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兇猛 第492節
但不管怎么說,也不管將付出多大的代價,契丹族眾南遷已是正在發生的事實——隨著蕭林石后續會繼續先派遣一部分精銳人馬趕來神玉山麓會合,王舉、史琥、張雄山、孫延觀以及徐憚等人也先一步踏上返程。 京襄太缺精銳騎兵了,選鋒軍總計編五千余騎,這次為了接應契丹殘部南下,調遣一千兩百精銳、兩千余匹戰馬,差不多占到選鋒軍四分之一的兵力。 現在還不清楚中路戰事進展如何,這部分精銳戰力不能長期空懸西南。 而契丹殘部在大西南立足,也不缺這部分騎兵。 此外,京襄后續還會對契丹殘部予以源源不斷的支援,這將一條要比以往前往秦州漫長得多的通道,制司需要投入大量的人馬——而此時制司各方面人手又是緊缺的,因此也需要減少在神玉山麓的直接駐扎人員。 當然,契丹殘部拙于步戰及攻守城寨,王舉、張雄山他們也不清楚制司后續會助契丹殘部留在朵甘思南部地區,還是協助契丹遷往廣西等地,到時候說不定都需要精銳步甲的協助,決定著史珣、蘇蕈率領千余步甲繼續留在神玉山麓,等候制司進一步的命令。 除開蕭林石,契丹殘部上層這次除了徹底消除對京襄(楚山)的戒備外,也深刻認識到,沒有京襄后續強有力的支持,他們作為族眾不足十萬(南下途中少說還要減員兩三萬老弱病殘)的外部勢力,無論是在朵甘思、在文化、信仰高度趨同的吐蕃諸部之間立足,還是通過大理國境遷往廣西地區,都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他們決定投桃報李,這次就著蕭泫、蕭純裕、烏散榮三將率領一千契丹騎兵、四千匹戰馬,追隨王舉、史琥他們前往荊襄,參加抵御河洛、京西之敵的戰事…… 第五十八章 西線 合計蕭泫、鄔散榮、蕭純裕三部人馬,經大理國返回京襄的步騎約有三千余騎、六千余匹戰馬,再加上馱運糧秣等補給物資的大量牲口,依舊是一支相當龐大的隊伍。 即便朝廷沒有另派使臣趕到大理國點破矯詔之事,這么龐大的隊伍或許能較為順利的通過大理國境,但數千里之遙的崎嶇險道,又趕上雨水充沛、瘴氣彌漫的春夏季節,此行少說也要五六個月的時間。 再說了,能不能順利從廣南西路進入大越國境,此時還是未知數,還需要有人先趕回京襄通稟諸事。 商議下來,徐憚、蕭純裕、孫延觀等人率領小股精銳,護送王舉一路快馬加鞭先行返回京襄,張雄山、史琥與蕭泫、鄔散榮率三千步騎沿茶馬道緩緩東行。 即便是如此,王舉、孫延觀、徐憚、蕭純裕等人先行趕回京襄,已經是紹隆四年二月上旬了。 第二次汝穎會戰也已經持續到第五個月。 得知徐懷人在汝州督戰,王舉徑直帶著蕭純裕趕來汝州來見徐懷。 徐憚、孫延觀等將經過長程跋涉,也不愿留在泌陽歇腳,希望早一日抵達前線,還能撈到統軍作戰的機會,就一同從泌陽出發。 眾人先往宛城而行,經新修繕的宛洛驛道北上,途經云陽、魯山,先抵達汝州治梁縣——沒能在梁縣逮到徐懷,眾人又從梁縣出發西行趕往廣成前線。 正值春雨靡靡,煙霧輕籠,仿佛給遠近山嶺籠罩著一層輕紗。 眾人趕到馬澗河東岸大營,正趕上天氣放晴,登上坡崗能將左右十數里的景象盡收眼底。 廣成右寨西北方向二十里許開外,北倚箕山西脈老君嶺。 晴碧如洗的蒼穹之下,山勢連綿起伏的老君嶺籠著薄薄霧靄,仿佛一副山水畫,一條溪河從右寨東北側的山口流出,連續下了兩三天的雨,馬澗河渾濁的水勢頗有幾分浩蕩之勢。 從箕山西脈老君嶺(北)到伏牛山西北麓大虎嶺(南)之間,約有近三十里縱深的缺口,地勢平坦,乃是從洛陽進入汝州的主通道,也是汝州槽形盆地的西側門戶。 上古之時,廣成澤水勢浩蕩,不僅西抵伊水之畔,還使得老君嶺與大虎嶺之間的開闊地域皆陷水澤之中,僅在湖蕩之中有曲折的狹道可以通行。 不過,隨著河洛等地人丁繁衍,大量的沼澤、湖蕩被開墾成耕地,今時的廣成澤早已經退縮到大虎嶺一側,南北向在春夏汛季也僅有十三四里縱深,在北面留出二十余里的平坦缺口出來,好在還有從老君嶺匯聚諸多溪澗的馬澗河將這一地域切割開來。 除了遠處老君嶺山口的廣成右寨外,在眾人視野的正西方,則是廣及四五里縱深的廣成主寨;除此之外,在下游六七里外的河口,還有一座僅四百余步見方的軍寨,乃是廣成左寨。 廣成三寨日常僅駐以三千兵馬,與嵩縣、汝陽兩城構成汝州西翼防線。 在第二次汝潁會戰拉開序幕后,曹師雄、孟平、曹成等敵將率領近十萬河洛敵軍沿伊水南下,填入箕山西麓的伊水右岸河谷,營帳連綿數十里。 廣成三寨及馬澗河兩岸便成為敵我雙方膠著對峙的西翼主戰場。 不僅廣成三寨守兵以及鄰近的汝陽、嵩縣兩城的直接守兵總計增加到三萬眾,汝州行營還在馬澗河以東臨時修筑十數座營壘,王憲親率五萬兵馬進駐其中,便是王舉、徐憚等人眼皮底下的馬澗河東岸大營。 廣成主寨與東岸大營之間,早年以渡船相接兩岸的驛道,大越立朝之后,朝野都注意到宛洛道的重要性,又搭設一座浮橋方便商旅通行。 汝陽之戰初期,楊麟、楊祁業父子率部從廣成撤退,曾下令將浮橋拆除,廣成等地一度淪落敵手;待到紹隆元年河洛敵軍從廣成等地撤走,為方便軍馬通行,汝州行營在馬澗河上搭建渡橋。 渡橋前后耗時近兩年才建成,但王舉、徐憚他們此時只能看到六座石砌橋墩空落落的矗立于河灘及湍流之中,曾長逾十丈、連接兩岸驛道的木橋已不見行蹤。 “這橋被敵軍縱火燒毀了?” 渡橋落成時王舉還過來視察過,此時看到空蕩蕩的河面上僅有幾座橋墩矗立,他有些吃驚的問長子王憲。 徐懷通過汝陽與嵩縣之間新辟的九皋棧道,前往嵩縣視察防務,廣成大營還是王憲坐鎮—— 由于徐懷今明兩天可能就會從嵩縣返回,王舉他們就沒有再繼續前行,而是留在馬澗河東岸大營歇腳,等候徐懷回來。 留在大營坐鎮的王憲介紹過去數月的戰況,說道: “曹師雄進攻意愿還是頗為堅決,兵鋒一度推進到馬澗河東岸水邊,將廣成寨包圍其中,新建還不足一年的渡橋,也被敵軍縱火燒毀。也是月前,我們組織筏舟協同步騎作戰,才好不容易奪回西岸的河灘地,重新打通與廣成主寨的聯系?!?/br> “那接下來準備怎么辦?先搭建一座浮橋應付一下?”王舉問道。 “照我看,還不如率領東岸主力渡過河去,與河洛敵軍決一死戰!”徐憚看兩岸的敵軍營壘形勢,叫道。 王憲笑著攤攤手,表示不是他不想,但他即便身為汝州行營主將,是以防御反擊為主,還是擇機擊潰敵軍主力,還是要聽從制司的命令行事。 王舉這次帶著蕭純裕來見徐懷,不僅考慮到要派遣人員前往建鄴,為三千騎兵從廣南西路入境以及之前的矯詔之事斡旋,還涉及到契丹殘部南遷安置等一系列根本策略,史軫、徐武磧等人也都一起趕來汝州磋商。 聽到徐憚趕到廣成前線,就嚷嚷著要與西岸之敵決一生死,徐武磧蹙起眉頭,不悅的問道:“來,東岸五萬兵馬以及左右諸寨守軍都交給你統領,你說說看要怎么才能將伊水右岸十萬之敵擊潰?捏住幾個軟杮子打了一點勝仗,就將尾巴翹上天了!” “好啦好啦,徐憚立了大功回來,怎么封賞還沒有說定呢,可不樂意聽你訓斥!”史軫笑著說道。 徐武磧訓斥歸訓斥,但還是耐著性子跟徐憚講解形勢,以便徐憚更深層次的了解到西翼戰場的微妙之處。 即便是單純的對峙,對將領以及中下層吏卒都是難言巨大的意志消耗,但史軫、徐武磧等人在泌陽就能沒有牽掛、安然入睡了嗎? 是的,依托防線,他們是不擔心曹師雄有能力渡過馬澗河殺入汝州腹地,但不意味著他們就有反攻的實力,而非他們有能力卻去壓制下面將卒反攻的意愿。 曹師雄乃是京襄(楚山)的老對手,其部投降赤扈人后,雖然與京襄(楚山)幾次作戰都是慘敗,但誰都無法否認曹師雄是個難纏的對手。 曹師雄其部除了在推行軍戶制之后,戰斗力提升很大,其麾下有一大批成熟軍將外,這次還有赤扈人的三萬鎮戍軍精銳(探馬赤軍)配合西翼作戰,絕非容易啃下來的骨頭。 而他們目前在西翼戰場投下的精銳戰兵,乃是天雄軍右軍,戰前僅編一萬五千卒,秋后緊急擴編到兩萬人,就算如此,也比赤扈人在西線投入的鎮戍軍精銳差一大截。 除此之外,他們在西翼戰場投入的兵馬,一部分是從南陽、襄陽等地征調輪戍的府軍,其他更主要是秋后將從洞荊招附的饑民青壯編入營伍。 這部分青壯男丁,早年加入洞荊聯軍時基本上都是烏合之眾,沒有經歷過嚴格的訓練,甚至因為長期的饑餓,身體底子都很差;他們在歸降后編入輜兵、屯兵序列,一年多時間也只是讓他們的身體恢復到流徙之前。 而輜兵、屯兵序列平時承擔屯田、運輸及城寨、道路、堰堤修筑等繁重的勞作任務,在編入現役之前,屯輜兵的cao練通常是三到五天才組織半天,不管各個方面都與精銳戰兵存在極大的差距。 更不要說他們所配備的兵甲,也不是最精良的。 畢竟京襄(楚山)再厲害,經營手段再強,也絕不可能在短短一兩年間變出十幾二十萬套精良兵甲出來。 襄陽、南陽等地的府軍,戰斗力也不如人意。 現在要硬打西岸的河洛敵軍,即便最終能贏下此仗,京襄付出的代價也必將驚人。 “給你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刃,你或許覺得天下無物不能劈開,但你手里要是僅有一把沒有開刃的鐵刀呢,你還滿腦子去砍去殺?”徐武磧不耐煩的教訓徐憚道,“你統兵作戰也立了一些戰功,但你現在真正要琢磨的,還是要如何將一柄鐵刀磨勵成良刃……” “哈哈,有的是你教訓兒子的時間,還是先說說這邊軍司是如何安排的吧,”王舉笑道,“馬上就要入汛,到時候馬澗河水勢更為浩蕩,兩岸聯系很容易被敵軍再次強行切斷,時間很可能還不會短,不排除敵軍會借這個機會強攻西岸的營寨,你們是打算怎么應對的?” 第五十九章 鐵橋 從鄭氏父子率神武軍南撤,箕山兩翼地域便都淪陷于敵手,但雙方于箕山兩翼的戰事以及大規模的對峙都發生于秋冬季;每年春后入汛,作戰及對峙規模就迅速縮減,甚至脫離直接的接觸。 這主要是由伏牛山、桐柏山以及包括箕山在內的嵩山山脈,每年雨季暴雨頻仍,致滍、澧、汝、潁、伊、洛諸水在入汛之后便磅礴肆意,常致道路津梁堰堤河渠損毀,人畜難行。 倘若營地擇址不善,遭山洪侵灌,損失更為恐怖。 不過,凡事都沒有絕對。 赤扈人去年秋后在中路集結三十萬兵馬,從箕山兩翼進逼汝、蔡之地,持續已經有五個月了,到這時非但沒有一點撤出的跡象,甚至還不斷在驅使民夫在箕山兩翼進一步修繕道路、津橋,挑選地勢高險處修建一座座堅固的寨壘,大有長期高強度對峙下去的架勢。 而赤扈人諸多作為也并非虛張聲勢。 軍情司目前還不清楚赤扈高層是如何決策的,此時集結于汝蔡正面的敵軍,依舊以鎮南宗王府麾下諸部兵馬為主,看不到有更多兵馬集結調動的跡象,但敵軍用于汝蔡戰場之上消耗的糧秣等物資,已經不再局限鎮南宗王府轄下的云朔、河東、河洛、京西等地。 除開關中、燕薊等地,甚至遠及渤海,都有包括牛羊牲口以及布匹、皮革、鐵料等物資,正源源不斷的往鄭許等地運輸過來。 在赤扈人內部所通傳的書函里,近期也多次提及半數征賦皆受太原調用。 這些都說明了,京襄有意裝窮、哭窮,對赤扈人并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廣成澤及馬澗河沿岸的軍事對峙,很可能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然而地形上的限制,并不僅僅是針對赤扈人,京襄同樣受到入汛后河流水勢暴漲的困擾。 特別是汝州盆地之內,北滍水(汝水)兩側發源于箕山、伏牛山的一條條支流溪河在入汛后水勢又大又急,也常常沖毀道路橋梁,將汝州盆地內部也切割得極其厲害。 比如說眾人眼前的馬澗河,枯水季河道里可能僅有三四丈寬的淺水,騎馬就能直接涉水渡河,不需要渡船、橋梁,但入汛后山里一場暴雨,攜山洪而下,河道寬逾數十丈,水勢如萬馬奔騰,人畜在這時候想往來左右兩岸,就變得極其危險而困難。 這時候敵軍沒有撤退,反而趁這邊東岸增援不便之及,大肆圍攻廣成等寨,制司要如何應對? 馬澗河往東屬于汝州腹地,道路、橋梁被洪水沖毀,修繕道路、搭設浮橋也快,卻是不用擔憂太多。 王舉南下將近一年之久,這次歸來,匆忙找尋徐懷商議契丹殘部安置之事,對制司所擬定諸多策略還不甚了解,卻是想知道制司如何解決馬澗河入汛之后兩岸交通之事。 “這些橋墩還是建得極為結實,洪水沖不垮,敵軍之前奪橋,也只能將上面的木梁、橋板縱火燒毀,卻沒能奈何得了橋墩,”史軫說道,“云陽那邊年前就已經著手澆鑄拱梁,即將陸續運來廣成安裝鐵橋。安裝可能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到時候馬澗河東岸將是承接敵軍攻勢最猛烈的時候,使君此來廣成,主要是看下一階段防御作戰的籌備情況……” “鐵鑄拱梁?”王舉有些意外的問道,“三組橋墩,每兩跨之間寬逾六丈,直接架設鑄鐵拱梁,而不是建鐵索橋?” 當世早就掌握較為成熟的鐵索橋技術,三四百年前吐蕃王朝就曾在瀘水之上架設鐵索橋,世人稱之為神川鐵橋,溝通瀘水南北兩岸,而此時召陵城西也架設一座長達三十丈的鐵索橋,橫跨在改道過后的汝水之上,連接左右兩岸。 不過,平闊地區要造鐵索橋,需要兩端建造堅固高聳的巨形橋墩,難度要更大一些,唯有如此才能將長達三四十丈的十數條巨如手臂的鐵索穩穩的拉在河面之上。 除此之外,鐵索橋受到的限制還是很大,最為關鍵的還是承載規模有限。 倘若同時有數輛重載馬車行上橋面,不僅長三四十丈的鐵索會深深蕩下去,對兩側的橋墩堅固程度,也是嚴峻的考驗。 不過,楚山也早就嘗試架設真正意義上的鐵橋,就是用鑄鐵件取代木料鑄制平直橋梁或肋拱梁,但受限于鑄造工藝以及鐵料產量,所造鐵橋的跨度通常都極為有限——桐柏山里除了跨度較窄的險澗、裂谷外,還通常在堰堤、陂塘下方、水流較緩的河道里砌筑多座堅固橋墩,建造短跨度鐵橋。 即便如此,每座鐵橋的用料量也高達數萬斤甚至十數萬斤,也只有楚山在冶煉、大構件鑄鍛技術突破之后,才得以如此奢侈——同時也主要因為楚山前期大量的水力器械都必須修建在地形陡峭的溪澗兩岸,需要大量的橋梁將水力工房與外界的通道打開。 要在馬澗河之上修建就總長高達十二三丈的鐵橋,可能所需要耗用上百萬斤鐵料,對此時的京襄來說,已經談不上多稀罕,但問題是除了兩端緊挨著堤岸所砌的橋墩外,河道里僅有一組橋墩正當激流之中,意味著這座鐵橋的單跨長度將達到六丈以上。 王舉平時不怎么關心工造上的技術細節,此時實在不知道營造院如何去鑄造如此長跨度的鐵橋? “起初考慮建雙跨橋,河道之中的那組石墩還是有被沖垮的風險,使君要求營造院建單跨鐵橋!”史軫說道。 兩端的橋墩緊挨著河堤,后期進行加固相當方便,甚至在兩側簡單打下一些木樁就能大幅減少水流的沖擊,但是直接建于河道之中的橋墩,不僅在汛季要承受極其嚴峻的考驗,基礎也容易被水流一點點淘空。 甚至在山洪暴發之時,小股敵軍潛入上游山中伐巨木放入湍流之中,也會對橋墩造成極大的威脅。 放棄河道之中的橋墩,直接建造橫跨河道的單跨橋,是能避開諸多弊端,但十二三丈跨度的鐵橋,實在有些超乎王舉所想象。 王舉這會兒也只能朝史軫、徐武磧他們聳聳肩,等營造院將橋造起來再說。 徐懷午后從嵩縣返回馬澗河東岸大營,與眾人一起在營帳里聽王舉、孫延觀、徐憚、蕭純裕詳細述說援師經大理國善巨郡沿瀘水北上,以及契丹殘部從囊謙沿瀘水南下,最后雙方在神王山麓會合的情形。 王舉此行除了成功接應到契丹先遣兵馬,重創契丹殘部主力南下的最大障礙布曲寺蕃部勢力外,還大體摸清楚朵甘思地區的地形與風土人情。 結合契丹殘部的經歷,他們也大體將唐蕃故道、瀘水以及茶馬道的方位地形圖繪制出來,基本能確定神玉山以及色莫崗,就位于川蜀以西某個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