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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兩三起爭斗已是稀疏平常之事。 面對尊主的置身事外和煽風點火,長老和弟子們無一不是懷有怨言。 “尊主想讓我們死!” “若他身隕,恐怕我們就能……” “放你娘的屁,聞鏡是大乘鏡真君,比沐陽真人都高一截,要去送死你去?!?/br> 表面上不敢,內心卻暗自埋下惡毒的期望。 極寒門足足三萬多人的惡意值,不亞于無窮無盡的惡之海,讓系統汲取不盡。 系統連著春風滿面了兩日,就在聞鏡又要動身前去清心殿時,它咧開的大嘴一合,豎起眉頭懷疑道:“你又要去找那個姜糖?” 盡管相信他是為了收取惡意值才接近她,可這頻率太高了! 都說人類是日久生情,它對這種發展起來的小苗頭分外敏感,必須嚴格控制在火焰燃燒之前。 “你得加快動作了!”系統嚴肅地催促,“快點將她的惡意值收了!” 夜長夢多,越快解決越好。 聞鏡眉頭一蹙:“你防著她做什么?” “她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若我不關照幾分,只怕被其他女人吃得骨頭不剩?!?/br> 他斂著眼眸道:“一切以惡意值為重?!?/br> 說罷,抬腳就往姜糖的廂房走去。 系統咋咋呼呼:“你倒是收??!” “上次不是說讓她見‘聞鏡’嗎!” “你在拖延什么?還是說其實你是找借口見她?” 腳步一頓,聞鏡的目光冷如淬了冰,體內的靈力瘋狂撕裂口出不遜的系統,攪得它連連求饒。 他笑了:“借口?我想見誰便能見誰,還要找什么借口?” 大抵是反激起了效果,他淡淡道, “我今夜便去?!?/br> 夜涼如水,天際一輪彎月投下冰冷的目光。 姜糖在狹窄的床榻上輾轉反側。 近來誤殺了人,她的睡眠質量因此大幅度下降。 直到后半夜,才受不住困意睡過去。 聞鏡推門進來時,姜糖睡了約有半個時辰了。 腳步放輕,他在微弱的月光下瞧她的臉。 呼吸聲小而輕,白皙的臉龐上兩道黑眼圈格外明顯。 散亂的頭發鋪在藤枕上,側臉壓在上面,壓出了一些淺淡的痕跡。 聞鏡彎腰盯了片刻,將她凌亂的發絲往外撥了撥。 待露出整張臉后,手指從她青黑的眼皮底下拂過,沿著頰側往下,穿過她的后脖子,才將她抱起來,騰空飛起往山下去。 系統話都不愿意說了,只在屏幕上打了一連串密集的問號。 它想,好家伙,這威脅利誘的計劃,居然是抱著開啟的。 第二十三章 自導自演 姜糖做了一個稀奇古怪的夢。 本來在夢里烤雞翅,烤得油光發亮,散發著近三個月未聞到的奇香,饞得她吸了吸口水,馬上就要將香噴噴的雞翅送入口中。 突然一陣颶風襲來,將手里的雞翅一口吞下,順帶把她卷了卷,團了團,揉在風口中心不斷往上飛。 那風嘩嘩大響,吹得她像被扔進洗衣機里轉啊轉。 頭有點暈,待颶風放過了她,她仍然感覺自己沒落地,仿若蒲公英被風一吹,晃晃蕩蕩地在空中打轉,過了許久還在飄。 沒著沒落地閉著眼,漸漸地,撕開夢與現實的邊界,悄悄探出一只耳朵來。 聽到風語鳥鳴。 又從夢里探出一個熱得凝著小水滴的鼻尖。 聞到草與土的土腥氣。 整個人都從夢境滾出來。 頓時感受到手背上一道針扎般的疼,像極了被蟲子咬,姜糖睜開眼睛,往手上猛地一拍—— 果然,好大一只蚊子。 人醒了,腦子一時還未醒過來,瞇著眼仰頭看,一輪清月掛在天穹,散發幽幽的光,聒噪的蟬鳴聲在耳際吱哇吱哇響個不停,鬧人得很。 “你醒了?!币坏滥吧哪新曪h過來。 姜糖迷蒙地反駁道:“沒醒?!?/br> 男聲冷冷道:“醒了就起來?!?/br> 姜糖癱在草地上,覺得還在做夢,嘟囔道:“別吵,我要繼續睡覺?!?/br> “……” 姜糖沉在草地里,身上灑落了些清亮的月光,她瞇著眼看月亮,覺得好像一塊又大又圓的月餅,只要咬一口,就要流出滿滿紅豆餡的那種。 伸出手,往空氣里抓了抓。 男聲無言地看著她奇怪的動作,深吸一口氣,陰森森恐嚇道:“若再不起身,我讓你永遠都起不來?!?/br> 姜糖正陷在吃月亮,呸,吃月餅的幻想里。 猛地聽到威脅,心里咯噔一聲,也不管到底是不是夢,一骨碌從草地上跳起來,睜大眼往聲音源頭望了望。 一個帶著黑色帷帽的玄衣男子站在身旁,玄衣融入闃黑的夜色。 野外風大,寬檐下垂的輕紗卻紋絲不動,朦朧地遮住了他的眼睛和面容,讓人窺不得半分。 姜糖瞳孔地震,完全不明白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從廂房里蹦到野外,更震驚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男子會找上門。 往后退了一步。 再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退無可退,抵住一道無形的墻。 這里是蒼嶺山脈的邊緣。 姜糖手心出汗,聲音哆哆嗦嗦:“你、你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