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法海亦可弒天
大方丈主意已定,法海也只能選擇承受一切后果,不論好的,還是壞的。 如果是天堂,那么大林會踩著一品大派上位,法?;貧w,金山寺住持自然會做的有滋有味,可以調動各方資源一門心思的收拾白蛇、惡心觀音。 如果是地獄…… 后臺盡毀、自絕于正道、夾著尾巴做人、被白蛇扣屎盆玩的欲仙欲死、落得一世罵名,只能找個沒人角落茍延殘喘,最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憋屈至死。 法海的未來面臨著兩個極端,令他憋屈的是,以目前的他,根本無力決定自己的未來。 …… 看法海表情陰郁,風無心輕輕一笑,悠然端起茶杯,“所以我們儒門很少參與修真界的爭端,仙本無塵,但修真的是人,所以修真界也就是一個大的名利場。為名忙,為利忙,忙里偷閑,何如飲杯茶去?” “哈,風兄所言極是。勞心苦,勞力苦,苦中作樂,干脆拿壺酒來!”法海聽罷,不由心緒一輕,一揮衣袖,石桌之上已然多出一壺靈酒、兩尊酒杯。 “法海師兄此聯對的甚絕,這袖里乾坤、掌中佛國之法更妙?!憋L無心對法海出口成章甚是佩服,也不做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法海端起酒杯微微一笑,即步入了正題,“風兄即來部州,那楚中天天賦迥異,想要除他絕非易事,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風無心聞言,放下酒杯,“自是先去尋找老師,再伺機而定。楚中天要殺,弒天也要找尋,當然一切都由老師做主?!?/br> 說起風雅頌,法海不由憶起之前所見,這風無心似乎對風雅頌極其尊敬依賴,但風雅頌對風無心的態度卻有些過于冷漠。 雖然心中好奇,但法海卻沒有多問,畢竟交淺言深、有些唐突。 至于這對師徒風塵仆仆大老遠跑來部州找尋弒天的后補,同樣令法海想不通。 “神州儒門人才濟濟,就沒有合適人選?風兄和尊師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儒門,事無不可對人言。師兄有所不知,儒門弒天之人,比之佛門轉世者、道門靈根靈體者還要難尋的多?!?/br> 風無心聞言,微微一嘆,“自有儒門以來,真正的儒者弒天只有寥寥數人,當年至圣先師門下七十二大賢之一,也就是我屠龍一族的祖師鬼谷子貢算是其一,子貢先師傳衣缽于荀子,荀子傳衣缽于韓非、李斯,李斯作為弒天背叛師門、殘殺同門師兄、助紂為虐,令始皇帝血洗百家、坑殺大儒,在李斯伏法之后,弒天傳承一度斷絕。后來,我鬼谷六林成立,共議弒天人選,才有了如今這一套選拔培養程序,不過數代以來,鬼谷六林共議出來的儒者弒天,卻從無一人能夠達到當年那幾位弒天的高度?!?/br> “那是為何?”法海一愣。 “像我,就是因為我從降生起體內就蘊含一口先天浩然正氣,被師門尋得后耗盡人力物力培養教育,一直以來苦讀詩書、勤養浩然正氣,若是能夠通過門內三大試煉,得六林共舉,就能執掌圣器太一,成為一代儒者弒天?!?/br> 風無心神色有些黯淡,頗為自嘲的一笑,“可惜,這樣的弒天,固然有能力制衡皇權,卻非真正的弒天?!?/br> “哦?” “弒天者,追隨的是至圣先師的腳步,捍衛的是至圣之道,是能夠成為萬世師表的儒者??上?,古往今來,能夠成為萬世師表者,都是能夠窺透萬世經綸、掌握至圣真諦之人。這樣的人,和我們這些光靠勤學苦讀之輩有著本質的不同,他們即視百家之言如無物,又能匯百家之長于已身,以文載道、口誅天下,這樣的人物幾萬年都出不了一個。法海師兄,你說這樣的人杰,讓我們上哪里去找?” 看到風無心有些動情模樣,法海真想告訴他,這樣的人還真不難找,眼前就有一個,不過卻沒有說的那么牛犇偉大罷了。 法海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雖然他身懷至圣真諦,但是他不覺得鬼谷之人會單純到,他一亮出身份、對方納頭就拜這種程度,而且,就算鬼谷求才若渴,法海也不會輕易涉入其中,畢竟,鬼谷太過神秘,水太深,一旦涉入,以他的實力很難自拔。 不過,儒門鬼谷屠龍一族,在萬不得已時,倒是法海的一條退路。 魔門拜月教算是法海的一條退路,部州淡然妙道算上一條,如今加上鬼谷,法海已是狡兔三窟。 眼中只有前路,那是勇者;前路要看、更要看好退路,這是智者。 “呵呵,貧僧只能祝愿風兄和尊師能夠早日尋得真正弒天之人了。風兄此來部州,一為弒天,二為楚中天,尋找弒天貧僧幫不上什么忙,但是鏟除楚中天這個邪魔,乃是吾等正道當行之事,風兄若是不嫌棄,貧僧倒是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一下?!?/br> 與風無心師徒合作,是法海選擇救人的第二個目的,仇人的仇人就是天然盟友,風雅頌這尊大儒擺在那里,以法海的個性,自然要利用一二。 合則兩利之事,沒成想風無心卻是一臉的為難,“這……師兄有所不知,我與老師初到部州時,就有峨眉劍派羽士沐娥眉找老師合作,卻被老師拒絕了?!?/br> “峨眉劍派乃是當世大派,羽士沐娥眉……不就是紫青雙嬌之母,如此劍道高手奧援,尊師為何要拒絕?”法海奇道。 “問題在于對方的道門身份,師兄可知,一扇輕搖君子風,乃是老師敗于秦丞相后所吟,而在那之前,老師最常掛在嘴邊的是:百家血劫不見僧,一騎西行掩道鋒。神州原本儒為首,焉能平坐共齊名?” “原來如此,倒是貧僧唐突了?!?/br> 法海聞言,頓時恍然,感情這風雅頌竟是個儒門獨尊者,眼里容不下異教徒,風無心不好說自己老師的不是,所以才拐彎抹角的以詩來提醒法海。 百家血劫不見僧,說的就是始皇帝當年屠戮諸子百家之事,當時唯一逃過一劫的就是佛門,當時佛門實力強大,卻并沒有為百家出頭;一騎西行掩道鋒,自是指三藏上師西游之事,當時道家鋒芒盡被佛門掩蓋;神州原本儒為首,焉能平坐共齊名,這兩句就純粹是大儒門主義者的言論了。 也正是因為風雅頌是個極端崇尚儒門獨尊之人,所以當年才在修真界掀起一片血腥,惹來了稷下書院的封殺。 既然和風雅頌無法合作,法海也就不再贅言。 風雅頌這個話題一開,風無心也覺得有些尷尬,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傷心事,默默和法海喝了幾杯悶酒后,就堅持告辭離去。 善緣已結,對方堅持要走,法海自是不會強留。 將風無心送出金剛之海,望著她漸行漸遠的羸瘦背影,法海嘴角不由微微一翹。 “儒者……呵!”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風無心雖是一個難得美女,但法海卻不是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的男人,所以,自始至終他也未曾拆穿風無心,既然風無心喜歡扮男人,法海就投其所好以男人視之。 無疑,法海已經贏得了風無心的友情,這對法海來說算是一件好事,下一步,就是要讓友情發芽,直到可堪利用為止。 多條朋友多條路,如今有風無心師徒去對付楚中天,法海也就可以騰出更多的精力用在淡然妙道之上。 法海也清楚,以風無心師徒的性格和實力,在這個蠻荒的部州,未必玩得過擁有妖族后盾的楚中天,不過,對法海來說,只要他們師徒能夠牽制楚中天一段時間就足夠了,待他積蓄足夠力量,自會再次出手,將楚中天這個禍胎徹底絕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