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頁
從一個女人變成了男人! 一個和她生理構造完全不同,心理可能也是大相庭徑的男人! 一時間姜糖無法接受此事實,執著地掙扎道:“真的不行嗎?” 目光下移,盯著他的某個地方,蠢蠢欲動, 似乎很想親自動手。 “……” 容景臉色不大好看, 從她的手里奪回被褥,掩蓋住某種無法描述的變化。 姜糖拽住被子的邊角, 又往她的方向扯了扯。 容景不露聲色地拉了回來。 兩人隔著一床被褥,像是對峙般的用力拔河。 當然, 姜糖比不上他的力氣, 以失敗而告終。 受到挫折依然不氣餒, 她滿懷著希望開口道:“你看,還是當女人好?!?/br> “真的,穿了那么久的女裝,應該能感受到吧?!?/br> 她拼命安利, 像個推銷員:“可以穿各種漂亮的裙子?!?/br> 修真界的男修可以做的事情,女修也可以做,男修可開后宮, 女修也可以開后宮,因此差別不是很大。 除了一個穿裙子,另一個穿衣袍, 似乎沒什么大的不同。 “還有,還有,”姜糖憋了半天,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便擠出一句話,“生孩子能確定是自己的!” 容景:“……” 姜糖眨了下眼,很認真地詢問:“所以,你覺得意下如何?” 看到她殷切的表情,容景心情一時有些復雜,別開臉,扯著唇角道:“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是我?!?/br> 除了性別和想象中的不同,他一直都在她面前表現如一。 她暫時接受不了是正常的,時間長了,便會慢慢地看開。 聽到這敷衍的安慰,姜糖的表情依舊很糟糕,抿緊了唇,坐在身側,長時間地盯他。 他端坐在地面,一床被褥掩住下半身,微微低頭時,發梢半遮面容,隱約可見他似乎很難受地蹙眉,掖著被角的手背骨結微突,蜷成半弧形。 暗夜里,一些曾經引以為常的細節,都在此刻變得格外明顯。 譬如他的身高,在這后宮女人中數一數二的修長。 又如他的穿著,只穿黑衣,或是颯氣的勁裝,或是廣袖的衣袍,從來不喜那些鮮艷靚麗的風格。 看著看著,意識到真的再也無法挽回,姜糖的鼻子一酸,喉嚨里竟然冒出一聲哽咽。 當一聲哭腔打破寂靜,容景抬眸,唇角僵硬道:“怎么哭了?” 姜糖眨了眨眼,想把淚水關在眼睛里面,卻仍是克制不住,邊哭邊說:“我太難受了,為什么你會突然變成男人?” 即使事實擺在眼前,她依然不愿接受。 容景不吭聲。 見他沉默,她哭得更厲害了,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月光下閃動著瑩潤的色澤。 她悲傷地想,沒了! 她的容景jiejie就這么沒了! 容景垂眸,看她傷心得眼眶通紅,像是失去了全世界,唇抿得緊緊的,向來漠不關心他人情緒的人,竟然開始懊惱,聲線夾著似有若無的無奈。 “這是事實,我沒有辦法改變?!?/br> 姜糖不理他,陷入絕望中不可自拔。 “這樣……”容景手撐著地,微微前傾,湊近她,“以后我都穿女裝?” 不一樣的。 姜糖抽了抽鼻子,帶著哭腔道:“可是,我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了,你裝得再像,還是無法改變的?!?/br>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的話,她真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假裝沒發現,像個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子里,對外界不管不問。 沒聽到,沒看到,自然不會消沉。 “我唯一能做的,”容景嘆出一口氣,“唯有這個了?!?/br> 言罷,他用衣襟接下她沿著下巴墜落的淚水,往上,拭去她不停溢出的晶瑩。 “你怎么這么愛哭?!比菥奥曇舴诺煤茌p,輕得像羽毛撫在她的臉頰上:“愛哭鬼?!?/br> 此話一說,反倒讓她掉得更洶涌了,捂著眼睛時從指縫間溢出來,啪嗒啪嗒掉在衣襟上,哭著時,還不忘抽空瞪他一眼。 沉寂半晌,他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夜涼如水,漫天星辰。 兩人坐在地上,他倚在床沿,側頭看她,安慰的話不斷從口中說出,玉白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撫著她的頭頂。 當他進一步靠近,想將她擁在懷里安慰,而不是只能保持一個恰當的距離。 她會往旁邊退一步,戒備地看著他。 似乎很排斥。 容景這輩子,除了小時候,從來都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肆意妄為、橫行無忌的舉止令所有接近他的修士頭痛不已。 這會兒碰上了令他頭疼的人,卻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不能說。 一直以來,大致上他能猜到被發現的后果,因此會下意識掩飾這個事實。 卻未料到,某一夜會猝不及防地暴露出來。 這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才能使她真正接受。 只好伴在她的身邊,不斷告訴她,他和以前沒有任何的區別,她可以依舊把他當成—— jiejie。 她一提到jiejie,便會亮閃閃的眼睛,容景希望她看見他,永遠如此。 兩人皆是一夜未睡。 容景是修士,一兩個晚上不睡覺并沒什么大礙,而姜糖不一樣,熬到了黎明,天邊泛白時,終于撐不住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