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頁
姜糖遠遠眺望,眼看烏云漸移,往她的方向而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真嚇人。 這時候,生出的恐懼戰勝了刺激感。 昨夜容景說第一次渡雷劫,天道會放水。 看這陣勢, 怎么都不像是放水的樣子。 姜糖恐懼之余, 像是深海里的溺水者,緊緊抱住容景這根浮木。 “別擔心?!彼⑽⒁恍? 將她橫抱在懷里,陡然往天上飛。 真特么刺激, 還上趕著往天去。 姜糖快要暈過去了, 那雷電聲勢極其駭人, 半空之上,似要當場將她劈成兩半。 她縮在他懷里,動也不敢動。 朝天際瞅了一眼,又立馬閉上, 清晰地聽見心臟傳來的咚咚打鼓聲。 一下,又一下,在胸腔里撲騰。 大風刮來, 破空的聲音撕開耳朵,一刻不停地往里鉆去。 時間像是慢放,變得格外漫長。 良久, 折磨人的聲音忽然褪去,是容景停住了腳步。 他清冽的聲音傳來。 “到了?!?/br> 睜開一只眼,她往邊上一看,頓時睜圓了雙眼。 看了看金漆的宏偉大門,又望了望容景。 姜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為什么要帶她來聞鏡的天鶴殿前門…… 她突然覺得,比起雷劫,好像還是聞鏡更可怕些。 姜糖瑟瑟發抖,弱小且無助,發出微弱的抗議聲。 “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br> 察覺到她的害怕,容景低眸安慰:“尊主出門了,你別怕?!?/br> 他早就知道在她的心里,另一個身份有如洪水猛獸般駭人。 姜糖松了松唇角,拍拍胸口道:“那就好?!?/br> 她還記得,最后一次見到聞鏡,他那不可捉摸、變化多端的情緒,一會兒要殺她,一會兒又變了主意。 已經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觀察到她鮮明的表情,容景嘴唇動了動,眉角輕蹙,半晌,最后仍是什么都沒說,轉移話題,道出他的目的。 “雷劫怕是會劈壞別院,所以我特地選了一處空闊的場地?!?/br> 此處無人干擾,又空曠遼闊,渡雷劫是最適合的地方。 姜糖瞥了一眼高大的殿門,發出擔心的疑問:“你就不怕劈壞聞鏡的門?” 到時候,他發怒,懲罰容景可如何是好? 容景笑了:“沒事,聞鏡不是很憐惜他的屋子,你去殿內瞧瞧,直柱、地面被劍砍得滿是劍痕,雷電劈壞了他也不會心疼?!?/br> 姜糖:“……” 原來和他一樣,是個破壞狂。 容景留在殿外布置陣法。 而她難掩好奇心,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往里走去。 即使知道聞鏡不在,可她仍舊表現得一副看到他,隨時準備逃跑的姿態。 上次來這里,是黑漆漆的深夜。 這會兒,大白日的前殿,比之前見到的死寂空廖感,不遑多讓。 頂很高,地亮得發光,她低頭一看,一個人影映在上面,做賊般的左顧右盼。 下意識她挺直了脊背,提起裙擺,裝作冷靜地向前走。 一步步走上臺階,角落里沒有突然竄出個聞鏡。 她的心落到了實處,走到最高的臺階,膽子越變越大,看了一眼足以容納三人的寶座。 原來這就是聞鏡處理事情的地方。 她能想象得出,平日他就是坐在上邊,戴著銀色半邊面具,漫不經心地看著底下。 容景在下邊,伺候這位脾氣差勁的上級。 生活不易。 姜糖開始心疼起容景,面對地獄級別的工作,他太難了! 回頭坐到臺階上,她發現果然如容景所說,地上都是劍痕。 堅硬的玉石恐怕用刀劃,都要花費不少時間,竟被砍出一寸深的痕跡,可見聞鏡的破壞威力有多大。 這力道,劈在人身上,不得半邊身子都沒了。 姜糖渾身一哆嗦,站起身,忽而門大開,一個人影迎光走來。 外面光線耀眼,他背對著太陽,面容掩在陰影之下,輪廓顯得模糊。 這一眼,令她猶如墜入冰窟,以為是聞鏡回來了。 等到人走近了,才發現,是容景。 他高高扎起馬尾,風從背后吹來,揚起他的發梢,在空中飛舞。 姜糖拍了拍胸口,跳進他的懷里,仰起臉看他。 “你嚇死我了?!?/br> 容景:“?” 姜糖嘟噥:“我還以為走來的是聞鏡?!?/br> 容景無言地撫她的后背,眸底逐漸晦暗。 待她抬眼時,他又恢復了那副笑意盎然的表情,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殿外,青磚鋪就的空地上,隱約有金光紋路流動,漫天烏云的陰影之下,唯有此處明光锃亮。 她被他帶到正中心。 她望了望天,天如濃墨般沉黑,紫白色雷電在云層之上游走,像是細長的劍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極快地刺破天空,試探著不斷往下。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駭人的氣勢下,為了不讓容景擔心,她一聲不吭。 異常的安靜下,容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陪在她的身邊。 “這是明環陣法,可將雷電引入地底,對付煉氣境的雷劫綽綽有余?!?/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