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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增加,天鶴殿按照計劃,在前一日完工。 登位當日,惠風和暢,碧空如洗。 列在兩旁,擁擁擠擠站了整片山頂的弟子,親眼看著尊主廣袖垂落,衣袖翻飛,緩緩經過金漆大門,走向天鶴殿金碧輝煌的寶座。 手還牽著一個女人,牽著她一同走上那個高處不勝寒的位置。 毫無規矩地坐在了上方。 眾人:“……” 第八十一章 長夜漫漫 只容納一人的寶座, 以爍金色涂漆,兩側扶手各綴著一排赤風海底撈來的赤風明珠, 椅背雕刻神獸焱怨,看上去一派奢靡。 作為尊主,不通情理,又喜浮華,已是令眾多長老牢sao滿腹。 此刻,他竟然當著整個極寒門的修士,橫抱起一個嬌小的女人,懶懶散散地落了座。 放浪形骸, 目中無人。 極寒門弟子們見了, 盯住那個被懷抱和長袖遮掩了半個身軀的女人,皆是嘀嘀咕咕, 小聲議論。 “這種正經場合,怎么能抱女人來……” “完了完了, 知道尊主和谷惜糖關系好, 卻沒料到他這么貪戀美色?!?/br> “自古男人多情, 修仙了也不例外?!?/br> “貪戀美色又如何,只要不妨礙正事,管他沉淪作甚么?!?/br> 相較于弟子們的艷羨和無謂,長老們倒抽了一口氣, 簡直是氣得臉紅脖子粗。 尊主作為統領修真界之主,卻行為放縱。 長老們睜大了雙眼,根本不想相信, 這就是他們選出來的尊主。 在他們的認知里,尊主該是鞠躬盡瘁,為修真界死而后已。 就像上一任, 上上一任的先輩們,甘于奉獻一生。 聞鏡修為雖高,年紀輕輕,最好掌控。 結果呢。 打臉打得太響。 那個叫做谷惜糖的女人甚至坐到了尊主的大腿上,眾目睽睽之下,親密得不可思議。 長老們重重地咳嗽。 “你們……”聞鏡一手攬住姜糖,另一只撫摸著觸感冰涼的扶手,“太吵了?!?/br> 長老們下意識憋住,渾身的氣沒處撒。 為首的唐樂長老忍不住了,躬身行禮,“您上任第一天可能不知,作為尊主,理應六根清凈,無欲無求,為各大門派的表率?!?/br> “六根清凈?無欲無求?”聞鏡咀嚼這兩個詞,忽然笑起來。 長老們面面相覷,看他笑了半天,不知哪里點到了他的笑xue。 埋在他胸口,假裝不存在的姜糖,感受到胸腔里傳來的震動,簡直沒臉抬起頭來了。 她一點也不想跟他坐到尊主寶座上,是他非得拉著她抱著她來。 這些如實質的目光,穿透了她的薄臉皮。 她一言不發。 像個一動不動的鵪鶉。 聞鏡覺察到她的安靜,盯了她一會兒,這才移到眾位長老臉上,“我非佛修,何須不沾情愛?!?/br> 長老們還要諫言。 “尊主的寶座,怎么能容納第二人???” 聞鏡:“我既然已是尊主,想讓誰坐,便讓誰坐?!?/br> 這無所顧憚的話一出,水泄不通的前殿忽然一靜,只能聽到眾人屏息的細微呼吸聲。 唐樂長老怔了許久,恨恨道:“您上任一日,竟然如此放肆!” 聞鏡不以為意:“不然呢?” 他沒把眾人放在眼里,眸底蘊藏暗涌的情緒。 雖說答應過姜糖不再殺人,他的性子,從骨子里透出的恣心所欲,卻是難以改變的。 身為站在巔峰之境的大乘境,聞鏡毫無顧忌地釋放威壓。 被撲面而來的殺氣震了一臉。 眾人齊齊往后退了一步。 “滾吧?!甭勭R冷冷地笑,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以后無事,莫來打攪我?!?/br> 一陣狂風四起,站在前殿里的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一眨眼,便已吹到了索道的另一邊。 聞鏡留了情面,未把他們吹到山腳下。 但他們恍若受到了深刻的打擊,憤憤不平甩袖而去。 當年聞鏡暴露狠毒暴戾的真面目,他們畏畏縮縮,甚至不敢進天鶴殿。 一旦聞鏡展現相比較而言,稱得上是平和的手段,皆是表露出勇敢大無畏的精神,朝殿門留下幾句狠話。 “簡直荒唐!” “看錯了人!” 可惜選任尊主并非而戲,不會因幾件小事,改變地位尊稱。 長老們都走了,殿門緊閉。 圍聚在殿門外的弟子們一哄而散。 很快門前空蕩蕩,幾片落葉隨風飄落。 有一人仍站在原地,隨手捏住一片擦身而過的落葉,低頭暗想:既然尊主如此貪戀美色,不妨安排幾個美人進他寢殿。 若是得了尊主的喜歡,說不定未來前景蒸蒸日上。 懷揣著雄心壯志,那人捏碎了落葉,臉上掛著自得意滿的笑容,轉身離去。 當天夜里,月明星稀。 天際漏下幾片星光,勉強照亮天鶴殿的道路。 冷僻荒涼的角落,空闃無人的殿堂,蜿蜒曲折的廊腰縵回,依然是黑峻峻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與當初第一次來,看到的相差無幾。 無半點光,無一個人。 好歹是地位尊貴的尊主,沒有侍從也就罷了,連燈都點不起嗎? 姜糖坐在門檻上,掐出一個法訣,剎那間,所有當成擺設品的長明燈一盞盞亮起,鋪開明亮耀眼的光芒,整座天鶴殿恍如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