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頁
薛忠看著這個他自小看著長大的大少爺,像是不認識了一樣,他記憶里的薛照青從來都是謙謙公子的模樣,從小生的俊俏不說,為人更是謙和,薛家被二夫人一家攪得雞犬不寧的這些時日里,他并非沒有想過若是薛照青回來主持家務會是什么一番光景,可這念頭也只是想想而已,薛家的大少爺,還是乖乖做個讀書人的好,他畢竟不是沾染這紅塵是非的性子。 可現下薛照青的樣子,怒發沖冠,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毀了薛家的人一個個通通趕出去的樣兒,薛忠的確沒有見過,也從未想過一向和善的他,發起怒來竟也能這樣讓人害怕,讓人畏懼,卻也讓人安心。 忠叔,這些時日,得委屈你先回鄉下了,等我躲了這掌家的權之后,我定會派人為您送去安養晚年的銀錢。薛照青說著,從懷里拿了一帶銀子,往薛忠懷里塞。 大少爺,這個使不得,您這是要折煞我哩。 拿著吧,忠叔,我現在不比往日,手頭能用的錢也不多,您回鄉也是需要盤纏的,更何況家里還有小孫子等您給他帶些城里新奇的玩意呢。薛忠聽罷,這才乖乖的收下了銀錢。 忠叔,為了怕引起姨娘幾人的懷疑,您明日一早就收拾包裹走吧,而且走的時候該怎么傷心怎么傷心,千萬不要露出半點高興的樣子,萬一他們心里起疑,知道我和牛耿哥已經回來了,那就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我們想搶回家產,就更難了。薛照青叮囑著。 哎哎,這些個事兒,老奴都懂哩,只要能幫著大少爺,讓老奴干啥都愿意哩。 青兒,時候不早了,咱回去客棧吧,讓忠叔歇歇,明早還得早起演戲哩。 嗯,如此,忠叔,我們就不打擾了。說罷二人一如來的時候,輕手輕腳的退出了薛忠的茅屋,往后院矮墻處去了。 薛忠探著腦袋從木門里往外看,直到看見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才縮了回去。大少爺這一回來像是給他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他也不哭了,也不難受了,可卻比頭先多了一些困惑:青兒,青兒,牛二那小子怎么敢這么稱呼大少爺,出了門子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第51章 牛耿和薛照青牽著黑狗趁著夜色回到了客棧之中,薛家目前的光景比他們想象的要嚴峻很多,他們原以為薛乾只是被蒙蔽了雙眼,可如今看來,薛乾已經整個被那些人握在了手里,只成為了一具傀儡。 青兒,你如今想如何? 事到如今,我腦子里也是一團糊涂,不知如何下手。薛照青眉頭緊蹙,輕扶額頭。 咱們理一理現在手頭有什么證據吧,這樣也能明了一些。 現在重點應該是田德桂手里的那封信,我和東林黨人并沒有半點瓜葛,他是怎么拿了這封信陷害我?況且我的字我爹認識,他就算有心哄騙,可字跡不對,我爹必然會起疑。 他會不會學你寫字? 嗯薛照青坐住了一想,這的確是唯一的可能,那時他的家書都是托德桂寄出,有這些做模板的確可以臨摹的來。 如果能找到那封信,和我之前寫下的家書,應該就足夠證明他所說的都是假話。 還有那郎中,青兒,估計也是被收買了的。 對,這個郎中也是個疑點,在逼你走之前,他就已經被收買了,收買他的無非是姨娘或是金鳳,只要能撬開這個郎中的嘴,讓他指認姨娘一伙人的陷害,我薛家其他支脈的叔伯定然會阻撓照文想要繼承家產的野心。 嗯。牛耿應道:還有一件事兒,田德桂敢在家里橫行無狀,沒有二夫人給他撐腰是不可能的,彩星嫂子原就懷疑他兩有jian情,現在看來,就是真的,若真能找到這些事情的蛛絲馬跡,在祠堂上拿出鐵證來指認他們兩個,那他們的如意算盤就會被我們砸的粉碎了! 是,牛耿哥,我們先從郎中入手,一步一步往里查,我就不信了,他們真能藏下全部骯臟的事情,不露出半分馬腳!二人當機立斷,先在客棧里簡單休息,第二天扮成一主一仆的樣子便沖著那藥鋪去了。 這家藥鋪是整個三原縣最大的一家,主家姓姜,醫術自明朝太宗年間開始,代代傳承,到如今已經有了一百多年了,這一代的主家現今約莫四十來歲,喚做姜廉,個子不高,身材雖然精瘦可因著一向精通保養之道,面色倒比尋常人要紅潤很多。他的醫術雖比不上西安府里侍奉大官的醫手,但在這三原縣的周遭,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了。 一身黑衣的牛耿帶著小廝打扮的薛照青剛剛走進藥鋪,一個眼頭活的伙計就招呼了過來。 爺,您是抓藥還是看病啊? 看病,我這小廝最近身上不太好,想找個大夫給瞧瞧。 給小廝看病?那伙計忍不住訝異反問了一句,上下打量了一遍薛照青,見這小廝面色灰暗,的確像是有病的樣子,可自古主為主,仆為仆,哪里有主子帶著小廝來看病的? 怎么?你們掌柜的看病還分人不是?牛耿微微一挑眉,他本就生的高大,臉色再稍一不好看就極有震懾力,伙計見了哪敢再說個不字,趕緊招呼二人坐下,說道:我家掌柜的現在人在后院呢,爺您稍安勿躁,我這就去給叫。說著那伙計沖一邊的少年嚷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