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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錦云是合體境修士,對付一個煉氣境的小孩輕而易舉。 她沒多余的話,冷著臉一把揪住他的發尾,沿著一路拖動了幾里路。 他的反抗掙扎沒有一點作用。 頭發被緊緊拽住,牽扯著頭皮,近似于剝皮的痛感。 一張小臉發白,他卻未叫出一聲。 郭錦云把他拖到了無人的劍陣陣法中。 空中凌厲的光芒交錯,閃亮的劍影一道接著一道,劃破天空,聲勢極其駭人。 劍身飛轉間,映出二人的身影,一大一小,那小的被大的人拽著頭發。 劍吟聲中,他被推入其中。 劍法不可控,刀光劍影,小少年的去路被郭錦云阻擋,只好往后退,被迫躲避劍影。 起初勉強能躲避幾道,可劍影無數,躲了一些,仍有無數窺伺,等待時機一傾而上。 不到須臾間,他的衣衫劃破,隱隱從中滲出鮮紅的血。 白皙的臉龐上,已然鮮血淋漓。 一道劍影直指胸口,他睜大了眼睛,卻再無躲避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下一刻,一把長劍橫空劈來,輕輕一挑,將劍影挑飛。 聞星劍猶如天神出世,長臂環住小少年,把他帶出了劍陣外。 郭錦云咬著牙迎上去,低頭喊道:“門主?!?/br> 纖長的指甲緊緊扣住手心,她垂眸時,閃過一絲暗恨。 聞星劍銳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你這是在做什么?” “他害我兒受重傷,一雙膝蓋血rou模糊……” 聞星劍打量了下小少年昏迷的臉,蹙眉道:“既然已經罰過,適可而止?!?/br> 頓了頓,他嘆道:“畢竟是我的兒子?!?/br> “是?!惫\云應聲,隨后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聲音輕輕柔柔,“牢門主費心了,這點小事還要您親自跑一趟?!?/br> 聞星劍不以為意,揮了揮袖子,讓她退下。 迎著風雪,他把小少年抱到了屬于他的臥房里。 小少年躺到床榻上時醒了,喊了聲“爹”。 他撫著他滿是傷痕的臉,嘆道:“你娘親把你托付給我,我本該好好照顧你。但是你要知道,你身上有魔族血,舉止須要小心為上,不可隨意與他人斗毆,免得被人察覺?!?/br> 小少年的睫毛微顫,掩飾了眸中的情緒,輕輕道:“謹遵爹教誨,下次我不會再犯了?!?/br> 聞星劍滿意離去。 小少年從床上半起身,從旁邊的椅面拾了一面小銅鏡,他的目光漆黑,仔細瞧著鏡中的臉。 那臉滿是血痕,半晌后,竟一點點光潔如初。 從小他就是這樣,受了傷很快能恢復。 系統綁定時告訴他,他有不死之身,不能輕易被人發覺。 長久的凝視中,他的臉已與原來絲毫不差。 他緩緩地放下鏡子,前方緩慢現出一張熟悉的眉眼,鼻梁,下巴,衣袍…… 是聞星劍。 他想起來小少年還受著傷,掏出儲物袋里的治愈丹,轉回去走進屋。 待小少年放下鏡子,他看清楚眼前的畫面后,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著這張細嫩的臉。 呆了半晌,兩人都不曾說話,詭異的死寂蔓延。 聞星劍打破了沉默,扯了下嘴角道:“看來你不需要治愈丹?!?/br> 小少年垂著眸子,繼續不吭聲。 以為聞星劍會連聲質問,抬頭時,卻見人早已走出門外,似乎只把此事當做一個小插曲。 生活照常繼續。 小少年是一個比較沉寂孤僻的性格,不與人來往,不與人結交,孤身一人修煉,獨自一人來去。 與極寒門的人格格不入。 像這樣的人,不被眾人在意,即使消失了,哪天死在某個冷僻的荒地里,也不會引起重視。 某個平常的夜晚,他被人擄走,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牢。 從睡夢中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塊石床上,四肢被綁,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駐在身側,陰惻惻的眸子從他的臉上、胸膛、大腿一一劃過。 地牢陰暗潮濕,慘淡無光,此人的眸子恍惚間在哪里看到過。 小少年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你是誰?” 男人未說話,握著一把短刀,舉起,毫不猶豫地往下刺。 “嗤”—— 隨著刀入rou,小少年發出一聲悶哼,身子因劇烈的疼痛繃成一條直線。 冰冷的刀緩慢下移,破開他的胸膛,掏出他的心臟。 他仿若一個破敗人偶,任其取用心臟、肺肝、筋脈、血rou…… 胸口的血不斷往上溢出,汩汩如流,順著身體流淌,沿著石床往下,落在地面上像是一朵朵妖異的花。 因疼痛,他的臉龐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發梢黏在兩側,臉色慘白如雪,身子顫如斗篩。 疼,疼得恨不得死去。 可他還是醒來了,一次次遭受這種慘無人道的虐待。 鮮血奔涌而出,空氣隱隱傳來絲絲縷縷的血腥氣,夾雜著他克制不住的痛哼聲。 男人把他的心臟研究完,放回原來的位置,用縫補衣物的針線縫合,還會貼心地替他拭去血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小少年不記得有多長時間。 長年累月中,淺灰色的石床褪去了原來的顏色,染成了可怖的暗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