名,長姬也被冠上孽種之種?!?/br> 他苦笑著不說話,輕輕嘆氣。 “你恨我嗎?”我再問,目光釘到他臉上,我想從他臉上看到任何情緒,哪怕是恨也好,可他只是漠然站著,沒有任何反應,伸出在胸前摸索著,掏出一枚令牌遞到我面前,“或許這個可以解釋一切?!?/br> 我看著眼前那東西,宮中所有物件都有明顯的標識,上面刻著雍字樣,應該是雍王的令牌,可我不明白他為什么給我看這個,“這個跟我有關系嗎?” 我冷聲道,伸手要拿令牌,他卻先我一步收回,重新將它放回胸前衣服里, “卑職在公主的寢宮撿到這個,不……是浴室外,而時間洽洽是上次雍王回來的時間,如果照這樣算的話,這個時間跟小公主出生的時間才剛剛吻合?!?/br> 我起初只覺得驚訝,但后來卻只剩冷笑,南宮月上次來浴室見我的事我原以為只有我一人知道,原來不是這樣…… “你就是因為撿到這個才對我冷言相對,性情大變的嗎?”我笑著道,笑意卻不能到達眼底。 他低著頭不說話,暗暗握緊的拳頭已說明一切,我冷笑一聲,起身走到一旁,“冷玨,你可知道你辦了一件多蠢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彼廊荒歉蹦坏目谖?。 我不禁沉下臉色,“如果長姬因為這件事受到一丁點傷害,我都不會放過我?!?/br> 他苦笑,“公主遲早有一天都會恨我,何在乎多一項呢?”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冷眼看著他。 “公主往后就會知道?!彼D身向外走去,我快兩步趕到他面前,“不準走,你給我說清楚,還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br> 他低頭看著我,良久才道:“卑職還是那句話,皇后娘娘的事你就不要管了,皇上自有自己的主張?!?/br> “他有什么主張?” “如果不是皇上,你哪里還能平平安安生下小公主,皇后娘娘做錯了事自然得受到懲罰,皇上的心思難道公主還不能平白嗎?他一心一意都只為了你?!彼D了頓,又道:“希望那孩子真的是皇上的,不然……會很可怕?!?/br> 他陷入某種沉思,似乎已經可以想見接下來發生的事有多可怕。 我默默看著他轉身離開。 “你從來都沒有被行宮刑對嗎?”我開口問,在他快要走門到口的時候。 冷玨站在那里,像是突然定住了,“你……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 “從你從北齊回來的時候?!?/br> “為什么當時不問?!?/br> “就像你當初發現令牌時而不問一樣,我沒有證據,或者……我們都想給彼此留些余地,在終于沒有一絲希望的時候才不得已問出來,而答案已經明顯了,再不能挽回?!蔽艺驹谀抢锇l笑,抬頭看著外面漸漸消融的雪,像我的心一樣,正一點點失去支撐。 這世上還有什么值得可信? 我等著他解釋,可是直等了許久,他都沒有說話,就那么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發呆,靜悄悄從后面跟上來,“公主,或許情況并沒有那么糟,只要還能證明小公主是皇上的孩子一切誤會就可以解開了?!?/br> 我在心里冷笑,“能怎么證明,只要他不信,就永遠都沒有辦法說清楚。 靜,我然突有點后悔來南秦,如果不來,或許我現在會是另外一種生活?!?/br> “如果公主真的要后悔,該后悔與孝文太后立下誓約才對?!彼猛瑯拥恼Z調道。 聽到誓約,我突然抬起頭來,是啊,如果當初沒有誓約,我現在還會好好的,我的生命里沒有孩子,也沒有南諾天。 只有南宮月。 宮中的變故傳得非???,但滿月酒照擺,皇后娘娘因病不出席,我與皇上主坐正位,我惴惴不安的坐在鸞案后,看一個個來往的嬪妃祝賀道喜,本應笑臉相迎,卻笑不出來,南諾天始終坐在那里不動,一杯接一杯喝著悶酒。 大家識趣的各自走開,殿里舞姬高興的跳著舞,我在殿里搜尋著,期待可以看到長姬,然而沒有,我只是妄想而已。 “皇上,長姬為什么沒有來?!蔽医K于忍不住問道。 “你想見她嗎?”他仰頭喝盡一杯酒,將空杯子攥在手心里。 “臣妾……我想這其中有些誤會?!蔽医K于下定決心要解釋,可是話剛出口,看到他滿臉的冷漠,我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什么誤會?傾城,只要你能解釋的清楚,朕還是愿意相信你的,但如果你不能……就別怪朕不客氣了?!彼f完便不再理我,提了案上酒壺倒酒。 我至始至終都沒有看他,我不想看到他臉上的恨意,還有那讓人害怕的眼神,我在心里嘆口氣,默默坐著不再說話。 宴過半時,雍王爺才到,聽殿外宮人喧到,我的身子不由的顫了顫,南諾天冷冷的轉身看我一眼,我下意識的扭過頭。 南宮月俯身在殿下行禮,“來晚了,還望皇上,貴妃娘娘見諒?!?/br> “不能見諒,來晚了先罰三杯?!蹦现Z天語氣陰沉,沒半點開玩笑意思,讓殿里氣氛一下子升溫到了極點,我暗暗在心里捏了一把汗,不敢出聲。 南宮月愣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笑著道:“該罰?!?/br> 旁邊宮人將酒送上,他一一喝了,沒有半點怠慢,將空掉的杯子翻轉過來,承上道:“皇上,酒也罰了,臣該入座了罷?” “坐罷?!蹦现Z天冷聲道。 南宮月行了個禮,轉身在旁邊的位子上坐下。 “上菜?!蹦现Z天道,目光似漫不經心的掃向一旁的我,我不由的緊張起來。 殿里舞姬退下,宮人上菜,掀開一個個制作精美的銀蓋,菜香味彌漫出來,我無意于這些,只是想這場宴會快點結束。然而,該來的還是來了。 南宮月看著面前的東西發呆,轉身再看別人的,原來只有自己的跟旁人不同,他笑著感慨道:“今天的菜真是別有一翻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