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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劍被丟在地面上。 唐映雪忍不住再次悄悄抬頭,看到聞鏡竟然掀起了唇角,向來冷寂沒什么光澤的眼眸,藏了一絲從來沒有見過的柔和。 與方才迥然不同,仿若被一陣無形的風拂去了眼底的暴戾。 遽然變化的神色,令她微微一怔。 直到走出天鶴殿外,她都沒有回過神來。 唐映風大步走,發現meimei未跟上來,回頭奇怪道:“你在想什么?映雪?!?/br> “你方才看到了嗎?” 唐映雪丟出莫名的一句話,令他摸不著頭腦,道:“聽不懂,說直白些?!?/br> “尊主手腕上的手串?!彼坪跏潜徽鹱?,她頓了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他看到那手串,竟然消了氣,甚至還笑了?!?/br> 唐映風不以為意,擺擺手道:“尊主不是經常笑嗎?有什么可奇怪的?!?/br> 他一笑,才嚇人。 唐映雪跺了跺腳,道:“我說的不是以前那種笑,而是像我像你一樣,平日碰到開心事,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br> 唐映風頓住腳步,滿面震驚地回過頭來,聲音里滿是懷疑:“肯定是你看錯了?!?/br> 他從霜潭中救起尊主,之后的四百年,都未曾見到過他真心的笑容。 尊主不笑或是笑得可怕,才是常態。 而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反常??! 令人窒息的、不敢想象的反常??!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管唐映雪怎么解釋說明,他堅持咬著自己的想法,認定是她眼花了。 最后她放棄爭辯解釋,自言自語道:“一個粗劣的手串,竟然視之為珍寶嗎?” 短暫的一瞥,如果沒有看錯,那是太陽子串成的,蒼嶺山中常見植被所產的一種果實。 廉價得比比皆是,即使是最清貧的修士都不屑多看兩眼。 而尊主,平日最喜奢華之物的人,竟然將它戴在手腕上。 這種禮物,像是某個女人送予他的。 一個猜測侵占了她全部的心神,唐映雪低落地垂下腦袋,內心蕭瑟。 四百年前,那場滅門大火中,絕大多數的人都死在了聞鏡的劍下。 唐樂唐鴻長老們救下一些地位崇高的長老,以及一些精英弟子,他們撿回一條命后,對聞鏡皆是滿懷痛恨,恨不得噬其血rou抽其筋骨。 不過幾日,聞鏡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使那些幸存下來的人,忘記了這段往事。 反而讓他們聽信了聞鏡的話,以為是聞正初做的。 那個經常穿綠衣,天賦異稟,深受聞星劍喜愛的天之驕子,被聞鏡斷去手腳,毀壞靈根,關押進了玄幽谷。 全門派,死的死,傷的傷。 她和哥哥毫發無損,甚至被聞鏡任命為專屬護法。 這么多年,與哥哥一起歸誠聞鏡,竭盡衷心做事。 唐映雪以為,至少在他的心里,她是與眾不同的。 雖然他納了數不清的后宮,但他偶爾投過來的幾個眼神,即使是不帶任何情緒,都令她心動不已。 今日,出乎意料的一個表情變化,一個簡單尋常的笑容,卻徹底打破了她的妄想。 突然想起來,原來那么多年,他都沒有向她這樣笑過。 她閉了閉眼,拂去心頭的失落。 天際遼闊,兩道身影飛逝而下時,一聲輕輕的嘆息聲,隨著大風吹散,了無痕跡。 …… 自天鶴殿歸來,容景并未像以往那樣每日出門。 反而與姜糖呆了好幾日。 不管外面洪水滔天,還是四面楚歌,他的表現沒有一絲異樣,平靜無波,若無其事。 因此姜糖壓根沒發現,照樣過自己的小日子。 不被瑣事紛擾的輕快,無憂無慮的愉悅,在他圈住的小院子里,盡情地散發。 兩人過著平淡且尋常的日子。 某一日,風輕日暖,樹影斑駁。 姜糖喜歡陽光,盡管熱,她仍是習慣白日呆在垂柳下,看看電影,做做有氧運動。 而容景,似乎沒什么特別多的愛好,他會坐在側邊的石椅上,支著下巴看她,同時,兩三根手指不斷在石桌上叩打。 一看,從電影開始看到結束。 姜糖一抬頭,撞進他專注的目光,納悶道:“你不無聊嗎?” “不會,”他突然想到那一百年的時光,“比這多的時間,我都經歷過?!?/br> 姜糖以為他說的是閉關修煉的時間,點點頭后不再問,繼續做自己的事。 做完一整套的動作,她氣喘吁吁地躺倒在竹席上,往他的方向瞥一眼,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既然我們和好了,你是不是該解除結界了?” 容景還未說話,此時系統搶先道:“你不是說還能再宅一百年嗎?” 這句話她只對系統談過,它卻透露出來,容景聽了還能答應嗎??? 姜糖恨不得撲過去,縫上它的嘴巴。 這多嘴的系統?。?! “哦?”容景挑眉道,“既然如此,我便……” 她連忙打斷,否認道:“我才沒有說過這句話!” 系統:“你個騙子!” 姜糖:“你才是騙子!” 兩人相繼爭執,異口同聲朝他問道:“你相信誰?” 姜糖很自信地等他回答,結果等了半晌,等來一句他說:“我信系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