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麗影 第3節
第一場考完,中間休息時,周慧蘭在校園的長廊里迫不及待地跟許芷柔核對著答案。 “數學真的是我的短處,我真擔心明年因為數學成績而落榜?!敝芑厶m無比擔憂地說道。 許芷柔也有同樣的擔心,自己一向不擅長數學,這次考試有道題沒能算出來,于是,既是勸周慧蘭,又是安慰自己:“好在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我們集中精力復習就是?!?/br> 周慧蘭點了點頭:“對了,寒假時,我們去長街的那家圖書館學習吧,彼此之間可以相互督促?!?/br> 許芷柔很是贊同,寒假時不想整天在家里面對母親的嘮嘮叨叨。 突然間,周慧蘭指著許芷柔的身后,支支吾吾地說道:“芷柔,那……那是你家的人吧?!?/br> 許芷柔順著周慧蘭手指的方向轉過頭去,只見張媽帶著李管家朝自己走了過來張媽一見到許芷柔,連忙說道:“小姐,快回去準備赴宴吧,夫人見你出門了,就知道你一定來學校了?!?/br> 許芷柔急忙對周慧蘭說道:“你幫我先攔下他們,我先躲一躲,下場考試見?!?/br> 說完之后,許芷柔留下一臉迷茫的周慧蘭,扭頭便跑。 “哎,小姐,小姐……”張媽邊喊邊加快腳步。 許芷柔知道周慧蘭攔不了他們太久,于是在校園里七拐八繞,試圖甩開他們。 跑過長廊,跑過假山,繞過群樓,正待許芷柔準備從后門跑進考場所在的教學樓時,卻遠遠地看見李管家正守株待兔地等在那里。 許芷柔登時感到自己大意了,只要稍一打聽,他們就能知道自己考場的所在地,不用說,此時張媽肯定在前門等著自己呢。 正當許芷柔氣喘吁吁、束手無策之際,已是恢復如常、能夠走動自如的黎家三少黎若鈞不知從哪里走了出來,從天而降一般來到近前。 此時,許芷柔由于跑動過快,白凈的臉龐略有紅暈,頎長的眼睫毛微微顫動,額頭上有著些許細汗,發辮散落在胸前的校服上。 “沒想到你跑得還挺快,怪不得那天一跑就沒了蹤影?!?/br> “你來做什么?”許芷柔沒好氣地問道。 “家母讓我接你去府上赴宴,到了許府才知道你來了學校?!鼻蹇≠脙睦枞僖桓便紤械谋砬?,隨即點燃了一根煙。 許芷柔登時感到無語,這些長輩為了黎許兩家的聯姻真是cao碎了心。與此同時,許芷柔也意識到,黎若鈞不出意料還是回到了黎家。 “抱歉,我還要考試,不能前去赴宴了,代我問黎伯父黎伯母好?!痹S芷柔客氣間帶著疏離。 正當許芷柔準備離去時,黎若鈞嘴角輕揚,懶懶一笑:“你以為你還能順利考試嗎?”隨即,黎若鈞看了看前方的李管家。 順著他的目光,許芷柔心里很清楚,李管家奉命而來,不抓到自己絕不肯罷休。 眼看下一場考試時間就要到了,許芷柔心里焦急不已。學業是自己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出路,為了將來不再受制于家庭的安排與束縛,自己必須要努力去爭取考學的機會才是。 就在許芷柔無奈至極時,神情漠然的黎三少又開了金口:“你求我,我就帶你去考試?!?/br> “什么?”許芷柔一時半會兒沒聽懂他的話。 黎若鈞再次說道:“現如今,你不覺得只有我能幫你嗎?呆子?!?/br> 許芷柔百般不愿去求他,可轉念一想,自己要是這樣對峙下去,不僅會錯過考大學前最后一次正式考試,還會被抓回去,面對母親劈頭蓋臉的責罵,最終還得去黎府赴宴。 “我求你?!痹S芷柔打定主意后目光決然地說道。 這下似乎輪到黎若鈞愣住了:“你說什么?” “求求你,帶我去考試?!痹S芷柔人如其名,氣若蘭芷,聲音輕柔軟糯。 黎若鈞似乎很是滿意,俊朗的臉上重又浮現出淡淡的笑容:“你打算怎么求我?” “你說了算?!痹S芷柔將答案拋給了他,反正自己也沒打算兌現,先顧眼前的考試要緊。 黎若鈞沒有言語,轉身朝考場的方向走了過去。許芷柔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一會兒之后,黎若鈞突然停了下來,背對著許芷柔,輕哼道:“呆子,你能不能把你那副難看的眼鏡摘掉? 正當許芷柔愣神之際,黎若鈞繼續毒舌:“雖然跟你的臉很配,但真的很丑?!?/br>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開更,請看文的各位小天使手動收藏一下,多謝支持~~~ 第4章 冤家路窄 常言道,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許芷柔躲過了黎府的壽宴沒多久,就迎來了年底黎府的答謝宴,款待與黎府有密切往來的商賈大家、社會名流。黎家的生意遍及整個錦臨城乃至江南大部分地區,財力和實力都非同凡響。但凡想要在錦臨城有所發展和作為之人,都要唯黎家的馬首是瞻才是。能被黎府邀請參加年終的宴會,是件值得夸耀和榮幸的事,多少人求之而不得。 學校已經放假,許芷柔在母親的強勢壓力下再無借口不去赴宴。 宴會當日一大早,許芷柔便在母親的安排下,換掉學生裝,改穿由許母精挑細選的新式衣裙,既莊重得體又不失年輕活潑。身為大家閨秀,許芷柔不適合濃妝艷抹,但也要略施薄粉,才能在燈火輝煌之燈下顯出神韻。除此之外,許母還讓許芷柔摘掉了那礙眼的眼鏡,反正許芷柔近視并不嚴重。 看著鏡中像木偶一樣被打扮的自己,許芷柔暗暗下定決心,不久的將來,自己一定要遠離錦臨城,遠離這里的一切。 落日余暉下的黎府大宅,賓朋滿座,城里城外的各界名流紛紛相聚于此。 當許芷柔穿著西式裙裝、披著白色大衣從車上下來的一剎那,看著自己上一世曾生活兩年的地方,心里愈發地感到慌亂。 與燙著時下流行發式、笑容四溢的母親走在一起,每走一步,許芷柔都感到沉重無比。 來到黎家金碧輝煌的正廳,許母和一眾女眷寒暄過后,便直奔黎夫人面前,打過招呼之后,便笑著將許芷柔正式介紹給了黎夫人。 衣著華貴的黎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許芷柔,隨后客氣地說道:“許姑娘一向端莊秀麗,近來更有大家閨秀的風范了?!?/br> 許母早已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臉上的脂粉愈發顯得厚重:“芷柔再有幾個月就中學畢業了,我這陣子正cao心她的未來呢?!?/br> “我聽說,近年來她們學校有女孩子畢業后繼續求學讀書,還有的和男人一樣出去工作”,黎夫人接話道,“要我說啊,女孩子年紀到了,尋個好婆家才是正經?!?/br> 許母連忙接道:“哎呦,說的是呢,眼下那些新思想啊最要不得了,哪有女孩子出去拋頭露面的?我們芷柔啊,這一點最好了,一切都聽家里的安排,穩重賢淑、溫柔敦厚……” 聽著母親滔滔不絕地“推銷”自己,許芷柔愈發感到無奈,只想早點挨過這場難熬的盛大聚會。 就在樓下的人群寒暄個不停之際,樓上的一處房間里卻滿是壓抑和緊張的氛圍。 “賀老三上個月吞了黎家那批糧油和生絲,還放出話來,凡是周邊一帶做這份生意的,必須經他的手才行。他這是想斷了黎家的供貨渠道,然后進一步折損黎家在江南一帶的名望?!庇腥苏驹谝慌詤R報道。 西裝革履的黎若鈞坐在紅木座椅上,手里的鏤金雕刻打火機忽明忽滅,俊朗的面容愈發陰沉:“他才出來混幾年,就敢如此跟黎家對著干?!?/br> “賀老三本人不足為懼,但他去年將女兒送給了東華城赫赫有名的唐老板后,有唐老板為他撐腰,他便開始有了底氣,做事也越來越不講規矩,生生地吞了江南一帶不少商號的物資,首當其沖的就是黎家?!?/br> 黎若鈞濃眉緊鎖,目光緊盯著前方,手中的打火機愈發攥得緊:“別看黎家現在商號遍地,聲勢浩大,要是任由賀老三如此行事,過不了多久,黎家便會外強中干,一步步被蠶食。所以,賀老三的事必須盡快解決才行?!闭驗榇舜卫杓矣须y,黎家上下百般焦急,黎若鈞才不得已回到了家中。 “可那唐老板手下眾多,在東華城盤踞多年,勢力太過龐大。要是硬碰硬,我們黎家并非他的對手?!?/br> 黎若鈞的一張俊臉愈發冰冷,眼里寒意十足。隨后,他猛然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向桌角,隨著一聲巨響,霎時間,酒瓶崩裂,殘渣和酒水遍地都是。 “無論是誰,都休想打黎家的主意?!崩枞翕x目光狠絕,不顧手上被碎片劃過的傷痕,咬牙切齒地說道。 此時的樓下正廳,伴隨著輕揚的音樂,人們不斷地交杯問盞,寒暄說笑個不停,并無人注意到樓上的動靜。 就在許芷柔看著母親四處應酬,而自己卻百無聊賴之際,一身錦緞暗紋旗袍的陳沫白拿著酒杯走了過來。 “芷柔meimei,好久不見?!贝郊t齒白的陳沫白笑意盈盈地過來打招呼,語氣間滿是親昵與熱情,“我上個月在珠寶行看到一條項鏈,跟你的膚色很是相配,改天我拿來送與你?!?/br> 許芷柔目光淡然地看著陳沫白,眼中滿是冷冷的笑。 眼前的陳沫白,柳眉鳳眼,櫻桃紅唇,一襲淡雅的旗袍將玲瓏有致的身段盡顯,舉手投足間滿是優雅的風韻和儀態。陳沫白是錦臨城的名媛,后又在商界嶄露頭角,傳聞追求她的男子已排成了長隊,她卻能夠在曖昧和社交的分寸間游刃有余。 上一世,陳沫白在自己與黎若鈞成親前就百般跟自己獻殷勤,一口一個meimei叫著,自己毫無防備地當她是朋友,還曾在婚后跟她悄悄透露過自己的擔心,擔心夫君與外面女人的瓜葛,陳小姐也耐心勸慰自己,還說要在外面幫忙看緊黎三少?,F在看來,卻是笑話一場。她的確看得很緊,緊到與黎若鈞瓜葛最深的女人反倒是她陳沫白。 看著陳沫白熱情洋溢的笑臉,許芷柔頓覺自己上一世簡直是頭腦簡單,將深藏不露的手段當成了真心實意的關懷,將表面上的客套當作了友誼的開端,直到后來,自己發現了她寫給黎三少的信,里面滿是柔情蜜意、深情款款,恨不能將心肝掏出來。她在信上還說,她早就對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黎三少上了心,只是礙于家族安排,眼睜睜地看著他娶了別人,不過沒關系,她愿做他身邊不添麻煩的女人,更何況他的正房夫人本就是個擺設。 隨著音樂聲戛然而止,許芷柔的思緒重新回到現實。 “多謝陳小姐的美意,我還在上學讀書,平常不需要戴首飾?!痹S芷柔客氣地回絕了陳沫白的熱情。 陳沫白端著酒杯,神色略微訝異后又立即恢復如常,笑著說道:“芷柔meimei,你不必跟我客氣,過些時日你就畢業了,姑娘長大了,出入一些場合自然需要首飾裝扮才行?!?/br> 就在許芷柔準備繼續拒絕時,陳沫白突然探過頭來,低聲說道:“黎家三少可是錦臨城首屈一指的貴公子,你不精心打扮一下,怎能在眾多姑娘中脫穎而出,成功吸引他的注意?” 許芷柔心里很是佩服陳沫白的城府,明明她自己早就對黎若鈞動了心,卻能做出一副事不關己、幫別人作嫁衣裳的態度來。 “想來陳小姐誤會了,我與黎家三公子沒有任何瓜葛。反倒是陳小姐年輕貌美,儀態翩翩,與那黎三少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痹S芷柔說完之后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隨即嘴角含笑地轉頭準備離開,沒想到剛轉過身來,就撞見了身后面色陰沉的黎若鈞,由于口中含著紅酒,一時間驚訝得咳嗽不止。 第5章 邀她跳舞 正在此時,音樂聲重新響起,正廳中間人們開始翩翩起舞。 黎若鈞將許芷柔手中的酒杯拿了過來,隨即交給身旁的侍者。 “不知是否有幸,能請許小姐跳一支舞?”西裝筆挺、眼眸深邃的黎若鈞朝神色略微尷尬的許芷柔伸出手去,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我……我不會跳舞?!痹S芷柔不知道他何時來到自己身后,更不知道他為何要邀請自己跳舞,看著他愈發深沉和充滿寒意的目光,隱約覺得周圍空氣有些稀薄。 黎若鈞笑了笑,笑容甚為好看。 “沒關系,我可以帶著你?!崩枞翕x重新邀請她。 許芷柔繼續搖頭拒絕:“我真的不會跳,黎公子還是另請別人……” 許芷柔話音還未落,許母不知何時來到近旁,連忙開始打圓場:“芷柔,黎公子既然盛情邀請,你便去跳一曲就是?!?/br> 隨后,許母又滿臉堆笑地對黎若鈞說道:“芷柔平常不大出門,難免有些羞怯。黎公子可千萬不要見怪啊?!闭f完之后,許母暗中用力,從背后狠狠地朝許芷柔推了一下。 許芷柔猝不勝防,眼看就要向黎若鈞撲過去時,黎若鈞恰到好處地一手握緊她的手腕,順勢另一只手攬住她的纖腰,使她安然無恙地站穩。 隨著音樂聲,黎若鈞輕輕帶著許芷柔起舞,舞步極為簡單,似乎在照顧四肢僵硬、不會跳舞的許芷柔。 “呆子,你為何把我送你的金表給了你表妹?”黎若鈞伏在許芷柔耳邊,低頭沉聲說道。 許芷柔聽后,猛然想起表妹參加了上次黎府的壽宴,很有可能戴了那塊金表。由于太過稀有名貴,黎若鈞肯定能一眼就認出來。 就在許芷柔思索著如何回答時,黎若鈞繼續發問:“你又憑什么覺得陳小姐和我是天生一對?”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許芷柔當即回答道:“郎才女貌,珠聯璧合,我想不僅是我,換了錦臨城其他任何人,都會覺得黎公子和陳小姐是天作之合……”還未等許芷柔說完,腰上便被黎若鈞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她差點喊出聲來。該死的黎若鈞,下手太狠了。 就在許芷柔有苦難言,卻被他握著手腕、不得不繼續跳舞時,黎若鈞目光有些悵然,若有所思地說道:“我過幾日便要去東華城,可能要許久才能回來?!?/br> “真的?”許芷柔的眼神中滿是欣喜和意外。如果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他離開了錦臨城,那么就算母親再是著急,也沒辦法很快撮合自己和他。如此一來,等自己考上了大學,就能順利地遠走他鄉了。 “你似乎很高興?”黎若鈞玩味地看著眼前的許芷柔。 許芷柔思索片刻之后說道:“我是為黎公子感到高興,聽人說東華城繁華富庶,比錦臨城不知大了多少倍,還聽說那里有熱鬧的港口、有風光無兩的金江灘……” 此番前去東華,風云詭譎,兇險異常,黎若鈞心里想著黎家表面上的風光,背地里的難處,久久未有言語。 時光流逝,轉眼間,新的一年到了,錦臨城如往年般氣候溫潤。 錦臨中學的校園里,每天都會有一個瘦削的身影早早地過來晨讀,每到上課時都極為認真地做著筆記,下課后都追問老師問題,將不清楚的問題徹底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