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頁
無聲無息的反應,讓她更覺得不妙。 她硬著頭皮解釋:“都是誤會,我沒有徹夜不歸?!?/br> 容景語氣平緩,贊同般地頷首道:“確實?!?/br> “所以你不能關我……” “你原本是不是打算不回來?” 姜糖:“……” 這是要從頭翻賬。 她是有這個打算,可是沒有付出實際的行為??! 這時候,她烏黑的眼珠子轉了轉,不敢承認,一口否定:“我是出去玩,不是故意不回來?!?/br> 仍然等到的是這個回答,容景笑了一下,捻著她的發梢,溫柔地往后脖子處拂去,俯身在她耳際輕聲道:“你別想出門了?!?/br> 姜糖:“……” 接下來幾日,他設了一個結界,把她關在別院。 姜糖簡直不敢相信他不講道理的強硬態度,鬧了一夜不睡覺。 敲敲門,爬爬墻,試圖突破無形的結界,像個半夜蹦迪不肯回家的叛逆少女,呆在院子里不肯進屋子,偏要睡在檐角下,倚著庭柱子,宣示態度道:“你不準我出門,我便不進廂房?!?/br> 他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她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姜糖的眼睛本是大而明亮的,兩排睫毛像是小簾子,齊刷刷地在眼瞼下一閃一閃。 圓圓如杏眼,笑起來紋路很少,給人一種干凈澄澈的感覺。 因此不管她是鬧脾氣還是瞪人,反而一點氣勢都沒有。 更像是在跟人撒嬌開玩笑。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人眼里是這種模樣,仍然盡職盡責地表達心中的不服氣。 容景的視線和她撞上,長時間盯著,誰也不肯退一步,似乎比她更頑固。 姜糖睜著覺得累了,眨了眨,嘟噥道:“真是的,怎么連不眨眼都比不過?!?/br> 他的眼睛不累嗎? 容景:“進去?!?/br> “不要,”她哼了一聲,“你不準我出門就不出門,讓我進去就進去,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憑啥都聽他的。 “我們的關系不是上下級?!彼龜[著臉道,“不是每件事都要按照你的意思來?!?/br> 容景冷笑:“你什么時候聽過我的話?” 隨后,一一把她做過的事數出來:“我不讓你上來,是你要爬上床榻?!?/br> “我不愿睡此屋,是你要讓我住在這里?!?/br> “你想要外賣,我便讓邢青衣給你送來?!薄?/br> 一件又一件,多得數不勝數。 非但不是她聽他的話,而是他順著她的性子成全她。 擲地有聲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地傳來,姜糖的底氣也跟著一點又一點地散去。 姜糖垂死掙扎道:“你都同意了的,不能這時候來算賬?!?/br> “我只是反駁你的話?!比菥皼鰶龅?,“免得被你說成一個強橫無理的人?!?/br> “一碼歸一碼?!苯墙o他講道理,“朋友之間,哪有關禁閉的?!?/br> “你見到了?!彼?。 完全!說不通! 姜糖撇過臉不看他。 庭園離離疏影,風聲颯颯。 她準備不進屋子,是一種表明不悅的堅決態度。 雖然她經常宅在房間里不出門,但她不想被禁錮在一個院子里! 她希望的是,想出去便出去,不想出門便不出門。 來去自由,無人能阻。 這時候她已經懶得再糾結容景是個男人,心里滿打滿算,總歸是要說服他。 現在這才是最重要的目標,其他都靠邊站。 姜糖打著小算盤。 時間一點一滴走過,月出東山,漸往西下。 熬夜很艱難,連續打了十幾個哈欠,眼皮子重得打架,姜糖靠在紅漆庭柱子的身子不由得歪了一歪,當著他的面睡過去。 傾斜了大概三十度,身體頑強地保持著坐著的姿勢。 容景松了松手臂,待她卸下全身的荊棘,眉眼輕動,像是炙熱的風融化了其中的寒涼,甚至沾染上風的溫度。 他的唇角不像方才那樣緊緊抿著,見她睡了,才往上勾了勾。 湊近了,蹲在她的身邊,聲音很輕:“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br> 話語隨風漸散,不留一絲痕跡。 過后,他把她抱起來,小心地放在床榻上。 動作很輕,走路的、脫鞋的、甚至換下衣袍的動靜,比呼吸聲還小。 姜糖安安穩穩地睡著,黑夜里的面容舒緩,大抵是在做美夢。 借著稀薄朦朧的月光,他躺在臥榻上,側著身子看她的面容。 他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情緒很復雜,一時睡不著,直到夜深了,困意將他拉入睡夢中之前,他想,如果她實在不能接受,便讓一步。 翌日醒來,姜糖的一雙手緊緊抱著被褥,臉頰緊貼著柔軟的布料,半夢半醒中瞇著眼,思緒沉浮,努力回憶晚上做了什么夢,卻忘得干干凈凈,只記得挺讓人開心,唇角不自覺地往上彎起。 眼睛睜開,翻了個身,待看到熟悉的桌椅床榻,放松的臉驀然間一僵,過了許久,目光遲鈍地移到桌子上。 容景已經替她準備好了早飯。 以及,從密林里摘來的一枝杏花,呈現枯萎的跡象。 雪白透明的花瓣,本該是柔軟如水,白皙無暇,卻染上了幾絲灰褐色,焦枯的發出瀕死的吶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