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
郭少安道 :姑母請稍安勿燥,我這一得了消息就趕快回來告訴您了,只是昨夜看那些人的態度明顯強硬得很,我那般好言相勸,他們也硬是要撤股,今日一大早他們就又將商號給圍住了,口口聲聲說今天要是不把現銀給他們,他們就讓咱們做不了生意。 郭氏怒火攻心,頓時將那一身端莊丟了個干凈,拍著桌子罵道:一群沒有良心的東西,往年咱們林家好的時侯,他們全都撲過來奉迎巴結,如今看我們式微,個個都來落井下石,前兩年,還只是小打小鬧地來尋些小利。我們權且忍他們幾回,沒想到,便宜都叫他們給占了,回過頭來就照死里咬咱們一口,喪盡天良!他們簡直喪盡天良! 郭少安苦笑:姑母,此時已經不是關起門來發脾氣的時侯了,此時,他們要撤資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怕是不消半日,連省城那邊的人都要知道了,說不定到了那時侯,連以往的那些老客戶也全都維不住了 郭氏閉眼垂淚,以往那么多年,家里的事情全是老爺管的,后來老爺不在了,又是清歡一個人在獨挑大梁,生意上的事情,她從來沒有沾手過一分,這里面的溝溝坎坎哪里尋思得清楚? 后來清歡又出了事,就叫自己的娘家侄子少安來幫忙,少安這個孩子是個實誠可靠的,但是當不住他不是林家的人,這里面十幾二十年的套路關系他也一時摸不清楚,能把家業維持到現在已經是極不容易的了。遇到這樣的大陣仗,他能如何去應付? 郭氏此時真是一點主意也沒有了。 郭少安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方寸已經亂了,沉思了一陣,郭少安道:姑母,實在不行,咱們就拖上一時是一時吧,今日對外只說各商行都要盤點,一概不做生意也不接待客人,有什么事情往后再說。 郭氏本就是個沒主意的,聽他這么說了,也就只有點頭:叵依著你吧,你看怎么做好,就怎么做。 郭少安領了諾,自去商行里忙碌。 ** 菜籽今天乖乖地在屋子里守了林清歡一天,寸步不離的。 下人們當她是知道錯了,仔細服侍著少爺恕罪呢。 其實,菜籽是怕林清歡昨天晚上被氣那么一道,身子受不住突然死了。 到了晚上后半夜,菜籽實在撐不住了,把額頭枕在床畔上,就這么坐在床邊的腳凳上睡了過去。 子時鐘聲響,菜籽感覺到手邊的被子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卻見林清歡已經慢慢地坐了起來,黑著臉靠在枕頭上,象是在尋思什么事情。 眼看他醒過來了,菜籽這才算是松了口氣:你沒事兒了嗎? 林清歡看了她一眼,臉色黑沉。昨天晚上的事情,自己依然記得清清楚楚,此時想起周老板等人的嘴臉上還是氣得心口發堵:你昨天晚上說什么?我睡著的這么多年,林家發生了很多事?我爹他是幾時不在的? 菜籽掩口打了個大呵欠,點了點頭道:嗯,其實你今年已經二十五了,你爹已經走了十年。 林清歡的嘴唇抖了抖,又問:那后來呢? 后來你就一個人把家業全都給撐起來了,聽說干也得很不錯,可是就在兩年前,你騎馬的時侯出了意外,從那以后人就一直昏迷不醒的,象個活死人一樣。再后來,你娘不知道聽哪個云游道士說要娶個貴妾進門沖喜,所以你就把我給娶進來了。 林清歡一挑眉頭:我就說嘛,夫人哪兒會給我娶個你這樣的女人進門,原來就是聽從一個江湖道人胡說。 菜籽氣得眉毛直抖:唉,你這人是怎么說話的?我怎么了我?我 林清歡一口打斷她:那再后來呢? 菜籽白了他一眼:再后來的事情你不就已經知道了嗎?我那天晚上發現你醒過來以后,本來和你約好了第二天一早去見夫人的,結果你又僵死過去了,我叫你起床,還叫林媽罰了我一頓 簡直豈有此理!林清歡氣得從床上站起來,怒聲道:虧我病了這一場,要不然還真不清這些人的真面目呢?真是人情薄如紙,想不到連四表妹和唐家都會背叛了我! 卑鄙!林清歡氣得跺著腳又罵了一句。 菜籽捂著臉嗚的一聲,一頭扎到他的肩膀上。 林清歡心頭一軟:你哭個什么?是在心痛我嗎? 菜籽哭得肩膀直抽抽:不,不是的,是你踩著我的腳了 林清歡氣得把她往外一推,怒道:你們這些人全都一樣,都是認錢不認人!哈,怪不得你昨天晚上口口聲聲說要回娘家去呢,原來是看我們家現在日子不好過了啊?我算是把你們全都給看透了! 菜籽收回自己的腳,抱在懷里揉了半天:我說大少爺,你消消氣呀 人心嘛,向來就是那么回事兒,有利來無利往。昨兒那個胖子說得也夠清楚的了吧?你們林家本來就人丁單薄,你爹不在了,你又得了這種怪病。你們林家馬上就要后繼無人了,表少爺再能干也到底不姓林,你們家那里溝溝坎坎的事情,人家也擔不起要是按我說吧,您不如就認命,人家想撤股就就叫人家撤去,好合好散,一團和氣 --