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見他突然牙齒咬得咯吱響,額上青筋冒起,長袖下的手指都止不住地抖起。 外面候著的宮女太監聽見動靜急惶惶地進來,跪了一地,讓他息怒。 他氣得眼睛發紅,我躺在旁邊軟塌上,伸爪子舔了舔,才舔兩下爪子的功夫,這人就換了張面皮,一點怒氣不見,還微笑著對宮女太監說:“不妨事,不小心弄下去了,讓人收起來吧?!?/br> “……”這人心思太重心機又頗深,眨眼間氣不可遏又一瞬恢復如初,當真有些嚇人。 我煩躁地甩了下尾巴,他垂下眼睛,伸手輕輕抓了抓爺晃動的尾巴。 這師徒關系實在古怪,饒是我腦子里有不少話本故事,也不知道溫稟這演得是個什么戲份。 我也不是被當貓養著養倦怠了,已經不再想脫困之法。只是皇宮里龍氣太盛,什么靈物妖邪都被壓得見不得光,我在這宮中待了小半年,又不能離他這個真龍太遠,便沒碰著什么靈物祟物能詢問一二,甚至連尋若這個蛇妖都再沒見過。 心情異常煩躁之下,我便整日趴窩里睡,溫稟捧著清水在我爪下,問我有何話要講,我翻了個身,沒搭理他。 他便請了大夫來給貓看病,大夫還是之前那個看過我的庸醫,前后翻我一圈,撫著胡子躬身告訴溫稟——沒什么事,還是缺母貓了。 “下官聽聞百獸園的馴獸師,知道陛下喜貓,故在園內養了許多貓,可領著這……”他斂起袖子比了比我,許是對著貓稱不出個“爺”字,故而直接略過,才繼續道,“去百獸園挑上幾只貌美的貓,讓其與之相伴,想來它便會開心些?!?/br> 溫稟坐在檀木椅上,手指噠噠叩扶手,耐心地等庸醫講完,起身禮貌有加地將庸醫請出門,嘴上一本正經講起:“他不日前才喪偶,想是沒有心情再找母貓的,我忘了您擅醫人,看來是不大懂怎么醫治動物的?!?/br> 庸醫吹了吹胡子,正欲再說兩句,溫稟往后一撤,命太監把人請了出去。 太監送完人,又聽命關上門,他走過來,毫無帝王樣地往我面前一蹲,執起我一只爪子,笑問起:“老師,你真想母貓嗎?” 我收回爪子,往自己腹下一揣,準備睡了,他抬袖拿起一直在我旁邊擺著的水杯,放在我眼皮底下,一瞬不瞬地看我,一副我今日不寫上幾字,我二人就一直保持如此入定的姿勢。 我嗷了聲,抽出爪子沾了下水,點評他的精神狀態。 ——【入魔】。 他喔了一聲,水杯仍捧著,復問:“母貓想不想?” 爺想你個頭,我往后一縮腦袋,要睡了! 他“鐺”得一聲輕放下水杯,執著異常:“老師?” ——太古怪了! 他把我從窩里抱起來,抓著我的爪放進水杯,沾了水之后,又把掌心放在我濕漉漉的爪下,非要我寫出個一二三了。 ——像個妒婦? 我疑惑看他,他倒表情認真,臉上帶著假笑,眼睛一點笑意也沒有。 我甩了甩爪子,在他手心簡短寫下——【師徒、不/倫?】 我意思是——你我師徒二人曾有不/倫之情?字多了寫不下,便省略了些。 沾水在掌心寫字固然難留印,故而溫稟垂眸看我一筆一劃寫著,看得異常認真,四個字寫完他罕見真情實感愣住,眼中露出些許疑惑神情。 不過爺已經從他的神情中知道了答案,甩甩手準備跳回去睡覺——既然沒什么共白首的執念,執著著把我困這做什么? 雖然爺是個神仙,跟他上了幾次朝,就讓人在蠻荒地發現了一座金礦,旱了近一年的地方下起了大雨…… ——等等,這不就是他把爺個神仙困在這的意義?爺可是個財神爺! 我沉吟。 溫稟在愣完神后,收手握了握掌心,慢條斯理地開起口來:“老師這個提議確實不錯?!?/br> “?”什么提議了? 【??作者有話說】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這種內容有什么好不通過審核的是不是有毛病啊啊啊氣死我了?。。?! 第9章 溫稟近日看似心情頗好,往常掛臉上的假笑也帶上了一兩分真意,某日天氣好,他向我提議:“老師,您想去花園曬會兒太陽嗎?” 我從窩里跳了出來,伸了個懶腰,往大門方向走了幾步,再回頭看他,示意他帶路。 他兩步過來,把我從地上抱起:“您的那些貓孩子,我也讓宮女一起帶來了,老師可享會兒天倫之樂?!?/br> “……”他胡言亂語的功夫越來越厲害了。 小崽子被養得不錯,各個胖嘟嘟,頸間還掛著玉墜子,照養的宮女各個盡職地跟在它們屁股后面跑。 我扒拉掉一個企圖蹦到我身上的小貓,跳進御花園的花圃里曬太陽打盹。 其間見到溫稟坐亭子里獨自對弈,還見他找了幾個大臣聊天,見到了周相,兩人聊了會兒正經事,溫稟又問起那只被他帶走的貓照料的怎么樣了。 周相說活潑可愛很是討喜。 溫稟盯著面前棋盤,沉吟著落下一子:“比之周遂衍幼時如何?” 周相嘴唇囁嚅半晌,說不出話來。 溫稟兩指執起黑子,仍沉吟著盯著棋牌,再緩慢落下一子,嘴唇抿起:“老師幼時,想必比貓兒還調皮些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